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阮怜婴从虞姝办公室里出来,睡意犹存,他站在门边靠着墙,吹着过堂风醒神。
乌褐色的软发随风飘拂,被风吹得有些乱。
走廊里,一道脚步声极轻,好似和那轻呼的风声同为一体,不疾不徐,缓缓而近。
“来了。”阮怜婴半阖着眸,吹了风却似乎还没大醒,低着声淡道。
另一道身影修长,在他身侧停下,也倚上了墙。
“嗯。”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地上,视野里含括了许多东西,却没有一样能让他多分一点注意力,林深开口问道,“人几点到?”
“十分钟。”阮怜婴说,“准备一下,差不多可以走了。”
“嗯。”林深双手插兜,秋日临近,早晚的温差被逐渐拉大,连风里都带起了丝丝凉意,“欠你个人情。”
“不用。”阮怜婴说,“有来有往,很公平。”说起来,应该是我们欠你更多一点……
林深嘴角微抿,似笑非笑,直起身,慢步离开,说道:“走了。”
阮怜婴偏眸看了一眼,目光随即便收了回去,自言自语一般,低声说道。
“一路小心。”
……
原以为和先前的安排一样,林深盯白天,他盯晚上,可此刻天光早已大亮,楼诚差不多一小时要回N次头,心里忍不住犯嘀咕: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这是睡过头了??
一直等到快中午,楼诚越想越不对,终于忍不住,设置好自动监控和保护程序后,直接往林深病房去了。
站在走廊,楼诚心内设想了无数种情况,然而就在他敲响门后,意外的得到了回复。
“进。”
楼诚皱了皱眉,缓缓开了门。
只见林深躺在床上,被子裹得严实,只有半个脑袋露在外面,背对着门。
“副队。”楼诚试探的开口,经过这段时间,他对林深的称呼逐渐游走在名字和头衔之间,来去切换,倒也没有特别的违和感,叫哪个都挺顺口,问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林深躺在床上,正要开口,却被两声沙哑的咳嗽替代,平了平呼吸,才道:“嗯……好像有点感冒了。”
楼诚一愣:“啊?现在怎么样了,没事吧?我去找护士过来看看。”
“不用了。”林深说,“已经看过了,药也吃了。”
楼诚顿住向外的步伐,看着床上的人,想了想,抬步走近。
脚步声停在了床边,楼诚倾身,手停在被子上方,抿了抿嘴唇,一只脚向后,做好防御架势,然后缓缓将手伸了过去。
“……看过了?护士怎么说,有……发烧吗?”
话音落下时,被子一掀——摆好的架势终究没能用上,楼诚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一颗心也免不了提一提。
松一口气是因为床上的人确实不是别人,正是林深无误。
至于担心,则是因为在这种关键时刻生病,那计划的进程必然不可避免的会受到影响,因为林深的保密工作过于优秀,连楼诚都不清楚计划的详细步骤,也正因为如此,他担心,一旦林深倒下,他们的目的、所有的准备,都将付之东流,满盘皆输。
“别担心……咳咳……暂时没烧……”林深躺在床上,脸色泛白,神情虚弱,微皱着眉头,“对了,本来说今晚要打的,那个怪暂时不急,我已经在研究攻略了……咳咳……”
一丝违和感忽然在楼诚的心头勾绕。
他觉得哪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只觉得刚刚这句话里,好像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啊……没事。”楼诚出神了片刻,反应过来,摆手道,“你先别想那么多了,身体第一,好好养病,把病养好后再打不迟。”
林深闭眼,鼻音浓重:“嗯……”
合上门,楼诚倚着走廊的墙壁唉声叹气。
这可怎么办?
