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如期而至,放榜时,我见到了那两名书生的名字。一位状元、一位探花。
科举顺利,早朝。何临特意夸了我几句,众人附和。
沈逸寒和裴应也在大殿中,瞧见我皆是一怔,向我点头示意。
十月期满,青茵诞下小小姐,取名圣媂。
我伸手碰了碰女儿的小脸:“青茵辛苦了,看看咱们的媂儿多漂亮。”
刚出生小女儿睁开眼,竟看着我笑出了声。我又惊又喜:“媂儿这是认得父王了?”
青茵倚在迎枕上,面色苍白,眼底却漾着柔光:“这般机灵,定是随了殿下。”
我如法炮制,先后对何珉与颜垣下手——在其膳食中下了馥郁膏。二人皆是腹痛难忍、冷汗淋漓,虽经救治。却都元气大伤,卧床数日。我计划得天衣无缝,两人各自调查一番,终究不了了之。
今日。一道口谕,皇帝将我叫到了御书房。“君岚来了。”
我:“儿臣参见父皇。”
何临:“今日,朕叫你来,是有事交代于你。”拿出虎符置于桌上,“这些日子就是春猎了,但朝中不可无人。朕便想着…让你留下监国。”他看着我,面露慈爱。“上次科举之事,做得很不错。交给你,朕心安。”他亲手交虎符交到我手上。
意味深长道:“莫要让父皇失望。”
我:“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何临:“好孩子,朕相信你。”
次日一早,何临便在朝堂公布了这一决定。旨意一出,众人无声。
何珉脸色阴沉,看着我时露出冷笑。
我想起上次路人说的“兵事要起”,心中越发不安。
何临带着众人春猎,我便把精力放在政事上。过了数日,春猎即将结束。我脑中紧绷的弦终于放松了些,未曾想收到急报。
侍从:“殿下,行宫那有加急密信传来。说是礼亲王带人将行宫围了起来,意图、意图…谋反。”
想起皇帝临行前特意交代虎符,我起身。“来人,备马。”
一路快马加鞭赶到最近的都城,到了知州府。顾不得其它。直接亮明身份,幸好治州洽下有方。下人见我神情严肃,意识到有大事发生,当即去告知知州张卓。
不一会,张卓便快步走出。蓝袍黑发,额饰珠串,焦急行礼,“殿下。”
我拿出虎符:“事态紧急,不必多礼。我问你,你现下能否召集兵马?”
张卓瞧了眼虎符,“可是陛下那边出事了。”
我点应。张卓:“殿下放心,下官这就去安排。”
一切就绪,我二人策马前行。半道,瞧见了另一波人。双方停下马车,玉簪流苏、白衣那位先一步认出了我。
“可是太子殿下?下官寒州知州付文生,见过太子殿下。”
我:“你这是…”
他:“殿下,下官正要回京述职。”瞧了瞧我们身后的队伍,“殿下可是有要事?”
我直白:“父皇于郊外行宫被困,我张知州前去救驾。”
张卓冲付文生点应。付文生看了眼自己身后,人虽不多,却也能顶。“若殿下不嫌弃,下官愿同殿下一道前往。下官人马虽有限,多少也能帮得上忙。”
我点应。结伴同行,行至行宫。何珉位于人群中心,不等我开口。阴鸷的目光锁定在我身上,冷冷扯动嘴角。“二哥来得如此快,当真是对父皇忠心耿耿啊。”
我:“六弟莫要糊涂,赶快解散人围,我与父皇便不计较。”
何珉嗤之以鼻:“二哥说的倒轻巧,既然走到这一步。我便没有退回去的道理了,你也不会退,不是吗?”他扬了扬手。包围行宫的举起了手中兵器,一声令下。两军交战,何珉直勾勾看着我。一手拿着长剑,一步一步迈到我面前。眼中淬毒:“二哥,还愣着做什么呢?”
我面色微露不忍,缓缓抽出剑:“六弟…”他抽出剑向我冲来。
两剑相撞,擦出了点火花。我转身避开。何珉低笑:“事已至此,二哥还装什么深情?”
