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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2章

“他醒了吗?”裴少月问。

周长风摇头,道:“我给他用了安眠药和退烧药,要睡几个小时,晚饭前会醒,还得换药。”

裴少月双手捂住口鼻,沉重地呼气,黄狗跑到门口,扒着门框冲裴少月叫,狗都发觉他的烦躁。裴少月从桌上拿起饭团扔给黄狗,起身对周长风说:“把药箱给我,晚上我给他换药,我去睡一会儿。”

周长风看着裴少月提药箱上楼,欲言又止,脚步跟到楼梯口,裴少月回了头:“有事?”

“嗯,那个,晚饭我去买回来,你想吃什么?”

“随便。”

“哦......”

周长风张着嘴,有话要吐,裴少月等了两秒,转身上楼。

周长风着急了,喊道:“小月,你非得上楼睡觉吗?我的房间给你休息吧,我白天不用。”

裴少月歪过头看他,意思再明白不过,周长风不再说了。

陈天慈睡得很沉,从裴少月进房间到躺下,他一动没动。卧室窗帘紧闭,有阳光从窗帘底透出来,整个房间笼罩在昏黄的光线里,简直是睡眠温室。

裴少月在陈天慈旁边的枕头躺下,两人都平躺,肩膀中间的距离不足一拳,queen size的床,睡两个高大的男人,显得局促,但这已经是他们睡过最宽敞的床了。

裴少月舒展了身体,床垫、枕头、被子、光线……就连窗外的狗叫声都很催眠。还有一种沉睡的人才有的呼吸声,就在裴少月耳边。

裴少月的眼皮渐渐沉重,尽管才起来几个钟头。

这间房和记忆里差不多,有种远离城市的舒适感,虽然是临海的村屋,床褥却不潮湿,他离开后,周长风一直用心在打理裴少月的房间。

周长风从小照顾裴少月起居,把他觉得好的都给裴少月,只是从来猜不到裴少月心里想要的。

直到陈天慈突然出现,他出现的那天很危险,很难应付,他好像提前就知道了裴少月的计划,提出的条件很难拒绝。

如果不是陈天慈一次次拿命赌,怎么值得裴少月一次次折返。

裴少月侧过身体,枕在自己的胳膊上,手指轻碰陈天慈的胡渣,顺着下巴滑到喉结,轻声说:“爽不爽,躺在这里睡快三天了,外面都被你搅得翻天了。”

陈天慈睫毛动了,脑袋往枕头上面拱,碰到了裴少月的胳膊,很快,呼吸又重了。

睡着的人总有很纯良的感觉,特别是陈天慈这种帅哥,他的鼻梁尤其好看,从侧面,挡住另一边的眼睛。

裴少月想起以前搜集陈天慈的资料,有本杂志写“他的幸运是因为占了长得太帅的便宜”。

没说错,裴少月的手指划过陈天慈的鼻梁,他大概是唯一见识到,陈天慈能为了“侥幸”,拼多少次命。

“陈天慈。”裴少月念了这个名字,困意袭来,他闭上眼睛,抵不过睡眠的诱惑。裴少月的声音很轻,耳边的喃昵不足以叫醒注射安定的人。

“你到底为什么,你很奇怪.....”

裴少月睡着了,额头贴着陈天慈的肩膀。

裴少月和陈天慈第一次滚床单是在船屋,往后一个月天天在一起,两个人锁在一间破房子里,出又出不去,都是体力用不完的年纪,擦枪必然走火。

两人一没事干就开始干,商量计划最高效的时间,居然是事后并排躺在床上抽烟,两人在一块丝毫不含蓄,每天都会做。

陈天慈有变态的喜好,他坚持用同一个姿势,直到裴少月腿抽筋,抡拳头打人。挨揍也能刺激陈天慈,双手更大力地按住裴少月,眼睛里带着邪魅的笑,汗水挂在额发上,一味地加速。

断了一只手的陈天慈,应该不能按住裴少月的两条腿为所欲为了,也许,那些疯狂不会再有下一次。

一起睡了这么多天,这张床是最舒服、最宽敞的,陈天慈和裴少月却睡了三天纯素的,像是不习惯好日子。

陈天慈睡了三天不肯醒,一个月前他还住陈府,浴室都比这个房间大。此刻酣梦中,床褥柔软到让陈天慈不适应,他想翻身,半边胳膊被固定住,只能平躺。

不太舒服的睡姿,陈天慈睡得放下了所有的防备,跟刀尖上讨生活的裴少月相比,似乎他才是天生吃苦的。

陈天慈在睡梦中侧过头,侧脸压在裴少月的头顶,皮肤贴着头发,有些扎人,陈天慈本能转身,左手扯得疼,他还不肯醒,只是在睡梦中皱起眉,斜了一半的身体,面朝裴少月在的方向,继续睡。

裴少月在梦中感觉到陈天慈的手落在了自己的侧腰,手心滚烫,眯着眼睛看见他的睫毛在动,好像在梦中。

陈天慈的嘴唇动了,裴少月靠近,清凉的耳垂贴上了他的唇,陈天慈的嘴唇很烫,在说:“跑......”

裴少月迷迷糊糊地翻身,后背靠在了陈天慈的胸口,等他躺好,陈天慈的手又放在裴少月的侧腰,太烫了,裴少月不太舒服,拍了拍陈天慈的胳膊,想从自己身上推开,他的声音很哑:“睡觉,不跑。”

楼下的大黄狗出去野了一天,跑回来找周医生吃饭,黄狗趴在榕树下,面前一只不锈钢盆,满满的一碗骨头汤泡饭。

黄狗头顶的榕树十几米高,枝叶被阳光照射,影子映在二楼卧室的窗帘上,风一吹,榕树叶哗哗响,一截残枝在狗盆边,黄狗前脚踩上去,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

断成两截的树枝比孩子的手臂还粗,五个**上身的男孩,围着一个铁盆,他们跪成一圈,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只有六七岁,面前的铁盆里有褐色的糨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腐味。

孩子们头顶出现了一张男人的脸,穿迷彩的男人,皮肤黝黑,身材魁梧,额头有一道疤,被太阳照得滋滋冒油。

男人手里拿着刚掰断的树枝,一脚踹翻了靠他最近的小男孩,小孩大叫一声,在地上滚,他全身都是瘀青,后背有几道没愈合的血痕,有鞭痕,还有被动物抓伤的印迹......

小男孩疼得抱住肚子,他一整天没吃饭,被男人踹出了胃液,疼得忍不住哭喊。

孩子的哭声惹得人心烦,他怒吼着唾骂,有人递来一根更粗的树枝,树枝上有凸起的硬刺,男人两眼冒邪火,举起带刺的铁棒,狠狠地往小孩的头顶砸,小孩被打得头破血流,倒在泥巴里,身体抽搐......

男人打得胳膊酸才解气,他扔了滴血的树枝,朝手心吐了唾沫,擦掉被小男孩的血弄脏的皮肤,回头指着另外四个跪在铁盆前的男孩,这些男孩不敢抬头。

“看清楚,我没说吃,谁敢强抢,就是他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