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攥紧拳头，站在谢临渊面前，不自觉紧咬下唇，始终不敢再看他一眼。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来时和你的轿子碰到，谁知有人放了蝙蝠，情急之下跑出去后又随便钻了个进去，误打误撞这才——”
谢临渊端坐在床头，墨色眼眸深处凝视着她，思索一会，缓缓开口，“事已至此，你可有想到什么解决办法？”
沈清辞低头沉思，右手关节抵着下巴，随后眼神坚定道：“要不我们协议结亲，反正一切都乱套了，我也不可能再回去，这样吧，我做好你的县令夫人，替你打理好内宅一应事务。”
“不行。”
沈清辞诧异，她没有料到谢临渊会拒绝，可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其他条件可以让他满意了。
怎么办？
谢临渊似是看懂她的意思，拍了拍旁边示意让其安定下来，“我的意思是，我并不需要一位只懂得三从四德、针织女工的夫人，先前本官既答应你做助手，自然是婚后也是作数的。”
“沈清辞，你的条件是什么？”
“我想旁观公堂审理，就这一个条件。”
谢临渊皱眉，“不行，自古就没有女子上公堂工作的先例，再说刀剑无眼，万一你有个好歹本官也无法立刻护你周全。”
沈清辞目光落在桌上的喜酒，提起酒杯递给他，那双明净的眸闪着光芒，微笑道：“若是前无古人，那我就开辟这个先例，我只当作差役在你跟前伺候，不会打扰到你。”
“若县令大人也同意我的提议，那我们就以此酒结义，做一对协议夫妻，互不干涉。”
他接过酒杯，与她相碰，一饮而尽，烈酒入喉，辛辣干爽，他有点喝不惯这酒，脸上瞬间泛起绯红，像是吃醉了酒。
沈清辞瞧见他这副模样，想要嘲笑又不敢开口，生怕人家一个不顺心而毁约赶她离开。
“你听！”
两人瞬间警觉，放缓动作。
沈清辞压低声音，“这是怎么了？”
谢临渊做了个嘴形。
不知道。
两人按耐不动，房外谢夫人拉着自家老爷窝在草丛里左顾右盼，见屋内没有动静，掐了下谢老爷。
“哎哟，夫人你捏我做甚。”
谢夫人一脸幽怨瞪着他，“都怪你，动静那么大做什么，这下他们指定知道我们在外面了，要是临渊那小子知道我们在外面偷窥他，我可没脸在新媳妇面前了。”
谢老爷连连作揖，“夫人啊，偷窥这种伤风败俗的事做不得啊。”
沈清辞两人听的一清二楚，谢临渊略带歉意望向她，“抱歉，我母亲她没有坏心的，就是被父亲宠惯了，总是会做些意想不到的事。”
她尴尬一笑，摆摆手道：“无防，不碍事的。”
谢夫人一手甩开谢老爷，掀起袖子就要往里边走，“放开老娘！就是你平常太拘束着他了，要是我儿不能人事，看老娘我怎么收拾你。”
沈清辞心里咯噔一下。
这要是被谢夫人进来知道狸猫换太子的戏码她指不定就要穿帮了吗，这下可怎么办……
有了！
沈清辞抛下礼仪，一把拉住谢临渊的手按在床沿，自己又站在对面那的床沿，使力摇动床木。
谢临渊不解，“你这是，在摇床？”
沈清辞心急如焚，催促他道：“别管那么多了，快摇啊！要是被你母亲知道你我契约婚姻的事，就都别活了。”
婚床被摇的吱呀作响，谢夫人正欲推门而入，被里面的动静给羞红了脸，满意转身就拉着谢老爷离开。
过了好一会，沈清辞见外边没了声响，叹了口气，“真是吓死我了，没事，不用再摇了。”
谢临渊意犹未尽，明知故问道：“你这是做什么，这么怕我母亲发现我们没有圆房的事吗？”
“少打趣我，县令大人不也紧张。”
沈清辞看到床上的那块白布，神色凝重，一把拿起扔到地上，“这陋习当真碍眼，县令大人应该不会在意我这么做吧。”
谢临渊默认，“既不喜欢便不用在意，你都已说了是陋习。”
“那你母亲那——”
“不必担心，她也是个开明的人，不会在意这些。”
沈清辞放下心来，抬头瞧了眼他，“那今晚——”
谢临渊起身坐到书桌那，“你睡床，本官还有些要事要处理，不用在意我。”
沈清辞嘴唇微张，望着他认真工作的样子欲言又止，半晌也说不出个字来，只得独自卸了妆扮躺在床上，缓缓阖上双眼。
翌日，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身上，炽热得让她下意识用手挡住视线，谢临渊瞧见她这样，伸手遮住光线，默默观察她下一步举动。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抻了个懒腰，瞥见他还在办公，开口询问道：“县令大人怎的还在办公，你莫不是一晚没睡？”
耳边穿来丫鬟的询问声，她望向门外。
只见那小丫头毕恭毕敬，端着水盆出现在门口，躬身道：“奴婢春雀，见过夫人。”
春雀是谢临渊特地选来伺候沈清辞的，恬静机灵，是个可以交心的伴儿。
沈清辞在春雀的伺候下收拾好自己，一问时辰，忽的慌张起来，担心似的看向谢临渊，“县令大人你怎的不叫我，坏了，谢夫人要是知道我不去请安，怕是要——”
“还记得我昨晚与你说的吗，我母亲不在意这些虚礼，只要我们把日子过好就行。”
“可你母亲要是知道我不是你夫人的话，会不会赶我走？”
“准确来说，她并没有见过之前要嫁与我的女子，只是这是我祖上定下来的婚事，不好推却，正好我也到了年纪，就顺势定了下来。”
沈清辞点头，唯唯诺诺跟在他身后，直到踏进殿前深吸了口气，挺直腰板杵在谢夫人面前。
好漂亮一女子！
也难怪谢临渊生的这样标致，若是自己有这倾国倾城的母亲，定然也是有一副这样的好面貌。
沈清辞微微欠身行礼，“儿媳见过婆母，今日请安来迟了些，还望婆母见谅。”
见没有回应，她用余光扫视一眼，就见谢夫人一个弹跳起身，亲切地握住沈清辞的手，嘘寒问暖。
“你便是临渊的新妇吧，果然生的一副好模样，别怕，我可不是那种不好说话的恶婆婆，今后也不用日日请安，那些个虚礼在我们谢家都是不存在的。”
沈清辞受宠若惊，见谢夫人这样，先前的紧张如过眼云烟飞散，“好，谢谢母亲。”
谢夫人捏了捏她的脸，“好了，别紧张。”
谢临渊皱眉，眉头拧成八字，“娘，您别吓着她。”
谢夫人木纳点头，摆了摆手，“咳，你这孩子，为娘还能吃了人不成，囡囡昨天累坏了吧。”
谢夫人一脸心疼又春风满面，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你呀，要节制一点，虽然我和你爹不指望你们传宗接代，但也别累着囡囡。”
沈清辞反应过来，掩面偷笑。
谢临渊无奈叹气，拉着人就要走，忽然一小厮冲上殿来，气喘吁吁。
“县令大人不好了！有人到县衙闹事，这会儿怕是要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