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飒是在香港清晨的微光中醒来的。
比她习惯的时间要早,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面还泛着灰蓝色的晨雾,几艘早班的渡轮划开平静的水面,留下长长的白色尾迹。
她动了动,发现纪执凛的手臂还环在她的腰上,呼吸均匀深沉。小心翼翼地挪开他的手臂,余飒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然后她注意到了枕边那个盒子。
“这什么?”她小声嘀咕,拿起盒子轻轻打开。
一条精致的银色项链躺在里面,吊坠是几个罗马数字,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余飒眯着眼辨认了一下——XII XXII。
十二月二十二日。
她愣了几秒,突然意识到什么,伸手戳了戳身边的纪执凛:“喂,这什么?”
纪执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盒子,嘴角扬起一个懒洋洋的笑:“你猜?”
“生日礼物?”余飒问,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她几乎要忘记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了。
纪执凛坐起身,拿过项链:“转过去,我给你戴上。”
余飒顺从地转身,感觉到冰凉的金属贴上她的皮肤,纪执凛的手指在她颈后熟练地扣好搭扣。
“好了。”他轻声说,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后颈。
余飒低头看了看那个吊坠,还是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
“你身份证上看过。”纪执凛说得理所当然,“一直记着。”
余飒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说了句:“谢谢。”
她没有仔细看那个吊坠,也没有深究纪执凛是怎么知道她生日的。这一刻的感觉太微妙,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心脏。
“饿。”余飒突然说,打破了这一刻的微妙气氛。
纪执凛笑了:“走,吃饭去。”
香港的早晨已经热闹起来。他们找了家地道的茶餐厅,门口挂着烧鹅和叉烧,玻璃橱窗里摆着各式点心。
“吃什么?”纪执凛拿着菜单问。
“都行。”余飒看着邻桌的菠萝包,“那个看起来不错。”
纪执凛点了菠萝包、奶茶、蛋挞,还有几样点心。
食物很快上来,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余飒咬了口菠萝包,外层酥皮簌簌落下:“好吃。”
纪执凛把她喜欢的蛋挞推到她面前:“尝尝这个,他家招牌。”
余飒咬了一口,蛋奶香浓郁,挞皮酥脆:“嗯,不错。”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偶尔交谈几句。纪执凛很自然地给余飒添茶,把她喜欢的点心都挪到她面前。
“够了,”余飒看着堆成小山的盘子,“吃不完。”
“慢慢吃。”纪执凛又给她夹了个虾饺,“时间还早。”
窗外,香港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双层巴士驶过,行人匆匆,这座城市以它特有的节奏苏醒。
余飒看着窗外的景象,突然觉得这一刻很奇妙。
她在香港,生日这天,和一个记得她生日的男孩一起吃早餐。
“看什么?”纪执凛问。
“没什么。”余飒收回视线,“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纪执凛笑了,在桌下握住她的手:“以后会让你习惯的。”
吃完早饭,两人还是回了房间。离音乐节开始还有很长时间,纪执凛需要保存体力。
余飒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纪执凛在一旁调试吉他。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电视声和偶尔的吉他弦音。
“紧张吗?”余飒突然问。
纪执凛抬头:“有点。第一次在这么大的场合表演。”
余飒挑眉:“还会紧张?不像你啊。”
纪执凛笑了:“我也是人好吗?”
他放下吉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把头靠在余飒肩上:“给点鼓励?”
余飒推他:“重死了。”
纪执凛不起身,反而搂住她的腰:“就靠一会儿。”
余飒没再推开他。纪执凛的头发蹭着她的脖颈,有点痒。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着惯有的烟草气息。
“你会唱好吗?”她轻声问。
“会。”纪执凛抬头看她,“特别是给你写的那首。”
“哦。”
纪执凛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笑了:“害羞了?”
“滚。”余飒推开他,“练你的吉他去。”
纪执凛笑着起身,重新拿起吉他。旋律在房间里流淌,是那首余飒熟悉的歌。
午饭过后,一群人集合前往音乐节场地。后台已经热闹非凡,各色乐队和工作人员来来往往。
纪执凛把余飒带到一个化妆间:“坐下。”
“干嘛?”余飒疑惑。
“给你打扮打扮。”纪执凛拿出一个袋子,“生日总要漂亮点。”
袋子里是条黑色纱裙,设计简约但剪裁精致。
余飒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买的?”