烦乱的情绪过盛,以至于连站在走廊尽头朝他这望了许久的视线都没能发现……
胡乱抓了一把头发,楼诚直起身,往自己的病房走去。
计划被打乱的当下,他也只能做他自己能做到的事。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草草在食堂解决了午饭问题,上楼的途中,楼诚收到一条消息,他看完,上楼后方向一转,往自己病房的反方向走去,最后停在快到下一个楼梯口的病房前。
轻敲两下,门内传出一声回应,说请进。
这间也是单人病房,但和他们的病房不大一样,这里的护理等级要比他们的普通病房更高一些,四舍五入,也算是加护了。
秦杨杨坐在床上,笑着和楼诚打招呼。
“嗨。”鼻梁上架着眼镜,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仿佛之前那场可怕的意外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自从醒来后,秦杨杨的情绪就特别稳定,稳定得连身经百战的五队医护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毕竟是刚刚成年没多久的姑娘,在脸上留下那么一道疤,就算是男人,短期内大概也很难接受。
但秦杨杨就这么认下来了。
刚开始时,看护她的小护士都很留心,甚至连病房都选了带磨砂玻璃窗的,就是为了等她伤势完全稳定后,再让她继续踏出下一步,接受现实。
也不知是好是坏,几乎醒来后没多久,秦杨杨就捧上了书,从早看到晚,准时吃饭,到点就睡,作息规律得令人发指。
针对这些,楼诚看在眼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归根究底,只要是人,但凡情感尚存,心智无碍,面对变故,没有任何反应是绝对不可能的。
只是秦杨杨的反应看起来过于普通和规律,规律到几乎和正常的普通人无异,这才让旁人觉得她可能真的没问题了……
但其实不然。
楼诚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叹了口气,语气一往如常:“找哥什么事,说?”
秦杨杨摸着放在腿上的书,指腹摩挲着书页的一角,答:“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啦,就是想问问你,宋哥回来没?”
楼诚心下微沉,但面上好歹是稳住了,语气里透着不解,不答反问:“任务才到一半,还没呢……嘶,不对啊,平时也没见你找他找这么勤啊?”
秦杨杨抬了抬嘴角,笑得有些勉强,又问:“那林深呢?他今天在吗?”
楼诚:“……”
“在是在,但你想见他的话,今天可能不大合适。”楼诚说,“他感冒了,就算他想来,护士也不会同意的。”
秦杨杨默默低下了头。
楼诚知道她不对劲,但这种情况找宋凌云和林深似乎也并不能解决,所以他想不通的是,秦杨杨这么执着于他们二人的原因究竟为何。
“这样啊……”半晌,秦杨杨忽然开口,轻声叹道,“不巧的话,那也没办法……”
“你找他们有什么事吗?方便的话我帮你转达?”楼诚忍不住道。
秦杨杨笑了笑说:“不用了,等宋哥回来你记得跟我说一声就行,谢啦。”
楼诚有点无所适从,抬手推了推眼镜,眨着眼,一句话憋了老半天却仍不得出,无措之态,连秦杨杨都看出来了。
“诚哥,你这个习惯不好,得改。”
楼诚微愣,蓦地抬眼:“啊?”
秦杨杨扬起嘴角,伸出手指,老神在在,一一点名,说道:“宅、直、闷骚……诚哥,再这么下去,当心母胎solo一辈子。”
楼诚:“……”你以为我是因为谁???
“脸是外在,是表面。”笑过之后,秦杨杨忽然低下头,轻声说道,“比起这个,我更相信我的内在。”比起千篇一律的好看皮囊,有趣的灵魂一定才是唯一。
“——我也相信!”忽然激动起来,楼诚握紧放在膝上的双手,看着秦杨杨忽然开口,认真的表情过于迫切,以至于有些控制不住,画风顿时狰狞。
秦杨杨愣了一跳,但很快,她莞尔一笑,笑容牵动着脸上的长疤,中间长出的新肉在明亮的室内带着隐约的皱褶和反光,叫人看着,竟莫名忍不住从心底深处涌出一股透澈的清流,充满希望。
“刘夏绘怎么样了?”看着楼诚,秦杨杨问道。
楼诚如实回答:“前几天刚做完第二场手术,手术很成功,就是人还在恢复,目前不允许探视,有虞队亲自在盯,你别担心。”
秦杨杨拉下眼帘,低低嗯了声,说:“那就好……”没事就好……
两个人来去又聊了一会,看出了楼诚的心不在焉,秦杨杨说她有些累了,楼诚微愣,问:“没事吧?”
