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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 接近

宋琳琅收回手,指尖的灼热还未褪去,她别过脸,避开郁临洲那双过于灼热的眼,声音冷硬得像淬了冰:“我该回去了,再见。”

话音未落,她转身就走。

米白色的外套下摆被风掀起一个利落的弧度,脚步快得像是在逃,逃开他眼底那片翻涌的执念,逃开这让她心慌意乱的氛围。

郁临洲没有说话,只是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

他的步子很大,却刻意放慢了速度,不远不近地缀着,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雪花落在他的肩头,积了薄薄一层白,他却浑然不觉,目光始终胶着在宋琳琅的背影上,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执着。

那执着里,藏着四年来压在心底的不甘与期盼。

宋琳琅走了几步,后颈的皮肤都快被那道目光灼穿。

她再也忍不住,脚步猛地顿住,倏地回头,眉峰紧蹙:“郁临洲,你跟着我做什么?”

郁临洲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雪沫,眼底的红意还未散去,对上她带着怒意的视线,却多了几分理直气壮的固执:“民宿在这个方向。”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可那目光里的笃定,却让宋琳琅心头一堵。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冷声追问:“你自己的房间呢?”

“出来的时候没订。”郁临洲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刻意避开了“来找你”这三个字,只补充了一句,“刚刚问了前台,满房了。”

宋琳琅的眉峰拧得更紧,几乎要蹙成一个川字。

北疆的雪季是旺季,这家临雪山的民宿更是一房难求,她和凌溪沐也是提前半个月才抢到的两间房,这一点,他不可能不知道。

“那是你的事。”她冷着脸转身,不想再和他纠缠。

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像是只要走得够快,就能甩掉身后的人,甩掉那些被他搅乱的过往。

可身后的人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

雪地里的脚步声,一声一声,沉稳而清晰,敲得她心烦意乱,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

走到民宿门口时,凌溪沐正裹着厚围巾等在那里,手里还攥着两张印着红油锅底图案的火锅预订券。

看到跟在宋琳琅身后的郁临洲,凌溪沐的眼神闪了闪,像是早就料到了什么,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雪下大了,”凌溪沐上前一步,将宋琳琅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声音带着几分无奈,“老板说,进山的路被雪封了,至少要封三天。”

宋琳琅的心猛地一沉。

封路了。

三个字,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她的心上。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三天,她和郁临洲,还有凌溪沐,都要被困在这家小小的民宿里,抬头不见低头见。

郁临洲像是没听到这话,他的目光越过凌溪沐,直直落在宋琳琅脸上。

那目光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像黑暗里的一点星火,微弱,却执拗地亮着。

看,老天都在帮自己。

凌溪沐何等通透,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她看了看郁临洲身上落满的雪,又看了看宋琳琅紧绷的侧脸。

轻笑一声,主动打破了这凝滞的气氛:“刚好,我订的那间房,郁先生要是不嫌弃床小的话,就先住着吧,我和宋小姐住一间。”

这话一出,宋琳琅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错愕,她张了张嘴,想拒绝,却被凌溪沐用眼神制止了。

凌溪沐凑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总不能让他冻在外面,或者真的和宋小姐你挤一间吧?”

一句话,堵得宋琳琅哑口无言。

郁临洲没有推辞,只是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沙哑:“谢谢。”

他的目光落在宋琳琅脸上,带着一丝转瞬即逝的得逞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虽然没达到和她同住一间的目的,但能住在隔壁,对他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

宋琳琅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凌姐姐说得对,郁临洲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问题就大了,她犯不着为了这点事,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夜色渐浓,民宿的房间里暖融融的,暖气散出的热风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气。

宋琳琅和凌溪沐并肩坐在床边,桌上摆着刚泡好的热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两人的眉眼。

宋琳琅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杯壁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微微发疼,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烦躁。

沉默了许久,她终究还是开口了,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凌姐姐,陆承宇,他说要来找我了。”

