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山雾像一层轻薄的纱,漫过青黛色的山脊,杂草、青石都被雾包裹着,让人看不真切。风吹过来,掠过耳边时,捎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声,婉转着在山里回荡。
沈青山把梅花鹿五花大绑的放在板车上,兔子和竹鸡拴上腿放进竹筐里,竹筐也固定在板车上,两条狗在板车旁趴着,等沈青山收拾好的时候就站了起来,他推着板车带着大灰和小白下山了。
家里,林福把结的南瓜和冬瓜放进杂间里,这两个都能放,林福不太担心坏掉。五天已经过去了,林福坐在堂屋里想着沈青山也该回来了,棉裤也做出来了,就等着沈青山回来试穿呢。
突然,林福好像听见了犬吠声,他连忙起身跑到门口,看着远方有一个身影推着板车,旁边两只狗跟着,他赶紧跑过去和沈青山一起推。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出来对方眼中的欣喜,回到家,林福给沈青山倒了一碗温水,沈青山端过就下肚,觉得不解渴又喝了一碗,手上有些脏他就用野澡珠洗了洗手,林福也跟在他身后,五天不见,两人都很想念对方。
余升说的不错,小别胜新婚,沈青山捧起林福的脸在他唇上轻点一下,随后加深了这个吻,林福拽着沈青山衣裳的手不断用力,衣裳被捏的有些皱巴,一吻过后,两人额头相抵又轻轻笑了起来。
在山上窜了五天,身上难免脏污,沈青山要洗澡,想了想还是等把猎物卖了再洗吧。
林福和沈青山去林家牵驴车,在家里把梅花鹿重新给绑好,兔子和竹鸡也是,因着梅花鹿有些大,把板车都给占完了,林福就没跟着去,他目送沈青山赶着驴车去镇上,沈青山回来了,他心里就放心了,于是把门给挂上去家里转转了。
余梅香看见林福过来了,笑着问道:“青山去镇上了?”
林福眉眼舒展,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刚走。”
余梅香说道:“回来了就好,省的我们家小哥儿惦记,茶不思饭不想的。”
林福被被余梅香揶揄地语气弄得面上有些热,他撇撇嘴,眼中却闪着星子般的亮光,说道:“阿娘,我哪有这样,你就会取笑我,我这几天在家里吃饭不都吃好多!”
余梅香“哈哈哈”笑个不停,李红花听见他俩的对话也和蔼地笑了,沈青山有打猎的本事,瞧着那鹿的腿,在山里跑惯了就是结实,一定能卖个好价钱,他们家小哥儿也就不用捉襟见肘的过日子,李红花想想都高兴。
镇上,沈青山付好钱让人看着驴车,他牵着鹿背上竹筐找了个空地方蹲着,爱凑热闹的汉子不一会儿就凑了过来,看着这头梅花鹿眼里泛着光,一个皮肤黝黑精瘦精瘦的汉子搓了搓手,笑着问道:“兄弟,这鹿你是在山上猎的吧,母鹿还是公鹿?”
沈青山轻笑一声,笑着回复道:“公鹿,费了一番力气。”
精瘦的汉子点点头,“那是那是,这大家伙不像兔子和野鸡好逮。”汉子也是凑热闹,也没有钱买这鹿,这头鹿一看就知道品相很好,没个三十两下不来。
这边一个壮实的汉子把竹鸡给拎起来,也挺有分量,这鹿肉吃不起也能买只竹鸡尝尝,这野味和养的鸡还是不太一样的,他站起来问道:“这竹鸡怎么卖的?”
