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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第 204 章 一家三口

“你……你怎么知道?”帝瑾儿怔住,仔细打量着他的神情——那双眼睛里交织着醉意与清醒,她一时竟分不清他此刻究竟有几分真醉。

“我怎么会不知道……”他苦笑着扯了扯嘴角。

“上次哥哥来家里,和爸爸大吵了一架。爸爸气得摔了杯子,妈妈也一整天没说话……后来我才听说,哥哥在查他母亲当年的事,而线索……指向了我妈妈。”

他不再看她,目光垂向烤炉上渐渐焦黄的肉片。侧脸在跃动的火光中半明半暗。

帝瑾儿轻轻摇了摇他的手臂,声音压得很低:“所以……你全都知道了?”

“还有……我最近无意中听到你打电话,也在查我父亲当年的事。”南之尹转过身,目光直直地望向帝瑾儿,那双眼在酒意浸润下显得格外清澈,又格外沉重。

“对不起……我知道偷听别人打电话不道德,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哦……没、没事。”帝瑾儿被他这番醉后仍不忘道歉的认真弄得有些无措。她见过太多次喝醉酒发酒疯的人,撒泼的、哭闹的、胡言乱语的,却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喝醉了还这么讲礼貌。

她忽然想起上次手印的事——所以南之尹其实什么都知道?可此时如果追问,似乎并不合适。

“虽然我不明白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联,但我相信你。”南之尹抱着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靠在那里。窗外零星的路灯光勾勒出他挺拔却落寞的轮廓。

“如果需要,我希望自己能帮上忙……如果我父亲的死真有隐情,或者是当年席阿姨去世的事……”他的声音隔着几步距离传来,浸在夜色里,帝瑾儿听出了那一丝压抑的颤抖。

静默片刻,他又踉跄着走回帝瑾儿身边,俯身注视着她的眼睛。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泛着的血丝,和那深处藏着的、不知藏了多少年的痛楚。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相信你。”他的声音低低的,像说给自己听。

“所以……我只希望最后能知道真相。但我还是相信……我妈妈不会害席阿姨的,我了解她,虽然你们可能都不相信。”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一边说,一边往嘴里灌酒,像是在用酒精浇灌那些积压太久的心事。

帝瑾儿静静看着他。是啊,一边是离世的生父,一边是朝夕相处的母亲,无论真相如何,对他而言都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痛。若父亲之死真有隐情,那母亲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若母亲无辜,那父亲当年为何执意离婚?

这世上有些问题,本就是无解的。

“谢谢你。”她轻声说。这一刻,她觉得眼前这个南之尹,似乎和她从前认识的那个总带着温和笑意的人不太一样了。那笑意之下,原来藏着这样深的沟壑。

“我想给你讲个故事……一个很多年前的故事。”

南之尹忽然伸手,关掉了灯。“啪”的一声轻响,黑暗瞬间笼罩了包厢。只有窗外零星的街灯渗进来一点微光,在墙壁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他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像从很远的过去传来——

“一个关于一家三口的故事。”

深夜,帝瑾儿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窗外的城市已经沉睡,偶尔有夜归的车声远远传来,又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她却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南之尹酒后讲述的片段,一帧一帧在她脑海里反复闪回。那些声音、那些画面、那些停顿处的沉默,像潮水一样涌来,胸腔里像被什么压着,久久无法平息。

她想起他当时的声音——在黑暗中听来格外清晰,也格外遥远。

“我要给你讲的,是关于我和父母——我们一家三口的故事。”他的开场白是这样说的。那时候灯已经灭了,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的声音,还有偶尔的、压抑的呼吸声。

“在我记忆里,父亲很爱母亲,母亲也很爱父亲。他们从没吵过架,甚至连脸都没红过。我们一家三口不算富裕,但一直很幸福。父亲平时很忙,可每到周末,他总会带我们去郊外,或是在家做一桌菜,陪我看动画片,做游戏……”

帝瑾儿翻了个身,盯着窗帘缝隙里透进的一线月光。

她记得他说到这里时,声音里有过片刻的停顿。那停顿里藏着什么,她当时没有细想,此刻却清晰地浮现出来——那是回忆美好时特有的温柔,也是美好破碎前最后的宁静。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

直到那年,父亲创业失败,债主找上门来。

我记得那天,他不在家。一帮凶神恶煞的人突然冲到家门口,疯狂地砸门、叫骂。母亲抱着我躲进衣柜,死死捂着我的嘴,不让我哭出声……

后来我大概是哭累了,或是吓晕了,不知过了多久才醒来。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和母亲被关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没有窗,灯也没有开。

我很害怕,但还好……母亲一直抱着我。

一日三餐都有人从门缝塞进来,但是却不见有人放我们出去,也没有人告诉我们为什么被关起来,也没人告诉我们父亲在哪里。

那样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静止键,不知持续了多久……

直到有一天,门突然开了——我们被救了。

可没过多久,父亲却突然要跟母亲离婚。

我躲在房间里,听见他们在客厅争吵。从门缝里,我看见母亲跪在地上求他,可平时性情温和的父亲只是背对着她,一言不发。

从那之后,父亲就像变了个人。一回家就和母亲吵,逼她签字离婚。母亲始终不肯,只是哭,一遍遍问为什么……”

