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魂的雨夜
天空阴云翻涌，平静的江水倒映着漆黑的夜。多日的闷热偏又无风，这更加助长了夏日的气焰。白羽独自伫立江边，因担忧赵聆月的安危，焦急地在岸边来回踱步。只身犯险的他，今晚是否能救出牵挂的女孩？远处江面的阴影里，驶出一条小船，船首探照灯如蛇信一般扫过江岸，小船推开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去。船未靠岸，沙哑的男声混着引擎轰鸣一同传来：“东西带来了吗？”“人呢？”两句话碰撞在夜空中，惊飞几只栖息的水鸟。三个黑影鱼贯下船，鞋底踩在碎石上沙沙作响。白羽虽看不清来人面貌，但从身形上判断赵聆月不在其中，心下顿时一沉。他上前一步质问道：“赵聆月在哪？”左侧黑影抬手用强光手电照亮了白羽的脸，冷光扫过他身后的芦苇丛：“先交货。” 白羽抬手遮挡光线，借着反光，认出举手电的是阿强 —— 三天前在边境交货时见过的马仔。“看不到人，我怎么把东西交给你？”黑影里走出一个气场冷冽的男人，此人正是桑拓。他看着白羽被汗水湿透的 T 恤上沾满污泥，满头大汗的样子，像是刚经历一场高强度的体力劳动；慌张的神态，彻底暴露了他此刻紧张的心理。于是桑拓脸上堆出一个冷笑，歪着头，抬手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江边的小船上突然亮起一盏刺眼的大灯，霎时将夜幕驱散，照得眼前亮如白昼，惊起的蚊虫在光圈里疯狂冲撞。接着，两名壮汉押着一个头蒙黑布的身影踉跄上岸。那人胸前晃动的玉观音，在强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双手被绑在身后，鞋尖拖在碎石地上。白羽瞳孔收紧，向前猛冲一步却被强光逼退。光束里，桑拓的笑容愈发阴冷：“白先生，咱们都是讲道理的人，看不见东西，我也很难把人交给你啊。”
白羽盯着蒙头身影，厉声道：“我怎么知道是她？”“白先生倒是情深义重。” 桑拓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犬齿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光。白羽清楚，不交出玉石，对方绝不会放人；但这批玉石是他唯一的筹码，他必须确认赵聆月是安全的。见白羽眼神寸步不让，桑拓知道，现在还不是来硬的时候。他向身后招手示意，一个壮汉粗暴地扯掉黑布，连带着扯乱了赵聆月的长发。散落的发丝如乱草般垂在脸侧，汗湿的碎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她因突然见光而紧闭双眼，睫毛剧烈颤动 —— 那双常年透着灵气的眼睛，此刻蒙上一层水幕般的迷离，原本清秀的脸庞，此刻却显得虚弱又疲惫。当白羽看清是她时，一直悬着的心才算放下。赵聆月虚弱地抬起头，努力张开干裂的嘴唇，冲他唤了一声：“白羽……” 沙哑的呼唤里带着颤音，泪水无声地涌出眼眶，大颗大颗地砸在碎石上，在强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她努力睁大眼睛与他对视，瞳孔因恐惧而放大。白羽攥紧拳头，克制住冲上去的冲动。他注意到她手腕上的勒痕渗着血痂，衣袖口撕裂处露出大片淤青。“我的人可没有要虐待她啊，是这丫头自己死倔死倔的，下手难免重了点。” 桑拓看着白羽，一脸阴险地说。“你先把人放过来，我给你石头。”桑拓斜眼看着他：“白先生，我的耐心可比这江水浅得多。如果你不想看她再受苦，最好老实点。”白羽恨恨地咬着牙，怒视着桑拓，不容置疑地说道：“我要确保她绝对安全，否则，东西你别想拿到。”桑拓突然转身走到赵聆月身边，抬手掐住她的后颈，将她按跪在地。赵聆月痛得轻叫了一声，接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架在了她跳动的颈动脉上。桑拓眼神冷漠地说道：“你没有别的选择。我说过了，拿到东西就放人，你最好不要逼我。” 桑拓身后的两个壮汉握紧了拳头，目光死死盯着白羽，随时准备动手。
颈部传来的寒意吓得赵聆月浑身颤抖，她仰着头双眼紧闭，胸口剧烈起伏，僵着身子不敢乱动。白羽也被桑拓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向前高举双手，大喊道：“别…… 你别伤到她，我这就把东西给你！”见白羽目露惊恐，挂着汗水的脸苍白如纸，嘴唇已吓得微微颤抖，完全没了刚才的气势，桑拓知道自己赢了 —— 只要白羽肯妥协，就说明这丫头在他心里分量不轻。年轻人啊，总是放不下那些没用的情情爱爱。桑拓得意地看着白羽，说道：“你看看，非要我动粗才肯罢休，都是一样的倔。” 他收起匕首，拉起跪在地上的赵聆月，抬手拨开盖在她眼前的发丝，假惺惺地说：“我也不想对美人动粗。”突然，天空炸开一个响雷，众人皆被吓得一哆嗦。桑拓猛地缩回手，抬头看向乌云翻滚的夜空，脸色微变。他不耐烦地冲白羽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动作快点。白羽心里清楚，自己没有退路。桑拓的承诺根本靠不住，要想救出赵聆月，只能靠自己 —— 哪怕拿命去换，也要确保她的安全。他担忧地看了一眼赵聆月，转身向芦苇深处走去。赵聆月见白羽向芦苇丛走，虽害怕，但看到他递来的眼神，悄悄攥紧了拳头。桑拓见状，立即招手示意手下押着赵聆月跟上，紧紧跟在白羽身后。芦苇丛里漆黑一片，桑拓打着手电，勉强能看清白羽的背影，每走一步都得伸手拨开挡路的芦苇。越往里走，芦苇长得越密集。这时，突然起风了，风力渐渐加大，芦苇随着风剧烈晃动，苇叶被吹得“沙沙”作响，狂风更是吹得人睁不开眼。前方的白羽突然加速跑了起来。桑拓见状，忙带人加快脚步追赶，脚下不断传来芦苇被踩断的声响。天气本就炎热，再加上剧烈运动，桑拓呼吸愈发急促，跟得有些吃力，急忙冲前面的白羽喊道：“白羽！你想干什么？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