“六十文”沈青山说道。
壮实的汉子挺满意这个价格的,平常养的老母鸡就是四五十文,他点点头,付完钱后就拎着竹鸡走了,这边另一个汉子也挑了只肥兔子,说是去当下酒菜。
凑热闹的汉子也走了,沈青山蹲的脚有些麻就站了起来,这梅花鹿平常人家是吃不上,只能卖给酒楼或是有钱的老爷,沈青山估摸着再等等,若是没人买就去酒楼问问。
一个中年汉子走了过来,他穿着深灰色的衣袍,深色长裤,一双素面布鞋,腰间挂着荷包,续着胡子,他摸了摸胡子,仔细打量着这头梅花鹿,还略微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满意的神情。
“小兄弟你这鹿是在山上猎的,瞧着品相不错?”宋管家问道。
“是,在山上猎的,这是一只公鹿,阿叔可以买回去滋补,这鹿肉鹿血都是好东西。”沈青山轻笑着说道。
宋管家频频点头,他是镇上于府的管家,这不正巧,于家老爷七十大寿,办寿宴得采买东西,这于家老爷对这房中事格外热衷,可惜了他着实是有心无力,岁数在这放着,重振雄风也是困难的,真是老天助他,这梅花鹿要是买回去给于老爷笑纳,于老爷一高兴他的地位那就更不一样了。
于府的人个个都是人精儿,这老爷小姐手上漏的一点儿财都够他们饱餐一年,所以这嘴甜是万万不能少的。
“这梅花鹿怎么卖的?”宋管家问道。
“三十五两。”沈青山回复道。
宋管家也是个人精,他也经常采买,知道沈青山的要价是合理的,不过这要是讲讲价,这剩下的几两钱不就归他了。
宋管家笑着说道:“三十二两如何?我也不多还价。”
沈青山拒绝了,不过他提起兔子,对着宋管家说道:“我这价钱要的不高,要是阿叔觉得亏了,我把这兔子送给你,这兔子也是山上逮的,就充当个饶头吧。”
宋管家一合计觉得不错,大不了给于老爷多说几两也不妨事,至于这兔子,旁人若是问起来就说是自己出钱买的,他很爽快地答应了,沈青山点了点头,跟着宋管家去了于府送鹿,把钱给结了,至于这宋管家给于老爷报了多少钱那就不得而知了。
数好银子,沈青山从于府离开了,还剩一只竹鸡就不卖了。
镇上有卖烧鸡的,烧鸡个头不是很大,味道却极好,一只五十文,沈青山买了两只,又去卖烧饼的摊子上买了二十个烧饼,走到点心铺子里又买了些点心,林福爱吃酸的蜜饯于是又买了一些。
从看驴车的手里牵过驴车,鞭子一扬,沈青山止不住的高兴。
回到家,沈青山把驴车牵进驴棚里,把买的东西拿出来,他走进堂屋里把点心、烧鸡还有烧饼放在上面,他笑着对李红花说道:“阿奶,这是烧鸡,这里是一整个然后我又单独买了两只腿,你们四个一人一个,别舍不得吃,还有烧饼还是热乎的。”
李红花笑的牙不见眼,说道:“好啊,我们也是享着你们小辈的福了,这烧鸡可不便宜,我得好好尝尝,他爷,你说是不是?”
林有金也笑着点点头,越看沈青山越满意,两个小辈都孝顺,这烧鸡可不能白吃了,他可得和老周头好好炫耀一番。
几人又坐在一起闲聊了一会儿,沈青山和林福就回家了。
林福把点心拿出来,里面有酸梅子、杏干还有山楂糕和桂花糕,林福拿了一个桂花糕尝了起来,有淡淡的甜味,又拿了一个给沈青山吃,两人都眯着眼睛笑着。
“吃完饭再洗澡吧,上午又是推板车又是卖猎物,不吃点儿东西肚里不难受吗?”林福说道。
“好,那就先吃饭再洗澡吧”沈青山点了点头把油纸拆开,去灶房拿筷子把鸡肉撕开,两个鸡腿他和林福一人一个,还有烧饼呢,他买了二十个给家里留了十个,吃不完晚上也能馏着吃。
两人坐在桌前,左手拿着烧饼,右手拿着鸡腿,鸡腿的外皮焦脆流油,鸡肉鲜嫩多汁,卤香入骨,半点儿腥气都没有,吃完鸡腿和手上的烧饼,又拿了一个接着吃,两人把烧鸡都吃完了,心满意足地喝了口温茶。
休息了一会儿,林福就去给沈青山烧洗澡水,沈青山把竹鸡放在鸡圈里,又给两条狗喂了食。
灶房里,林福把热水也烧好了,沈青山先把头发洗了用手捻包一下,把浴桶拿出来放进屋里,提着水倒进去,脱掉衣裳开始洗了。
他泡了一会儿,就把林福喊进来给他搓背,更亲密的事情两人都做过了,林福也放开了许多,他撸起袖子让沈青山弯着腰给他搓背,山里跑了几天,身上确实脏,看着浴桶里的水都浑了,沈青山颇有些嫌弃自己。
林福搓完后问道:“锅里的水开了,要换干净的水吗?”
沈青山点了点头,说道:“好”
又换了干净的水,沈青山又洗了一会儿就出来了,他拿了干净的亵裤,这是林福新给他做的,穿好衣裳,沈青山把桶里的水给倒了,就去灶房里把头发给烤一烤。
林福起身又拿了干净的手捻给他的头发擦了擦,沈青山的头发又黑又硬,林福把手捻垫在他的脖颈处,防止滴水弄湿衣裳。
烤了一会儿,头发也干了,林福拉着沈青山去试衣裳,看到很合身笑盈盈地看着他,沈青山把银锭拿出来,坐在床边和林福数着钱,沈青山把花的钱跟林福说了,剩下的钱让林福保管着,林福点了点头,把散钱拿出来留着平时花销用,剩下的整钱就放在大木头箱子里了。
两人坐在床边商量着买驴车还是买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