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寻死跳下瀑布……然后呢?”
周惊长讲着讲着,喻说迟就被落在了后面。
闻言周惊长回眸,有种数尽往事的坦然和自适。此时风温柔吹抚着他的金发,原来世界上真有被神祝福的人,否则生命何以如此坚强、如此美丽?
喻说迟背着月光站在那里,也已经跟十八岁迥然不同了。现在的他不会再被那些贵族子弟嘲讽折辱,因他始终慷慨虔诚。
“跳下瀑布后,彻骨的寒冷让我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我在山脚一间农舍里,枕边睡着两个刚出生的孩子。”
两个孩子好像没有遗传到他一点基因,都是黑发孱弱的黯淡模样。
周惊长很诧异,此前他疼,腹部还没有明显隆起,只有些异样的前兆。等一觉醒来,竟然连孩子都生下来了。
萨明熬了羊汤给周惊长喝,她掀开门帘的那一瞬间天地惊蛰,幼小的女婴在出生的一个星期后才睁开双眼。
女婴的眼泪,就像接踵而来的、滂沱的雨水一样。
她缠长的哭泣催心剖肝,周惊长崩溃,险些一脚把孩子踢下床。
女婴皮肤上全是紫金色的裂痕,眼睛一半琥珀,一半紫灰。
惊恐的同时,周惊长相信了她是自己的女儿,好歹遗传了一只泛彩的眼睛。
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吗……
周惊长在孩子此起彼伏的哭嚎中悔悟着时间的流逝,即使这一切,恍然如梦。
“——原来,萨明二使徒为救我,主动离开教会。雷诺大使徒听闻消息后气绝身亡,世俗圣灵也就是我怀孕逃亡的事情很快泄露。帝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圣临教随接踵而来的战争,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喻说迟跟上来,心中感慨难以言表。他不知怎么安慰,将出发点落到自己的公职,镇定阐述道:
“你知道的,现国家有唯神派,义皇党,而我们共和人士把握政权。”
“唯神派的前身,是本土圣临教的教众。但现在的唯神派不是纯真的教众,是经过战争异化的、曲解经文的邪徒,我们需要剿除这些邪恶分子。”
“当初在大典上利用雕塑袭击的人,在我上次情人节回来的时候,已经审讯完毕。他就是心怀恨意的邪教徒,或许认识你这位前世俗圣灵,总之不服管束,意图妨碍百姓与社会。”
“那他说了什么重要线索吗?假若你们想要清剿散布全境的异教势力,有没有擒贼先擒王的法子?”
公爵的小洋楼映入眼帘,周惊长不想让孩子听见这些血腥的事情,于是跟着喻说迟到了他家中。
喻说迟给他热了杯牛奶,放到桌上供他饮用。
“犯人说了,他说——”
喻说迟停顿了一下。
“远方的大洲,有金圣灵的姊妹神。”
“邪教徒纠结义皇党人,只为一件事,就是找到那个姊妹神。”
“目前他们的首领都在想尽办法找神,来获得权力对抗玫也金。只要我们朝着神的方向搜寻线索,就能逮捕那些不择手段的唯心之人。”
言毕,冷飕飕的寒意漫上他紫色双眸。周惊长坐在沙发上,手捧牛奶,看着那个英姿挺拔的青年拿枪。
自弹上膛的“咔哒”声落入耳,周惊长后脊无端发凉,家中遍地打滚的猫咪也陡然竖起耳朵。
喻说迟放好枪支,很快随和又温柔地矮下身去。他抱起地上三只小奶猫,抬头亲昵地朝周惊长笑,说:
“怎么了?我家里还有好多鲜牛奶呢,你带给孩子喝去吧……还有,手里的要凉了。”
闻言,周惊长眉睫微垂,玻璃杯凉意压上唇,默默饮下一口。
喻说迟到底是怎样的人呢?
周惊长谨慎地坐在这个清冷寂静的家中,突然想,他对这个来历不明的Alpha,真是知之甚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