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的壮汉
等桑拓拨开芦苇再看时,前面的白羽突然就不见了。情急之下,他咬紧牙关加速快跑,就在他茫然不知所措时,眼前突然出现一片盖着腐叶的空地。后面的几人跌跌撞撞地紧跟着,都急于摆脱狭窄的芦苇丛,想快点跑进这片开阔地。桑拓喘着粗气,第一个跃出芦苇丛,可当他一只脚踩上去时,底下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地面突然塌陷,他整个人瞬间失重,惊恐地挥舞手臂,却拽着身后的马仔一同跌进暗坑。拖拽着赵聆月的壮汉跟在后面,根本刹不住脚,眼看就要栽进坑里。就在这时,白羽突然从侧面的芦苇丛里猛地窜了出来,一把拦腰抱住即将跌落的赵聆月,二人被惯性裹挟着一同滚进漆黑的芦苇丛里。身后的壮汉毫无悬念地栽进了坑里。紧跟其后的另一个壮汉目睹这突发的一幕,及时收住脚,停在坑边。头顶突然亮起一道闪电,让坑边的壮汉看清了坑底的情况:这个坑约有两米多深,看情形应该是白羽布下的陷阱 —— 没想到这小子够精的。坑底全是淤泥,坑里的人双脚深陷其中,不借助外力根本上不来。此时,只要上面的壮汉施以援手,坑里的人再借点力,便能轻松爬上来。坑底的三人慌乱之际,看清了上面的人影,桑拓急忙伸手示意上面的壮汉拉他上去。可站在坑边的壮汉看着坑底三人的求助,却纹丝不动。坑底的桑拓仰着头,冲上面的人气急败坏地催促道:“你他妈的发什么愣啊?快点拉我上去!”然而,回应桑拓的却是突然而至的倾盆大雨 —— 风裹挟着雨水倾泻而下,雨水顺着坑边不断向坑内灌去。
坑边的壮汉看着坑底三个人被雨淋得乱作一团、狼狈不堪的样子,缓缓抬头望向乌云密布的天空,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落在坑底桑拓扬起的脸上。壮汉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低头沿着坑边走了一圈,突然蹲下身子,对着坑底的桑拓大声喊道:“桑老板!对不起啦!要怪就怪您自己太贪婪了!您平时吃肉也就算了,可不该连汤都舍不得给我们这些‘下人’喝!您忘了?活可都是我们这些下人干的,好处凭什么您自己独吞?”坑底的桑拓看不清他的脸,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依旧愤怒地咒骂着,不停催促他快点拉自己上去。壮汉在桑拓气急败坏的咒骂声中起身,离开坑边,拿着手电低头在腐叶间寻找着。雨水渐渐将地上的腐叶冲散,手电扫过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壮汉终于停下脚步 —— 他伸手捡起那块石头,转身向坑边走去。等桑拓再次看清坑边的人影,还以为壮汉是去寻找搭救他的工具,刚要开口说话,壮汉早已看准时机,猛然举起手中的石头,咬着牙毫不犹豫地砸向桑拓的面部。一声闷响,桑拓应声倒下。坑内另外两人见桑拓突然栽倒,不明缘由,急忙上前去拉,可当他们看清桑拓血肉模糊的脸时,都被吓得浑身一哆嗦,惊叫着慌忙松手,连连退到坑壁边。还没等二人反应过来,又一块石头落下,其中一人再次应声倒地 —— 倒下的人头顶裂开一道恐怖的血口,鲜血在雨水的冲刷下,很快染红了坑底的积水。剩下的一人借着手中微弱的电光,看着血红渐渐逼近自己的双脚,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即将成为“黑吃黑”的牺牲品。一道闪电,照亮了最后一块砸向坑底的石头。
做完这一切,壮汉没做半点停留,顶着雨水一头扎进密不透风的芦苇丛。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也是最重要的事 —— 找到白羽和那个丫头。只要抓住白羽、找到那批石头,他就能带着藏在石头里的东西,从此过上神仙般的日子。他知道白羽跑不远 —— 那丫头腿上的伤,是他亲手所为。壮汉在芦苇丛里胡乱冲撞了一番,始终没看见白羽的人影,手臂和脸上却被苇叶划出道道血痕。浑身湿透的他立在雨中思索:前后不过几分钟,他们不可能跑出这片芦苇丛。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关掉手电,拔腿向岸边的大路方向快速跑去。恰在此时,前方突然亮起一道灯光 —— 那是白羽摩托车的大灯,二人已经坐在车上,白羽正用一只脚奋力踩着摩托车的发动杆:一下没启动,两下车子依然没动。看着白羽一下下地踩着发动杆,壮汉心急如焚,瞪着眼睛、咬着牙,更加奋力地狂奔。黑暗中,只看到他一口雪亮的牙齿,正快速向摩托车靠近。就在他即将扑上来时,引擎突然轰鸣,摩托车如离弦之箭一般,后轮带起泥水咆哮着弹了出去。可车子没开出去多远,便渐渐停了下来。白羽下车转身看向后方,只见壮汉左手勒着赵聆月的脖子,右手高举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正喘着粗气冲他狡猾地笑。这个雨夜就像一张网,他注定不会成为命运的漏网之鱼。隔着雨幕,传来壮汉的高喊:“白羽!我不是他们,我只要那批货,不想为难任何人!只要你乖乖把东西交出来,剩下的事交给我,保证桑拓再也不会找你麻烦。你带着你的美人浪迹天涯,我发我的财,大家各取所需,不好吗?”白羽早已在芦苇丛里看清了坑边发生的事,他知道这个家伙有多危险。但此刻他更担心赵聆月的安危,已顾不得自己 —— 多耽误一刻,就多一分凶险。眼下先稳住这个狂徒再说:对方身高体壮,若拼体力,自己没有多少胜算,要想救出赵聆月,只能见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