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琳琅是被郁临洲唤醒的。
她睁开眼时,窗外的风雪依旧没停,暖黄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漏进几缕细碎的光。
郁临洲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瘦肉粥,见她醒了,眼底漫过一层笑意:“醒了?刚给你点的粥,尝尝。”
宋琳琅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身上的睡衣已经换过,肌肤清爽,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她的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的水杯,又落在床边的垃圾桶上,里面皱巴巴的套子,刺得她脸颊一阵发烫。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坐起身,接过郁临洲递来的粥碗。
勺子碰着碗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郁临洲看着她垂着眼喝粥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替她拢了拢散落在肩头的发丝,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带着微凉的温度。
宋琳琅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郁临洲,你现在是单身吗?”
郁临洲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几乎是立刻就坐直了身子,心底的喜悦翻涌上来,连耳根都微微泛红。
他还以为,宋琳琅这是吃醋了,是在介意他这三年的动向。
“是。”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得不像话,“三年来,一直都是。”
他甚至刻意加重了“三年”两个字,带着几分刻意的暗示。
宋琳琅却只是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喝粥,半晌才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放松。
“我就是问问,要是你不是单身,那我们刚才这事就太麻烦了。”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神清明,没有半分旖旎的余韵:“我懒得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更不想惹上什么麻烦。”
郁临洲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心底那点雀跃的火苗,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灭,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凉了几分。
他看着宋琳琅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原来不是吃醋。
原来只是怕麻烦。
郁临洲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连带着语气都沉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失落和委屈:“就只是怕麻烦?”
宋琳琅没抬头,只是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声音含糊:“不然呢?”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窗外的风雪,似乎又大了些。
宋琳琅舀粥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郁临洲,眼底没什么情绪,语气淡得像白开水:“我才刚分手没多久。”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得郁临洲心头一沉。
他看着她平静的侧脸,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那些纠缠的复合短信,那些她眼底藏不住的烦躁,原来不是无稽之谈。
“我现在没心思,也不想再扯进一段新的感情里。”
宋琳琅放下勺子,碗底还剩小半碗粥,她用纸巾擦了擦唇角,眼神清明得不像话。
“今天的事,不过是你情我愿,没必要当真。”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郁临洲,你不用觉得有什么负担,我也不会缠着你,就当……是一场意外。”
意外。
郁临洲咀嚼着这两个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他以为刚才的温存,是破冰的信号,是她终于肯对他心软的证明。
却没想到,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露水情缘。
他的眉峰紧紧蹙起,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连带着周身的气压,都低得吓人。
他看着宋琳琅,声音沉得像是浸了冰:“宋琳琅,在你眼里,我们之间,就只配得上‘意外’两个字?”
宋琳琅没回避他的目光,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是。”
她站起身,想去拿放在床头的手机,却被郁临洲猛地攥住了手腕。
他的力道很大,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指尖的温度烫得她皮肤发疼。
宋琳琅蹙眉挣扎:“放手。”
“不放。”郁临洲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执拗,他看着她眼底的疏离,心口的酸胀几乎要溢出来。
“宋琳琅,你告诉我,刚才那些心动,也是假的吗?”
宋琳琅的呼吸猛地一滞。
心动是真的,沉溺也是真的。
可那又怎么样?
三年前的伤疤还在,现在陆承宇的纠缠未断,她实在没力气,再去碰一场前途未卜的感情。
宋琳琅的沉默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扎进郁临洲的心口。
他先是怔了怔,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笑,那笑声里却裹着翻涌的怒意,听得人头皮发麻。
“宋琳琅,”他一字一顿地念她的名字,指尖攥得发白,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手腕,“我是有多贱,才上赶着舔你?”
那语气里的自嘲与怨怼,像细密的针,轻轻刺过宋琳琅的皮肤。
她的指尖微微发颤,却强撑着没躲开,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半晌,她才轻轻开口,声音淡得像风:“你没必要这样说自己。”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是火上浇油。
郁临洲猛地松开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堪堪扶住床沿才站稳。
他看着她手腕上瞬间泛起的红痕,眼底的怒意更盛,却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疼惜。
他别过脸,不去看她那副疏离的模样,声音冷得像冰:“是,我是犯贱。明知道你心里装着别人,明知道你把我当消遣,还巴巴地凑上来。”
宋琳琅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没说话。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雪声,一声比一声烈,搅得人心烦意乱。
郁临洲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还没从那股怒意里平复过来。
他死死盯着宋琳琅,像是要在她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可宋琳琅沉默,不想说话。
最终郁临洲却只是冷笑一声,转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抬脚就准备往门口走。
郁临洲的动作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像是再也不想在这房间里多待一秒。
可就在他刚迈出了右脚,床头上,宋琳琅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信息,随着语音播放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耳里。
发信人是陆承宇,内容不长,却像一根刺,瞬间扎得郁临洲改了主意。
“琳琅,我到北疆了,等雪停,我们当面好好谈谈。”
郁临洲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攥着外套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眼底的怒意瞬间被一层慌张取代。
不行,他不能走!
郁临洲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这姓陆的,来得倒是挺及时。
郁临洲又转过身,目光扫过宋琳琅那张紧绷的脸,又落回那亮着的手机屏幕上。
刚才那股汹涌的怒意,此刻竟诡异地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较劲。
他凭什么走?
凭什么把宋琳琅留给这个阴魂不散的后来者?