秦杨杨摇头,笑着打趣他:“要是我觉得无聊了,可以找你随叫随到吗?”
楼诚点头,十分认真:“当然!你随时!”
被他逗得一笑,秦杨杨说:“我错了,不该一棍子给你打死。”就算宅直闷骚,但该有的闪光点也一样不少。
……这多少让人觉得,很安心。
楼诚不懂她的点在哪,一脸茫然。
十分钟后,听着病房的门轻轻合上,秦杨杨低下了头。
……她没告诉楼诚的是,当初,宋凌云给了她一个特殊的任务,让她单独做了一批人偶藏置在一队各个楼层的各个角落。
但不知怎么,当她醒来后,拿到自己染血的小包,鬼使神差之下,动手撕开了包里的夹层,取出了藏在手持镜下的那只单薄的控制板。
秦杨杨呆住了。
本应该持续闪烁的淡绿光点无一例外,全部静默,变成了一片沉寂的死灰。
秦杨杨还算冷静,拆了面板,层层分析后,认定不是控制板的问题。
而是人偶被人为干扰或破坏了。
而且不是一只两只,而是整个一队的人偶,全军覆没……
按照宋凌云的指令,如果发现异常,不要报给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
秦杨杨当时觉得奇怪,却也不敢多问,只进一步考虑了另一种可能性,问道:“那如果正好碰上你出任务,联系不上的话怎么办?”
宋凌云沉吟片刻,说道:“报给林深。”
秦杨杨微微一愣。
接到宋凌云命令的时候,林深刚入队没多久,饶是知道宋凌云做事向来都有自己的判断,但秦杨杨仍然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
宋哥凭什么这么相信一个刚刚入队的新人?
书页被紧捏着的手指摩擦着,当秦杨杨回过神来,页脚已经被磨得发黄破皱,可怜兮兮的缺了角。
“……”秦杨杨抿了抿嘴,默默合上了书。
在这几天寡淡如白水的日子里,她忽然想通了一些事。
宋凌云让她藏置的那些人偶,如果不是为了一队,那就只可能是为了某个人。
而这个人是谁,在现在的秦杨杨看来,早已不言而喻。
或许早在林深入队前,就已经和宋凌云产生了他们所不知道的交集……
甚至往深了想,或许,林深入队这件事本身,就是已经被人安排好了的……
只是她无法确定的是,如果真像她所想,那安排这一切的人,究竟是宋凌云,还是别的什么人……
又或许,所有的一切真的只是偶然而已。
但不论如何,他们现在所遭遇的现状恐怕正如宋凌云当初所料,是个棘手的大麻烦。
而秦杨杨预设的可能性也成了真,宋凌云因为出任务,联系不上,归期不定。
可但凡换一个人来说,破绽都不至于这么明显……
她看出了楼诚在说谎,也看出了楼诚那种被迫而为、重压之下的焦虑。
八成是出事了……
他们的宋哥,恐怕根本不是出什么任务去了,宋凌云不在的当下,只怕光凭他们几个,根本应付不来……
而唯一的希望……
脸上的伤口忽然有些隐隐作痛,秦杨杨皱起眉头,抬手虚虚掩在了伤处,仿佛这么做就可以减轻一点疼痛,让自己好受些。
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正好的蓝天,一群不知名的鸟儿从天上飞过,仿佛一切都还是那么普通,那么平和,那么美好……
忍住发颤的嘴唇和伤口带来的疼痛,秦杨杨深吸一口气。
……希望这场噩梦快点结束吧。
……
……
密林深处。
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在头上响起,乌溜溜的眼睛炯炯有神,在茂树参天的某个枝杈上盯着下方突然造访的不速之客。
似有所感,不速之客抬起头,露出了帽檐下那双冷漠的淡眸。
下一刻,鸟儿振翅而起,拍下几根溜灰的长羽,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头也不回地飞远了。
人迹罕至之地,仿佛连虫鸟之声都是那么的遥远。
……
