扉间在佐助身边走了一会儿后问:“今天过得怎么样?”
两个人一步一步地朝学校门口走去,男孩紧跟在大人身后,但不像昨天那样几乎快踩到他的脚后跟。
他能听到男孩保持着稳定的步伐跟在他身边,小小的身影也在视线的一角若隐若现。
“挺好的。今天我们主要是分组做复习,因为要帮新生赶上进度。”
走出教学楼时,男孩停顿了一下,皱眉说:“不过,我觉得他们并不像老师们想象的那样需要帮助。在我们练习的时候,他们中的很多人......真的很熟练。”
是啊,扉间想,从根出来的孩子在实战中肯定会表现得相当出色。
硬要说的话,所谓的分组复习更多是为了让那些孩子融入班级。毕竟,如果将他们作为需要帮助的新同学,群体更容易接受他们,而不是直接说成一群比所有人都强的新生。
运气好的话,它能在真正的冲突出现之前,减少一些必然产生的负面情绪。
他轻轻地低头看了一眼佐助,然后点了点头,朝大门走去:“这很好,不是吗?” 他若有所思地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多一些同学一起学习对你有好处。也许你可以找个时间约他们去训练场,大家一起练习进步。”
“也许吧。”男孩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回答,似乎仍然不确定该如何看待他的新同学。
扉间没有期待他会立刻接受这个提议,他知道佐助不是那种会主动交朋友的类型,但至少他愿意考虑这种可能性,这已经很不错了。毕竟,村子最不需要的就是未来的忍者之间产生分歧。
而且,让佐助多见见除了几位家族继承人以外的新面孔,对他大概也有好处。长时间只跟大家族出身的孩子打交道,会限制他的眼界,尤其是考虑到他在这个年龄段对训练的痴迷程度。
根据他了解的关于未来各家族族长的信息,不难看出他们都很有潜力。等他们再长大一些,对自己的能力开始产生更多自信的时候,扉间相信他们会成为出色的忍者。
他宁愿不让佐助对自己目前领先的位置感到过于安稳,以免将来当别人进步时,他却误以为自己退步。
对他来说,更重要的是能够正视自己的实际水平,而不是与周围的人进行比较。
有一个竞争对手推动他前进并不一定是个坏事,但就目前而言,让这个小宇智波身边有一些不需要他必须超越的同伴,对他会是件好事。
说实话,这事比想象中要难得多。
他希望这个男孩能比现在更自信一些,但也不想增长他的傲慢。
他需要把握一个微妙的平衡。
一边是小孩觉得自己比不上哥哥,另一边是老师们对他的大部分课业赞赏有嘉,很难准确判断自己应该少夸几句还是多夸几句。
他最不想见到的就是培养出一个要么不够果决临阵犹豫的忍者、要么过于自负不知何时该收手的忍者。如果因为自己的教导把这个孩子引上早逝的路,他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我以为你今天会停下来买食材。”小乌鸦打断了他的思考。
扉间低头看向男孩,啊,对了。
他们已经在市场门口停下:“实际上已经买过了,冰箱现在塞满了食物。”
是他的影分身买的,不过这不重要。
“不过,我忘了一样东西。出去的时候,我想给鼬买点茶只需要一会儿。”他低声对男孩说道,看着佐助僵硬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男孩径直朝一个摊位走去。小宇智波转头看向扉间,像是在无声地催他快点。店主忍住笑意,而扉间轻轻叹了口气,慢慢走过去。
男孩的目光在各种茶叶和香料之间游移,看着扉间开口道:“请来两盒抹茶。”
“好的。”店主应了一声,迅速把东西装好,同时扉间把钱递给了她。
没等男人去拿,佐助已经伸出双手接过了袋子。店主默默递给他,看到男孩嘴角微微翘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扉间对男孩古怪的举动轻轻摇了摇头。他急切地想要拿到茶叶,尽管知道鼬不可能因为他的举动而早一点喝到茶。他转身离开时把手放在男孩头上,若有所思地说:“你也喜欢抹茶?还是说只是想替他准备好?”
