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指望你能对我全盘托出。你和我一样,都是作为忍者长大,虽然你比我年轻不少。”他从少年面前直起身,解释道,“我不会自以为是地认为我有资格得到这样的权利,不过,我确实想请你记住,如果有一天你决定对我敞开心扉,我不会排斥你。有个人能让你坦白自己最糟和最好的一面,是一件好事。”
扉间对此深信不疑。虽然他遇到过的人里,要么只展现自己最糟的一面,要么只展现最好的一面,从来没有哪个能同时展现两者。即便如此,在那些关系持续的时候,也足够让他感到轻松。而且他知道,他大哥一直坚信这才是他内心平静的根基。
也许,如果他在自己活着的时候也能遇到那样的人,他大概能活得更久一些,不至于在身后留下那么多残局。
“我要去接佐助,但如果你想继续聊,我可以留个影分身在这里。或者如果你更希望我本人在这里,我可以留个影分身陪佐助。”他小心翼翼地提议,既不想在少年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催促他,也不想在刚说完那番话后就把他丢在一边。
然而,少年只是轻轻摇头,没有抬起头,低声说道:“……不用了,请你去照看佐助吧。我想……稍微想想你说的那些话,如果可以的话。”
扉间勉强点头,但还是叮嘱一句:“可以。不过,别把自己累着。他们明天一大早大概就会接你去开会。”
“我不会的,谢谢。”少年轻轻呼出一口气,一直低着头,直到扉间走出房间。
离开时,鼬的表现明显不对,但话说回来,刚把那么多东西抛给这个男孩,就指望他立刻接受,似乎也不太合适。鼬今天有很多新的东西去思考,也学到了很多。他应该花时间好好琢磨一下。
扉间心里想着这些,慢慢地沿着走廊朝主出口走去,然后看到伊比喜和一个紫色头发的少女。
少女随意地靠在沾着血的桌子上,听到有人走近,才停下交谈。
伊比喜朝扉间看过来,双臂交叉,问道:“我们的贵宾囚犯今天早上还好吗?我听说他需要做一些调整。”
“你说得好像他对那个小鬼很宽容似的。”少女对年长的男人啧了一声,露出一个过于尖锐的笑容,“他进去十分钟就让那小子差点舔地板了,比你们大部分人的速度都快。”
她从桌边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一副得意的表情,尽管伊比喜正淡淡地瞪着她。
“谢谢你的意见,不过我不记得我问过你在这方面的专业看法,安子。”伤疤男微微挑眉,定下结论,“而且审讯部门的负责人不会穿轻型锁子甲。” 他带着一种类似得意的表情看着少女,完全无视了少女对他的愤怒
不过他转向扉间时,这种表情很快就消失了:“说真的,你得明白,那小子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面对对方的直言不讳,扉间相当冷静:“也许吧,但即便如此,那种束缚程度也超过了必要。考虑到当时的情况,他没有理由一身冷汗地被绑里面,连呼吸都困难。”
伊比喜明显不赞同,但他还是保留了一些礼貌:“今天早上的消息我听说了,对此我感到抱歉,但鼬不是那种需要你小心翼翼对待的人。我亲眼见过他把一个比他大一倍的男人像扛米袋一样扛起来,然后利落地摔在这张桌子上。他不止一次帮我制服棘手的犯人,用那双眼睛把他们锁在幻术里,吓得他们不敢动弹。”
“我知道你认为我对他太过分了,但我足够了解和尊重鼬,不会怠慢他。我们只是各自履行囚犯和看守的职责。昨晚的待遇仅有那些人的四分之一,他不会因为这个就崩溃。”他向白发男人保证。
安子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靠在桌子上,手撑着头面对扉间,轻哼了一声:“据我所知,那个小怪物大概还挺享受能够看到笼子里面的场景。要是火影大人允许的话,我敢打赌,只要给我们几个小时在他身上试几样东西,我们就能拿到一些如何改进技术的可靠建议。顺便治治他的无聊。”
她的胡言乱语被一只抓住她后领的手打断,伊比喜把她从桌边拉开,推向门口:“没有‘我们’,小鬼。我说过,想在这做事就得听话,我要看的小孩已经够多了。”他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看着她怒视自己,“别闲着,去给他开门。”
魁梧的男人看着她气冲冲地执行他交代的事,深色的眼睛短暂扫了扉间一眼:“我说了,鼬不会有事的。我知道你很担心,但这是基本流程。我们三个都有自己的工作,所以现在不要小题大做。据我所知,明天早上他就不归我管了?”