靠近山顶的半山腰处,一条乌黑的蟒蛇缓缓游过,硕大的长躯撇开泥草,碾过断裂的枯枝残叶,发出丝丝簌簌的细响。
不知名的昆虫伏在树上,棕黑硕大的外壳就像天然的保护伞,和攀在密草间蛛网上那花色奇异的大毒花蛛形成自然而鲜明的对比。
放眼整个川青市,这座山的生态原始到叫绝大多数的当地人都觉得就算什么时候从这里头冒出只老虎都不奇怪。
野猪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
山里似乎刚下过一场雨,秋季时分,天气渐趋干燥,午后太阳的温度却丝毫不减,地面湿滑,一场雨浇得整座山闷热又潮湿。
就在蟒蛇爬过的前方,几道泥痕异常深刻,就像是什么人拖了什么重物从这里经过,将深浅不一的脚印分割得破碎支离,在秋雨过后积出了大大小小的水洼。
泥痕边上,草木密处,匿了一个人,身上的迷彩和周遭的草木相得益彰,隐蔽得极好。
远处,几朵军绿的帐篷相邻而立,在那些帐篷的中间,一方雪白则显得十分刺目。
是那个货车的车厢。
不用说都知道里面大有文章,否则光凭人力运上来,代价未免太高。
直到其中一顶帐篷的帐帘掀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女人,女人一身黑衣,身形高挑,短发干练,正是五队的副队,严欢。
这时,从另一顶帐篷里钻出来一个男人,脚步略显匆忙,和严欢说了几句什么后就转身离开了。
从车厢的门前路过,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严欢脚步微顿,皱了皱眉,目光拉远望去。
山中闷热,偶有微风,拂得草尖微晃,除此之外,别无它异。
收回目光,她掀起帐帘,低头进去了。
……
入夜。
山里的夜晚说到底并不安宁,尤其是这座有着意外高发地之称的雾山就更是如此。
因此每晚都会有至少两人穿戴齐全,在外生火守夜。
因为受地势和环境因素的影响,执行这次任务的人所要经历的困难不难想象,除了食物和烹饪方法受限,除了压缩饼干和方便面的食物基本都不在考虑范围内,而且这种地方也没有厕所,被逼无奈,只能自己找个差不多的地方解决。
但有个例外。
——就是关在车厢里的那个人。
在不知情的人看来,那节车厢像极了一个小型的单人公寓,和边上的帐篷比起来,吃的东西是新鲜烹饪的,足不出户,足以说明里面装有洗浴设备,更重要的是,车厢外甚至挂着空调外机,可想而知里面是有多舒服……
并非空穴来风,这次的任务也包含一些不了解内情的普通后勤人员,而这些天真的话正是出自他们之口。
而这批天真的人里面也混了几个知道实情的人,其中就包括下午跟严欢打了报告跑去方便的男人……
男人叫李锦,是负责厢内人日常保障的重点后勤人员。
专人专事是这次任务的基本要求之一,因为保密原因,知道的人自然越少越好。
到了晚上,在半山腰驻扎的小队开始整顿,开完例行的短会,便各司其职,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饭点时间,除了值白班的队员随便扒拉几口早早睡下之外,其他人吃饭的时候,差不多也是重点后勤人员开始忙碌的时候。
开过短会,视频连线汇报完工作,严欢从帐篷里出来,一抬头就是这节白色的货车厢。
她站在帐篷外的零星灯光下,就这么看着,皱着眉头,神情严肃。
片刻后,严欢收回目光,散步般地沿着帐篷外围慢慢绕了一圈,在路过专供伙食的帐篷时,想了想,停下步子,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没理会在简易小灶台前忙碌的男人,她径直走到角落,打开小冰箱,拿出一瓶冰水,拧开瓶盖,直接喝了起来。
很快就没了半瓶。
拧紧瓶盖,垂着眼帘无声呼了一口气,模样不像是渴,倒像是在发泄着什么。
身后传来一下一下的切菜声。
严欢回头,表情冷淡,拎着还剩下半瓶的矿泉水,随口问道:“晚上做的什么?”
