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京城的夜风刮得脸生疼,余飒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走在空荡的街道上。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跟韩忍冬分开的,只记得她突然就不见了。
她哼着不成调的歌,偶尔对着路边的树鞠个躬,说声“借过”。
摸到纪执凛公寓门口时,她花了三分钟才找到指纹识别处。门开的时候,她差点一头栽进去。
纪执凛正坐在沙发上调吉他弦,看见她这样,立刻放下吉他走过来:“又喝?”
余飒冲他傻笑,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纪执凛赶紧扶住她,闻到一股浓重的酒气混着火锅味。
“早知道你爱喝我就去店门口蹲着了。
”纪执凛叹了口气,弯腰给她脱鞋。
余飒配合地抬起脚,身子却不受控制地往后倒。
纪执凛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按在玄关的凳子上:“坐好。”
余飒歪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纪执凛,你怎么……怎么有好几个头啊?”
纪执凛无奈地笑,蹲下身给她脱另一只鞋:“醉鬼。”
脱完鞋,他拦腰抱起她往浴室走:“洗个澡再睡。”
余飒却突然挣扎起来:“不洗!要睡觉!”
“你一身酒气……”纪执凛话没说完,余飒已经从他怀里溜下来,踉跄着扑到沙发上,把自己埋进靠垫里。
“就睡这儿……”她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小。
纪执凛站在那儿看了她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他走过去,轻轻给她脱掉外套,又拿了条毯子给她盖上。
余飒在睡梦中咂了咂嘴,翻了个身,把毯子卷走了大半。纪执凛又把毯子拉回来,给她掖好被角。
“冷。”余飒迷迷糊糊地说。
纪执凛又去拿了条毯子给她盖上。这次余飒安静了,呼吸渐渐平稳。
纪执凛蹲在沙发边,看着她睡熟的脸。醉酒后的余飒褪去了平时的锐利,显得柔和许多,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他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低声说:“睡吧,醉猫。”
*
与此同时,韩忍冬也正踉跄着走回家。快到小区门口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路灯下。
陆挽舟穿着黑色羽绒服,围巾松松地搭在肩上,手里拿着个保温杯。看见韩忍冬,他直起身走过来。
“喝酒了?”他皱眉。
韩忍冬冲他傻笑:“一点点……”
陆挽舟把保温杯递给她:“醒酒汤。”
韩忍冬没接保温杯,反而直接扑进他怀里。陆挽舟愣了一下,随即稳稳接住她。
“背我……”韩忍冬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含糊不清。
陆挽舟没说话,弯腰把她打横抱起。韩忍冬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你……你干嘛?”她酒醒了一半。
“不是要背?”陆挽舟挑眉,“抱比背舒服。”
韩忍冬脸红了一下,把脸埋回他肩上。陆挽舟抱着她往小区里走,步伐稳健。
到了家门口,韩忍冬摸索着钥匙,却怎么也插不进锁孔。陆挽舟接过钥匙,轻松打开门。
一进门,韩忍冬就踢掉高跟鞋,扑到沙发上:“困……”
陆挽舟把保温杯放在茶几上:“喝了再睡。”
韩忍冬摇头,把脸埋进靠垫里。
陆挽舟叹了口气,坐在沙发边,轻轻把她捞起来:“乖,喝一点。”
韩忍冬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眉头皱起来:“苦。”
“良药苦口。”陆挽舟放下杯子,用手背擦掉她嘴角的汤渍。
韩忍冬看着他,突然笑了:“陆挽舟,你好像我妈啊……”
“那我走?”
“不要!”韩忍冬立刻抓住他的衣角,“陪我。”
陆挽舟眼神暗了暗,俯身靠近她:“怎么陪?”
韩忍冬没回答,直接吻了上去。
*
纪执凛公寓里,余飒突然从沙发上坐起来:“纪执凛!”
纪执凛吓了一跳,赶紧走过去:“怎么了?”
余飒眯着眼看他,突然伸手捏他的脸:“你是真的纪执凛吗?”
纪执凛无奈地任她捏:“如假包换。”
余飒凑近些,几乎贴到他脸上,仔细打量了半天,终于确认:“嗯,是真的。”
她重新躺回去,却又突然坐起来:“我渴了!”
纪执凛去给她倒了杯水。
余飒接过来喝了一口,皱眉:“要喝可乐!”
“大半夜喝什么可乐。”纪执凛想把杯子拿回来,余飒却躲开了。
“就要喝!”她瞪他,“你去买!”
纪执凛看着她绯红的脸和亮晶晶的眼睛,最终妥协:“好,我去买。你乖乖躺着。”
他起身穿外套,余飒却又叫住他:“等等!”