“没错。”扉间皱着眉点了点头,“至于流程,我很清楚。”
该死,流程还是他定的。
“不过,请你再想想你自己说的,你不过是个高级保姆。他没有要逃跑的打算。”
至少现在没有了,他默默地对少年之前逃跑的想法嗤之以鼻。
“还有,想想你绑的是谁。我猜他当初把敌人甩来甩去的时候,身体健康很多。但现在他脸色苍白如鬼,几乎连一条鱼都吃不完。如果我解开那些束缚,肯定会看到一些淤青。”他再次强调,“我知道你只是在做你的工作,而且做得非常尽责,但下次再见到他的时候,我不希望看到那些束缚比现在更紧。我现在不会把事情闹大,因为我相信那样只会让他更加紧张。但如果火影大人和纲手的命令第二次被无视,他们都会知道这件事。”
用侄孙女和他的学生来当威胁,这感觉很奇怪,但效果倒是不错。
伊比喜只是点了点头,嘴角抿成一道淡淡的弧线:“我明白了。我想我是不太习惯去考虑犯人除了活着之外的状况。他在这的期间,我会保持低调。就这些了,还是说……”
“咳嗯——”
他的话被少女的声音打断了,穿着锁子甲的少女不耐烦地跺脚,扶着门,看着两个人。
令人震惊的无礼行为,是扉间已经很久都没遇到过的了。
伊比喜皱起眉头,下意识对她的行为投去责备的目光,但扉间摇了摇头。
“就这些。不过我说了,那个孩子如果有什么要求的话,就和我说,无论白天黑夜。”
他说完转身,不紧不慢地穿过大门。也许是出于想教一教现在的年轻人什么叫耐心,也许是出于小心眼。
不过谁知道呢。
他从容地穿过地下室的走廊,看着少女以更快的速度前进。他注意到她偶尔会回头看一眼,但他什么也没说,一直走到出口。她的双手整齐地背在身后,两人谁也没有打破这份沉默。
扉间用一声短暂的叹息回应了她的小心思,然后两人分道扬镳,他朝着火影楼的另一侧出口走去。
没过多久,他穿过街道来到学校门口,家长们人群中缓缓进出。
没有在平时的地方看到佐助,他就又往前走了一段,一直走到教学楼前。
还是不见佐助的身影,也没有看见之前经常待在一起的三位家长,不然还可以问一问。
扉间向内伸展查克拉,感知男孩的气息,注意到他还在教室里。
他从大门进去,遇到了几位老师,简单说明了自己要去哪里,并确认佐助还在里面。
走到教室门口时,他的眉头因为担忧而皱紧。
佐助坐在课桌前,正埋头在纸上写着什么。他写得很认真,直到扉间走进来才停笔。
男孩几乎是在扉间进来的瞬间就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专注的眼睛变得明亮,夹杂着些许焦虑:“抱歉,我马上就好。”
小乌鸦随即动作迅速地把纸和铅笔收进背包里,以履行他的承诺。看到孩子动作自如,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出了什么大问题,尽管他出现在教室里确实有些奇怪。
扉间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关系,不过你知道放学的时候应该在前面的。我相信你有你的理由,但尽量别养成习惯。”
“啊,这是我的错,抱歉了,先生。”一个脸上带着伤疤的年轻男子从讲台后面站起来,双手合十致歉。
扉间挑眉,打量了一下这个年轻人,近距离观察后,他发现这个老师比他资料上显示的要年轻得多。
佐助的老师海野伊鲁卡坐在讲台后面,这可能是他第一年教书。即便如此,他的背挺得笔直,嘴角挂着认真而温和的笑容,向这位年长的忍者打招呼。桌上散落着纸张,一个扉间只在照片上见过的金发小男孩坐在那里,在一张空白的纸上涂鸦,而年轻的老师则在工作。
“这没什么,不过我想知道他做了什么才会留堂?”扉间问,他讨厌这个想法,怀疑佐助是否惹上真正的麻烦,但他也不准备视而不见。
棕发年轻人迅速摆了摆手:“没什么,一切都好。只是有几个高年级的孩子在外面纠缠他,所以我让他进来在这儿等。没什么特别严重的事,但我知道佐助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我想他可能更愿意待在这里。”
“啊,我明白了。”扉间理解地点了点头,看着那个金发小男孩对着他的老师皱了皱鼻子,又对着佐助做了个鬼脸,小宇智波翻了个白眼,走到扉间身边站好,故意不看他的同学。
“谢谢你照看他。”
他朝桌后的两个人简单点头道别,转身离开,佐助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