南之尹的声音说到这里时,顿了顿。

帝瑾儿在黑暗中闭上眼,仿佛还能看见他那时侧过脸去、不愿被看见表情的轮廓。那轮廓被窗外的微光勾勒着,像一幅未完成的素描,藏着太多未曾言说的故事。

夜更深了。可她的心,却还陷在那个没有灯的房间里,和那个再也回不去的“一家三口”里。

“再后来……”南之尹的声音低下去,像是从一个很深的梦里挣扎着开口。

“有一天我放学回家,发现家里多了一个女人。

我见过她,是附近新开那家酒吧里卖酒的,常在门口招揽生意。那天母亲坐在沙发上掉眼泪,那个女人就站在父亲身边,手搭在他胳膊上。

……就是从那天起,母亲终于同意离婚了。”

他停了一会儿,仿佛在等回忆里的尘埃落定。

“他们很快离了婚。母亲带着我搬进了一个小房子。

有好几次放学,我都看见父亲偷偷趴在对面的护栏上,望着我们住的窗户。可只要我一转头,他就立刻躲开,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我最后一次见他……是那个早晨。他送我去上学,我们在早餐店吃了豆浆油条。他说放学来接我,还答应周末带我去新开的游乐场。

可是那天,我在校门口等到天黑……他都没有来。”

南之尹的声音到这里,忽然轻得像一声叹息。

“小时候我不懂,以为他是为了别人抛弃了我们。

长大后才慢慢明白……也许有时候,放弃,也是一种保护。”

“那你……见过绑匪的样子吗?”帝瑾儿轻声问。

南之尹怔了怔,缓缓摇头:“没有。他们一直蒙着脸,也从没开过灯。但……其实他们没伤害我和妈妈,一日三餐也没少过。”

他还想说什么,可酒意和疲惫像潮水般漫上来。话还没说完,人已歪在沙发里,沉沉睡去。

帝瑾儿静静坐在昏黄的光里,看着他睡梦中仍微微蹙起的眉心。

那些未尽的话,未解的结,仿佛都化作了夜雾,一层一层,笼罩着多年前那个再也没有等来父亲的孩子。

——可为什么,他说的和之前了解的,完全对不上?

对外说是家暴,南之尹回忆里却是出轨;丁律师口中又成了“保护”……宋宽当年的离婚,像蒙着三层截然不同的幕布。

帝瑾儿陷进更深的迷雾里。她觉得事情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其中必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内情。真相,到底藏在哪一重之后?

看来,得找到当年真正知情的人。

夜深了,帝瑾儿脑海中依然不停地思索着这些问题,但身体的疲惫最终还是战胜了精神的亢奋,她缓缓闭上双眼。

天一亮,帝瑾儿便已坐在工位上,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线下广告如期亮相,出现在这座城市每一个潜在用户能看到的角落。线上这边,几个推广渠道全部沟通对接完毕,只等对方敲章回传,款项一打,便可全面铺开。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其他平台还好,可偏偏,麻烦出在南之尹牵线搭桥的那个自媒体平台上。

本来有两个模块:线上的广告图、广告软文。图稿早已确认,现在卡在宣传软文上——文件应由另一组同事负责最终审核确认后发给她,再由她同步。可眼看deadline逼近,那位同事却杳无音信。

帝瑾儿点开项目群,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群里领导密布,公开催促等于让人难堪。她退出群聊,转而添加对方好友。申请发了三次,毫无回应。

她干脆起身,径直走向对方办公区域。工位空着。邻座的同事抬起头:“她今天请假了。”

“能联系上吗?我有急事。”

周围几人纷纷摇头。电话关机,消息未读。

帝瑾儿站在那张空荡荡的工位前,心一点一点沉下去——今天就要交付,人不见了,文件在哪?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飞快地过着流程,忽然想起:宣传软文在最终交付前,必须经过项目组总负责人审核。如果有修改意见,还要多次确认,最后才由这位同事整合发送。

而这次项目的总负责人,是席南星。

所以他手里,一定有终版文件。

可她刚才去茶水间时,分明瞥见席南星正在会议室里开会。

帝瑾儿掏出手机,指尖却僵在屏幕上。当初两人吵架分手,她一气之下删光了他所有联系方式。如今他们之间,要么面对面冷着脸公事公办,要么在项目群里跟着回一句“好的,收到”。除此之外,再无交集。

靠。

她收起手机,忍不住腹诽:要不丢个漂流瓶联系算了?

可等同事回复,不知要到猴年马月。万一耽误上线……哎。

她站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忽然,她停住脚步。也不是没有办法,比如说——邮件。

对,邮件。

可该怎么写?

“席总,麻烦发一下软文文件”——太生硬。

“您好,我是帝瑾儿,需要麻烦你把今天的软文发给我”——听起来还行,但又怕他公报私仇,假装没看到。

她咬咬牙:算了,公事公办。工作而已,说清楚需求就行。

主意已定,她随即转身返回办公室。坐回工位,她措辞谨慎地敲下一封邮件,检查三遍,点击发送。

然后便开始漫长而忐忑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