凌溪沐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了然。

下午在观景台,那几条跳出来的消息,她看得一清二楚,也明白那几个字对宋琳琅意味着什么。

“宋小姐,你别担心。”凌溪沐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大雪封路,出入都困难,他就算想来,也没那么容易。”

宋琳琅苦笑一声,将杯中的热茶一饮而尽,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熨帖不了那颗冰凉的心。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的笃定:“我和他,早就不可能了。”

隔着上辈的恩怨,隔着那些无法言说的过往,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死局。

凌溪沐放下茶杯,看着她眼底的疲惫,轻声道:“宋小姐要是解决不了,其实可以和宋总商量商量。”

她顿了顿,补充道:“宋总向来护短,只要你开口,一定会帮你解决的。”

妈妈的名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宋琳琅的心。

她的妈妈,宋婉,向来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从小到大,只要是她的事,宋婉从来都是二话不说,替她摆平一切麻烦。

可这件事,她不想麻烦妈妈。

妈妈对陆家的怨恨,是埋在心底多年的伤疤,她不想因为自己,再去揭开那道伤疤,让妈妈难过。

陆承宇的纠缠,说到底是她和他之间的事,她不想把家人牵扯进来。

宋琳琅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再想想吧。”

凌溪沐没有再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用沉默传递着安慰。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在耳边嗡嗡作响。

而隔壁的房间里,郁临洲正站在窗前,目光越过走廊,落在宋琳琅房间的窗台上。

窗帘没有拉严,透出一点昏黄的光,那点光,像是他此刻心底唯一的支撑。

他的指尖抵在冰冷的玻璃上,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可他的眼底,却燃着一簇火,暗沉沉的,像藏着一片汹涌的海。

三天。

被雪封路的三天。

足够他,把快四年的遗憾,一点点,都补回来了。

忽然郁临洲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便震了震,屏幕骤然亮起,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是贺辞的消息,一串消息连珠炮似的跳出来,字里行间满是焦急:

「学长,你跑哪去了?怎么就不见人影了,兄弟们都在担心你」

「滑雪场这边的火锅都订好了,就差你了」

「你该不会是被哪个小姑娘勾走了吧?」

郁临洲垂着眼,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骨节分明的手指敲击着屏幕,敲下一行字:「路上碰到高中同学了,过来叙叙旧。」

发送之后,他又犹豫了一下,补了一句:「不用担心我,雪太大,今晚我就不回来了,住隔壁的民宿了,等雪停了再说。」

他看着那行“高中同学”,眼底漫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隐秘的欢喜。

没说谎,宋琳琅何止是高中同学,还是他藏了快四年的初恋,是他刻在心底,不敢轻易触碰的名字。

手机屏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最后彻底黑屏,电量耗尽了。

郁临洲盯着那片漆黑的屏幕,像是忽然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原本沉在心底的那点忐忑和不安,瞬间被一股执拗的勇气取代。

人就在隔壁。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光明正大地敲开她房门的理由,一个能让他顺理成章出现在她面前的理由。

而这个理由,来得刚刚好。

郁临洲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领,指尖因为紧张,微微有些发颤。

他脚步放得极轻,心脏却在胸腔里砰砰直跳,跳得他耳膜发疼,一步步,朝着宋琳琅的房间走去。

走到房门前,他停住脚步,深吸一口气,才抬起手,指节轻轻叩了叩门板。

力道不重,却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清晰得像是敲在宋琳琅的心上。

屋里很快传来宋琳琅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的疏离,像一道无形的屏障:“谁?”

“是我。”郁临洲的声音压得很低,透过门板传进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尾音微微发颤,“郁临洲。”

门内静了几秒,静得郁临洲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随即,传来脚步声,门锁“咔哒”一声被拧开,门板被拉开一条缝。

宋琳琅穿着一身米白色的居家服,头发松松地挽着,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脸颊还带着一点未褪尽的红晕。

看到门外的人时,眉峰瞬间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不悦:“有事?”