他们都分手了!
郁临洲抿着嘴角,反手将外套扔回沙发上,没再看宋琳琅一眼,径直走到桌边,拉开椅子,重重地坐了下去。
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郁临洲翘着腿,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眼神却冷得像冰。
宋琳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抬眼看向他时,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竟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
“你怎么还不走?”她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干涩。
郁临洲掀了掀眼皮,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走不了,雪没停。”
他顿了顿,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那部手机,唇角勾起一抹讥诮:“而且这房间,我付款了的。”
他怎么可能走,好不容易才再次相见,他才不要给那个姓陆腾位置。
郁临洲垂着眼,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摩挲着,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见的委屈。
雪没停是真的,房费付了也是真的,但这些都不是他留下的理由。
他就是看不惯,看不惯宋琳琅明明刚和自己纠缠过,转头就要面对姓陆的求复合。
更忘不了,就连自己的学弟贺辞都能有她的微信。
凭什么那些阿猫阿狗都能在她心里占一席之地,偏偏他就只能被划在“意外”的范畴里。
他才不要当那个识趣退场的人。
宋琳琅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什么,指尖猛地收紧,攥得浴袍的系带都皱了起来。
她抬眼看向郁临洲,眼底没什么情绪,只透着一股泾渭分明的疏离。
“你不走,我走。”
话音落下,她没再看他一眼,弯腰捡起散落在床尾的那件已经湿得不能再穿的吊带真丝睡裙。
料子被水汽浸得发沉,贴在指尖,带着几分黏腻的湿意,像极了此刻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
宋琳琅将睡裙胡乱塞进怀里,抬手拢了拢浴袍的领口,将曼妙的曲线尽数掩在宽松的布料下。
她的脚步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
郁临洲看着她的背影,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想开口叫住她,想质问她是不是急着去回姓陆的消息,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了一声沉闷的咬牙声。
宋琳琅的手搭在门把上,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回头。
她和陆承宇的纠葛,是剪不断的旧账,和郁临洲的纠缠,是意料之外的沉沦。
可这些,都该是她自己的事,没必要扯上他,更没必要让他困在这难堪的僵局里。
就算她心底深处,还藏着几分对郁临洲喜欢,可那又如何。
门被轻轻拉开,又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郁临洲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听着走廊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眼底的委屈,终于漫成了一片不甘的潮。
宋琳琅刚推开房门,手机就又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陆承宇”三个字,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反手将门锁紧,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口气。
走廊里的寒意透过门缝钻进来,却抵不过她心底的烦躁。
她划开手机,陆承宇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全是带着急切的追问。
【琳琅,你看到消息了吗?】
【我真的到北疆了,山路不好走,雪又大。】
【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上一辈的恩怨,不该连累我们的。】
宋琳琅看着那些字句,指尖悬在屏幕上,指尖微微发颤。
母亲与陆家的恩怨,像一道无形的鸿沟,硬生生隔开了她和陆承宇。
那些身不由己,早已耗尽了她对这段感情的所有期待。
半晌,她才缓缓敲下一行字,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陆承宇,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分手不是一时冲动,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上一辈的恩怨解不开,我们之间,就更没可能了。】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电话就打了过来。
宋琳琅看着跳动的来电显示,皱了皱眉,直接挂断。
可陆承宇像是铁了心要纠缠到底,紧接着又发来一条消息,带着几分委屈和强硬。
【琳琅,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没能护住你?你至少看着我的眼睛,听我说一句,我们视频,就五分钟。】
宋琳琅捏着手机的指尖泛白,她知道陆承宇的性子,不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他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与其让他没完没了地打电话,不如干脆了断。
她深吸一口气,点下了视频通话的按钮。
屏幕很快被接通,陆承宇的脸出现在镜头里,他穿着一件厚厚的冲锋衣,头发上还沾着雪沫,背景是民宿楼下的空地,风雪正紧。
他看到宋琳琅的瞬间,眼睛亮了亮,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琳琅,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不理我……”
陆承宇的话没说完,目光就落在了宋琳琅的脖颈上,声音戛然而止,眼底的欣喜瞬间被错愕取代。
宋琳琅的浴袍的领口有些松,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的肌肤,上面赫然印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红痕。
那是方才郁临洲留下的吻痕,在白皙的皮肤映衬下,格外刺眼。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视频那头的陆承宇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浓浓的不甘和怒意。
他死死地盯着那几道红痕,像是要在上面烧出两个洞来,声音也变得沙哑难听:“宋琳琅,他是谁?”
宋琳琅的指尖微微发颤,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没有回避,只是淡淡地看着镜头里的陆承宇,语气平静无波:“陆承宇,这和你没关系。”
“和我没关系?”陆承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你知不知道我背负了什么?我们才分手一个多月,你就能转头投入别人的怀抱?宋琳琅,你告诉我,他是谁!”
他的质问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宋琳琅的心上,那些被强行压下的委屈和疲惫,瞬间翻涌上来。
她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陆承宇,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你不用再来找我了,到此为止吧。”
白月光又破碎了,朱砂痣也也破碎了。[哈哈大笑]
现在是白月光和朱砂痣互相知道对方的存在了,但互不认识[摊手]
女主对白月光是宽容的,后面会解释,一开始是年轻气盛,但白月光是人不错,只是他们因为人言可畏而分开。[哈哈大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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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24章 就是一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