既然不然改变局面,我便后仰躲过。借力跃至他身后,一肘击在他背上。何珉躲闪不及,硬生生抗下。握紧剑便向后刺去,我顺势扣紧他的手腕甩出去。
何珉倒地被擒,他的兵马一盘散沙。很快大势己去,两位知州走到我身后。见状,他们上前按住何珉。
付文生景仰道:“殿下一招一式,当真干净利落。”
张卓附和:“几招便结束了对战。”
我:“不过是对手太过自大,输给了我。”
张卓不满:“殿下何必谦虚。”
何珉环视一周,似乎知晓自己的下场,仰天大笑:“你对父皇再如何,当年不也被父皇废掉了。可见你在父皇心中也不算什么东西啊!”
我的余光瞥到了明黄的身形。
何珉目光空洞:“我以为没了你,父皇便能看到我了。可即便我被废,父皇也没有让我为储君的念头。我究竟哪里比不上你?”
皇帝:“执迷不悟。”
何珉扭头看去,皇帝不知何时,走到旁边。
何珉冷笑:“我执迷不悟,分明是您偏心。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有何不可?”
何临失望看着何珉,“看来是朕对你太过仁慈,不将你养得这样狂妄狠辣。来人!礼亲王何珉。狼子野心、胆大妄为,有谋逆之心。朕念其为朕之子,免去死刑。现,废为庶人,打入天牢。”
何珉眼中光芒消逝。何临走到我面前,“做得不错。”
我:“此次多亏两位知州借兵,儿臣不敢居功。”
何临看向张卓和付文生,浅笑点应。“很好,你们的忠心,朕都看在眼里。”
说了几句,便先行一步。
待何临走远,张卓:“殿下何必特意如此,此事分明是您出力最多。”
付文生:“张知州言之有理。”
我:“两位知州方才还说我谦虚,如今换成你们。倒将功劳都推在我头上了?”
付文生:“殿下,这般宽和。倒是让下官坚定了与您同路而行的决心。只是不知,陛下是否看得上下官。”
张卓和付文生对视一眼。张卓坦言:“下官亦然。”
我:“能得二位如此看重,是我之幸。”
二人眼睛发光:“下官愿为殿下驱使。”
大局已定,何临下旨回朝。回到京中,皇帝设宴,不得不去。看着身居高位的皇帝,摸了摸虎符。我端起酒盏饮啜,他未提及,我也不打算开口。
宴会中途,似是瞧见主位上的人淡淡瞥了我一眼。我垂下眼眸,故作不知。
昔日辉煌的礼亲王府已是门庭冷落。仆从四散,陆与宴的贴身婢女青栀正小心收拾着旧物。眼中含泪:“东西都收拾好了,只是……小姐她,今后该怎么办呢?”
宴会结束,我和宋辞走到半道。却被人拦住了去路,我身后的侍从上前要将人拖开,我制了他们。
青栀扶着陆与宴,字字泣血。“殿下、殿下…还请您救救我家小姐,只有您能救她了…”
我瞧着似是神志不清的陆与宴。
她模样清丽,自幼相伴。我自是有点好感的,可想起我在落势之时。她和父亲到圣上面前求旨解除姻亲,与风光正盛的六皇子礼亲王何珉成婚。
宴上。和何珉享受着尊荣,傲娇快意。
私下还有10次的经验。过往种种如刺在心中始终觉得膈应,与她多少有点不合适,对她喜欢有几分但不多。她都不曾为爱勇敢过,当年就算被迫成婚,她也没有来私下找过我并说明。
如今,何珉输给了我。她落难,内心复杂,不知作何?是该不在乎了,还是收进府邸狠狠磋磨。
纠结一番。我终究开口:“宋辞,去请医来。”
宋辞是:“是。”
陆与宴似乎受了惊,当即便要挣脱青栀。
我上前将她抱起。她愣愣看着我,却不曾挣扎。喃喃道:“殿下,是您吗?”我不言,一路回到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