她没让他进门,只是倚在门框上,身体挡住了大半的门缝,隔着一道门槛,将两人的距离分得清清楚楚,泾渭分明。

凌溪沐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带着几分好奇:“宋小姐,怎么了?”

“没事。”宋琳琅回头应了一声,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转回来时,她的目光依旧落在郁临洲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个不怀好意的闯入者,“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

郁临洲抬了抬手里黑屏的手机,指腹在冰凉的屏幕上轻轻摩挲着。

语气自然得像是真的只是来借东西,听不出丝毫破绽:“今天出门太匆忙,没带充电器,手机没电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盛着恰到好处的窘迫,像个遇到难处的普通人:“想问你借一下,应急。”

宋琳琅看着他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他眼底那点故作坦然的期待,一时竟没找到拒绝的理由。

她总不能说,不借,让他的手机彻底变成一块砖。

眼底掠过一丝不情愿,那不情愿里,藏着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却终究没说出拒绝的话。

“你等着。”

丢下这三个字,她转身便回了屋,门板“咔哒”一声合上,将走廊里的寒意和郁临洲那道灼热的目光,都隔绝在了门外。

郁临洲站在廊灯下,暖黄的光线落在他肩头,抚平了他眉宇间的褶皱,也抚平了心底的酸涩。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板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黑屏的手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等,他有的是时间等。

四年都快等过来了,又何必在乎多等这几分钟。

屋里隐约传来宋琳琅和凌溪沐的说话声,声音很轻。

听不清具体内容,却足够让他的心,一点点沉下来,又一点点浮上去,像揣着一只不安分的兔子。

他没动,也没靠近,就那样规规矩矩地站在距离房门半步远的地方,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雕塑。

毕竟屋里是两位女士,他一个大男人,冒然进去算什么道理。

这份绅士,是他刻意拿捏的分寸,也是他能光明正大留在她门前的底气。

他知道,宋琳琅最吃这一套,最反感的,就是那些不懂得分寸的纠缠。

走廊里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雪的凉意,吹得他脖颈发紧,可他却像是毫无所觉。

目光始终胶着在那扇门板上,像是在等一个迟到了三年的答案。

没过多久,门被再次拉开一条缝,依旧是只开了一点点,刚好够伸出一只手的距离。

宋琳琅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手里攥着一个白色的充电器,指尖因为握得太紧,泛着一点淡淡的红。

“给你。”她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像是在打发一个陌生人,“用完了记得还回来。”

郁临洲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掌心,温热的触感,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四肢百骸,麻得他指尖一颤。

他的喉结滚了滚,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沙哑,尾音微微发颤:“谢谢。”

宋琳琅没说“不客气”,也没回半句“再见”。

交过充电器的瞬间,她的手便猛地收了回去,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

门板“砰”的一声合上,干脆利落得不带一丝拖泥带水,那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像是在他脸上轻轻扇了一巴掌。

郁临洲捏着手里还带着她体温的充电器,指尖微微蜷缩。

眼底却没有半分恼意,反而漫上一层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藏着压抑不住的欢喜。

碰了一鼻子灰又如何?

至少,她肯开门见他,肯把东西借给他。

比起三年前拉黑所有联系方式时的杳无音信,比起隔着屏幕看她短视频时的咫尺天涯,这样的冷淡,分明已经是天大的进步。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充电器。

白色的线身缠绕着,像极了此刻他心底那点悄然滋长的、名为“希望”的藤蔓,细细密密,缠绕着他的心脏。

他站在原地,又看了那扇紧闭的门板几秒,目光里带着几分眷恋,才转身,脚步轻快地回了隔壁房间。

走到房间门口,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板,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三天,他有的是时间。

这场拉锯战,才刚刚开始。

凌溪沐这么做,是因为贺辞的前车之鉴。

然后一会快四年,一会三年,没用错哈!

郁临洲眼里的分别就是超过三年,快四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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