“又怎么了?”
“要冰的!”余飒强调,“不冰不喝!”
纪执凛无奈地笑:“知道了,公主殿下。”
他出门买了可乐回来,余飒已经又睡着了。纪执凛把可乐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边看她。
过了一会儿,余飒又醒了:“我的可乐呢?”
纪执凛把可乐递给她。余飒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叹了口气:“好喝。”
喝了一半,她突然把可乐塞回纪执凛手里:“不喝了,要睡觉。”
纪执凛放下可乐,给她盖好被子。
余飒却突然抓住他的手:“纪执凛,你给我唱个歌吧。”
“这么晚了唱什么歌。”
“就要听!”余飒瞪他,“唱不唱?”
纪执凛叹了口气,轻轻哼起他们乐队的新歌。余飒安静地听着,眼睛渐渐闭上。
就在纪执凛以为她睡着的时候,她突然开口:“纪执凛,你喜不喜欢我?”
纪执凛停下哼唱,看着她:“喜欢。”
“有多喜欢?”
“很喜欢。”
余飒满意地笑了,翻了个身:“这还差不多……”
安静了几分钟,她又突然坐起来:“纪执凛!”
“又怎么了?”
“我饿了!”
纪执凛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半:“这个点去哪找吃的?”
“我不管!”余飒开始耍赖,“就要吃!吃炸鸡!”
纪执凛揉揉眉心:“明天吃好不好?”
“不好!”余飒撇嘴,“现在就要!”
纪执凛拿出手机:“我叫外卖。”
等外卖的时候,余飒又睡着了。
纪执凛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忍不住笑了:“醉猫。”
外卖到了,纪执凛轻轻叫醒她:“炸鸡来了。”
余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啃了个鸡翅,又躺回去了:“困。”
纪执凛看着吃了一口的炸鸡,无奈地笑了。
后半夜,余飒又闹了几次,要喝水,要上厕所,要听故事。纪执凛一一满足,没有丝毫不耐烦。
天快亮时,余飒终于彻底睡熟了。
纪执凛蹲在沙发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轻声说:“晚安,醉猫。”
*
第二天下午,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余飒脸上。她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睛。
第一个感觉是头痛,第二个感觉是冷。她发现自己睡在客厅地毯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毯子,裹得像只蝉蛹。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毯子裹得太紧,根本动弹不得。
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她环顾四周,发现纪执凛不在家。
“纪执凛?”她喊了一声,没人回应。
余飒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头一阵眩晕。她扶着墙走到卧室,又去厨房看了看,确实没人。
一股无名火突然冒上来。她就这么睡在地上?纪执凛也不管她?自己出去了?
她气呼呼地回到客厅,把自己摔进沙发里。头更疼了,胃也不舒服。她想起昨晚好像喝了酒,吃了火锅,然后……然后就不记得了。
“混蛋纪执凛……”她小声骂着,把自己缩进沙发角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锁响动。纪执凛提着几个袋子进来,闻到屋里的酒气,皱了皱眉。
“醒了?”他看见沙发上的余飒,“头疼不疼?”
余飒没理他,故意转过头去。
纪执凛把袋子放在茶几上:“买了关东煮和炸串,吃不吃?”
余飒还是没说话,但真的好饿。她一把抓过袋子,开始翻找。
纪执凛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余飒啃着炸串,含糊不清地问:“为什么我睡在地上你不管我?”
“公主殿下,你昨天晚上执意要睡在地上,忘啦?”
余飒动作顿了一下:“……不知道。”
“你酒量那么差还喝?”纪执凛在她身边坐下,“喝了几瓶啤酒啊,就喝成这样?”
余飒不理他,专心啃炸串。纪执凛看着她鼓起的腮帮子,突然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干嘛?”余飒挣扎了一下。
“抱抱我的醉猫。”纪执凛低笑,“昨晚可折腾死我了。”
余飒哼了一声,但没再挣扎。纪执凛的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但怀抱很温暖。
“以后别喝这么多了。”纪执凛轻声说,“或者喝之前叫上我。”
余飒把最后一口炸串吃完,突然问:“我昨晚没说什么吧?”
纪执凛挑眉:“说了很多啊。说喜欢我,说爱我,说非我不嫁……”
余飒猛地推开他:“放屁!”
纪执凛浅笑:“骗你的。你就一直使唤我,要喝可乐要吃炸鸡要听歌……”
余飒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失落。她重新靠回纪执凛怀里:“头疼。”
纪执凛轻轻给她按摩太阳穴:“活该,谁让你喝那么多。”
余飒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