“秘密。”纪执凛眨眨眼,“去换上。”
余飒换好裙子出来,纪执凛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很好看。”
他又拿出化妆品,小心翼翼地给余飒化妆。动作很生疏,但格外认真。
“你会化妆?”余飒惊讶。
“看视频学的。”纪执凛专注地画着眼线,“别动。”
最后,他拿出卷发棒,给余飒卷了头发。整个过程笨拙但用心,余飒看着镜中的自己,几乎认不出来了。
卷发垂在肩头,妆容精致,黑裙衬得皮肤更白。
她看起来像个真正的公主。
“怎么样?”纪执凛问,声音里带着期待。
余飒看着镜中的自己,又看看身后的纪执凛,突然笑了:“还不错。”
另一边,韩忍冬和陆挽舟也来了。
韩忍冬看到余飒,挑眉:“差点没认出来。”
余飒转了个圈:“好看吗?”
“还行。”韩忍冬淡淡地说,“就是不像你了。”
陆挽舟笑着补充:“很好看。”
沈知越和靳择朝也准备好了。三人的妆造都很酷帅。
皮衣、铆钉、烟熏妆,典型的摇滚乐队风格。
“哇哦,”沈知越吹了声口哨,“妹妹今天真漂亮!”
靳择朝也难得地点头:“不错。”
纪执凛搂住余飒的肩:“我的功劳。”
一群人笑闹着,气氛轻松愉快。
余飒看着镜中的自己,又看看身边的纪执凛,突然觉得这个生日也许没那么糟糕。
*
音乐节现场人山人海,舞台灯光闪烁,音响震耳欲聋。余飒、韩忍冬和陆挽舟的位置不算靠前,但是视野极佳,正好能看到整个舞台。
“他们第几个出场?”余飒问。
陆挽舟回答:“最后一个。”
“这么厉害?”
“纪执凛塞了不少钱。”韩忍冬淡淡地说。
余飒笑了:“嗯。”
音乐节进行得很顺利,各色乐队轮番上场,观众热情高涨。
但余飒的注意力始终不在舞台上,她时不时看向后台方向,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天色渐暗,舞台灯光越发炫目。当主持人宣布最后一支乐队时,余飒的心跳突然加速。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零点星!”
舞台灯光骤暗,然后一束追光灯打下,照亮了舞台中央的三个人。纪执凛站在中间,抱着吉他,一袭黑衣,在灯光下宛如神祇。
音乐响起,躁动的鼓点和失真的吉他瞬间点燃现场。
余飒屏住呼吸,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纪执凛。
在舞台上完全释放,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张力,每一个眼神都带电。
台下的观众显然被这支名不见经传的乐队震撼了。原本有些躁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上。
纪执凛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比平时更加低沉磁性。他唱着他们的原创歌曲,歌词直白而热烈,像一场不加掩饰的告白。
唱到一半,他突然看向余飒的方向。尽管台下人头攒动,但他的目光精准地找到了她,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余飒的心脏猛地一跳。她能看到纪执凛嘴角扬起的笑意,和他眼中闪烁的光芒。
最后一首歌前,纪执凛突然对着麦克风说:“接下来这首歌,是我写给一个特别的人。”
台下响起欢呼,余飒的心跳更快了。
“她今天生日。”纪执凛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这首歌是给她的生日礼物。”
音乐响起,是那首余飒熟悉的旋律。但这次的编曲更加丰富,情感更加饱满。纪执凛的吉他 solo 部分尤其动人,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诉说爱意。
唱到**部分,他突然停下音乐,对着麦克风说:“余飒,生日快乐。”
全场哗然。
追光灯突然打向余飒的方向,她被笼罩在光柱中,无所遁形。
余飒完全愣住了。她看着舞台上的纪执凛,看着他眼中的认真和爱意,突然觉得呼吸困难。
纪执凛跳下舞台,穿过人群向她走来。所到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他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举起吉他。
“这首歌给你,”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以后的每首歌都给你。”
余飒看着他,看着这个在众人面前向她告白的男孩,突然笑了。
她接过吉他,轻声说:“傻瓜。”
纪执凛也笑了,起身抱住她。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纪执凛在她耳边轻声说:“十七岁快乐,我的小姑娘。”
余飒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突然觉得,这个生日也许是她过得最好的一个。
实则不然。
舞台灯光渐渐暗下,音乐节在欢呼声中落下帷幕。
但对余飒来说,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