佐助走着走着绕到他腿边,站在了另一侧,被这么亲昵地摸头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我喜欢,只要糖不要放太多就行。但鼬不一样,你给他泡茶的时候,小杯子要放两勺糖,大杯子要放三勺。如果是搭配点心一起,那就可以只放一勺。”
三勺?就算是一大杯,那也快成糖浆了吧?他早就从楼上的书桌和乌鸦捡来的糖果猜出少年喜欢甜食,但这也太……
男孩一脸认真地叮嘱扉间:“如果没有点心,茶又太苦,他会难过的。所以如果他要回来,家里一定得备着点东西。”他的步子稍微慢了些,轻轻咬着嘴唇,双手背在身后,“妈妈总是会在他出完长期任务后给他买点心。他这次走了好久,所以我们也许应该给他买点东西。”
扉间忍住皱眉的冲动,这孩子对他哥哥的口味有着细致入微的了解。如果放任他想太多,佐助和一个与他面容相似的女人一起为鼬的归来准备“小惊喜”的画面,恐怕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佐助回头瞥了一眼路过的几家食品店,脸上带着渴望的表情。扉间只是继续走着,虽然没有停下脚步,但还是点头表示同意:“我想他会喜欢的。不过,如果我们现在从店里买,等他回来的时候可能已经变质了。也许我们自己做会更好,这样可以更好地保存。我不知道他还要多久才能获准回家。”
男孩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扉间在族地里停留的时间越长,就越能看到这种神情。和鼬提起弟弟安危时的眼神一样,也和佐助难得说起表哥或已故父母时的眼神一样。那种被他认为危险的眼神,现在不知为何感觉......温暖,像一条巨大的毯子,裹住了那些有幸被这种目光注视的人。
这几乎让他感到有些恶心。自己明明也参与了降临在他们身上的所有不幸,却还能得到如此深厚的情感。
“你知道怎么做点心吗?”走到族地大门口时,佐助歪着头问,并不知晓大人内心的挣扎,“妈妈以前有空的时候偶尔会做,姑姑和姑父也经常做。”
走过大门时,他的嘴唇微微下撇,第一次打量起周围。
他指着一间大店铺,手有些不安地发抖,眼睛却一直看着扉间,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姑姑以前会把当天卖剩的仙贝放在窗口留给我们,她不想浪费。鼬……他以前很喜欢,也许我们可以给他做一些。”走着走着,他的手缩回来贴在胸前,目光移向旁边的另一栋房子,声音里多了一丝他拼命想藏住的颤抖,“不过……他也经常和止水、泉一起吃团子,也许他更喜欢那个。”
扉间伸出手,轻轻搭在男孩后颈上,继续走着,压下自己的思绪。他点头,语气笃定:“能搭配抹茶的点心有很多,我们总能找到一种合适的,他会喜欢的。”
男孩咬牙,双手垂在身侧,脊背挺得笔直。他黑色的眼睛直视前方,看着主宅,应道:“嗯,肯定能找到的。”
他们走上楼梯,穿过前门,佐助卸下背包,挂在进门的木钩上。男孩朝屋里走去,扉间在后面脱鞋,轻轻叹了口气。
很明显,对于鼬的归来,男孩实际上比表面看起来要纠结得多。想见到哥哥的急切和每次提起那个名字就会浮起的痛苦记忆不断冲突。但佐助还是撑住了,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勇敢着。
今天,这意味着他要赶紧去进厨房,从橱柜里抽出那本积满灰尘的菜谱。尽管扉间提醒过不知道鼬具体什么时候回来,但他还是早早得准备做点心。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他现在不这么做,谁又能保证之后他还有没有勇气去做呢?
白发男人跟着男孩进了厨房,从袋子里拿出茶叶,放到最上层架子上。希望它们不会在那里放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