名叫李锦的男人动作流利,菜刀碰到砧板的声音几乎连成一条线,轻盈迅速,听起来有种家常的味道,莫名的悦耳。
手上动作不停,李锦稍稍回了一下头,看了严欢一眼,很快又转回去,答道:“番茄炒蛋,盐焗土豆泥,馒头,青菜汤。”
严欢没答,却也站着没走,过了半晌才道:“抽时间,聊得来的话就陪他聊聊,如果身体状况允许的话,有什么想吃的就做给他吃,不用按照食谱来。”
正要下锅的动作微顿,李锦说了声知道了,话音随即被食材下锅的噪音掩盖。
没再多话,严欢掀开帐帘,低头离开。
菜品备齐,放进保温餐盘,合上盖子,由后勤人员亲自送进去。
值夜时间从入夜开始计算,两个人以车厢为中心,一人在前,一人在后,几乎是全副武装。
经过简单的搜身检查后,在两米开外的距离,李锦端着餐盘,看着值夜人端着槍,转身打开密码盘,输入密码。
“咣”的一声,在合上键盘的同时,厢门弹开,值夜的男人人高马大,毫不费力地拉开门,头往里一摆,示意他进去。
李锦端着餐盘,朝开门人微微点了头,然后抬步踏进了这方他所不知道的,与世隔绝的天地。
身后的门“咣”的一声合上了。
厢内温度偏低,制冷恒温设定在18摄氏度,一踏进去,扑面的冷气顿时包裹上来,驱散了外部沾染的所有潮湿和闷热。
车厢内壁像是又安了一层特殊材质作为内墙,四面冷白,每一块雾面无一不是光滑而平整。
内部被分成里外两个区域,用推拉式的玻璃门隔开,按照要求,这里似乎对温度的要求比较高,进来后需要在门外等候大约5分钟,等到温度回稳,才能拉开下一道门。
于是,玻璃门外,李锦端着餐盘,走到边上,倚着墙静静候了5分钟。
隔着玻璃门,视线穿过摆放在中间约莫一人高的机台,隐约可以看见最靠里的位置放着一张黑色的折叠床,上面躺着一个人,背对着门侧躺着,一动不动,像是在休息。
除了床,里面还配了一张桌子,角落还有一间用磨砂玻璃搭出的隔间,看得出应该是卫浴用。
除了这些,这里还配备了两个柜子,矮的那个立在桌旁,柜体白色,隐约能看见侧面位置上的红色十字,应该是放置医疗物品的。
另一个深棕的柜子相对普通,置于床头,从玻璃门外的角度看不清里面都放了些什么。
除去这些,监控和监听设备自然也少不了。
但相对人道的是,这两样东西并不存在于卫浴间,可即便如此,也不能说明什么。
因为禁足的本质不会改变。
即便这里面关的人不是他宋凌云,林深从头到尾所坚定的想法也从未变过。
——不论用何种方法,这样让一个人悄无声息牺牲掉自己的性命去堵一个未发生的灾难,对于被牺牲者的亲友来说,同杀人无异!
发现某S牌的蜀香和灯影麻辣肉丝真的好好吃啊!!!【单纯分享好吃的东西,绝对不是广告啊(认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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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埋骨之渊(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