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两月就过去了,天气愈发冷了,林福把薄被子收进木头箱子里换了厚实的棉被,他和沈青山也换了厚实的衣裳。
沈青山背上细长的竹筐,里面装着箭矢,箭头泛着冷光,他半眯着眼拉动长弓,只听见回响声。
林福把吃食用布袋子装着,白面馒头、咸菜还有咸鸭蛋,山上有一破茅草屋,那是很久之前的猎户搭的落脚地,灶台和床都有,不过长年不住已经十分破落了。
板车上装着一些菜干和一床旧棉被还有一口锅,沈青山看着林福,心里有些不舍,说道:“我三五日就回来,你在家里照顾好自己,若是觉得太闷就回岳母家过几日,说说话解解闷也好。”
林福低着头,嘴唇抿成一条线,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沈青山略低着头在林福的眼皮上轻吻一下,说道:“等我回来。”
林福重重的点了点头,抬起头看着沈青山,说道:“小心一些。”
沈青山轻笑一声,拉着林福的双手说道:“放心吧!”
沈青山推着板车带着两条狗上山了,他们的背影慢慢淡出林福的视野,林福这才回到家里,一时间家里还真是空落落的。
林福给鸡鸭喂好食,添好水就拿着凳子坐在院子里发呆,因为沈青山要山上,昨天晚上缠了林福很久,里屋的动静到半夜才停,林福心里也有一丝不舍,早上沈青山一有动作,林福就醒了。
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后,林福就把针线和布料拿上给沈青山做棉裤,棉衣已经给他做出来了,针脚紧密,棉花装的也多十分厚实,沈青山穿着十分合适。
这一做衣裳,手上忙起来心里就想的不那么多了,林福用针的钝头挠了挠头,把布捏紧继续缝了起来。
山上,沈青山推着板车放在茅草屋旁边,推开门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沈青山把窗子开大一些,提着木桶去不远处的小河里挑水,再拾一些柴火回去。
两条狗看着沈青山捡着树枝,也有样学样地用嘴咬着树枝,柴火捡了一大摞沈青山就抱着回茅草屋了,先把柴火引着让屋子里有点儿热乎气儿。
已经到晌午了,林福把馒头热了,捞了个咸菜疙瘩切一切就着吃了,梨膏挖了一勺放进烧开的水里,喝着有一丝丝甜味。
吃完饭后,林福背着竹筐去了山上,家里的野澡珠快用完了,他得多摘些回来,他把装着雄黄粉的药囊系在腰间,他做了两个,沈青山和他一人一个。虽然说冬天蛇少,可是林福还是怕的不行,他在家里拿了一个细长的棍子,若是碰见落叶太多的地方就用棍子拨弄开。
野澡珠树一年四季都会开,山里面随处可见,林福扶着树干为支撑,伸手摘着,村里人都是用野澡珠洗衣裳,镇上也有卖香胰子的,洗的衣裳晒干后有花香味,就是价格有些高,村里人也没那么多讲究,只要衣裳能洗干净不就妥了,何必还要花钱买那东西。
林福摘了满满一筐,看着山的那一边思绪飘得有些远,不知道沈青山吃饭了没有,林福把竹筐背上下山了。
沈青山和两条狗躲在一旁看着正低头喝水的一头梅花鹿,沈青山手里还拿着削好的木叉,大灰和小白安静地盯着鹿的动作,风从林梢掠过,不多时,便听见草叶轻响。
沈青山轻声吹了声口哨,大灰和小白立刻分头窜出,却不扑咬,只围着鹿身半丈之外游走,低吼警告,把梅花鹿围困其中。
梅花鹿受惊了,扬起蹄子便要跑,可无论冲向左还是右,都被猎犬逼退,大灰和小白向后撤了几步把圈子放大,梅花鹿果然瞧见破绽,往沈青山设好的方向逃去——那里早横了一张软网,拦在窄路中间。
梅花鹿一看见拦网,顿时慌了神,原地打转,气息越来越急。
沈青山缓步上前,他不急不躁,待梅花鹿稍一失神,猛地将手中厚布一扬,严严实实罩住鹿头。鹿瞬间失了方向,挣扎几下便没了力气,只剩四肢轻轻颤抖。
他顺势用平头木叉轻轻抵住鹿的脖颈,力道稳而不重,另一只手抽出腰间软绳,麻利地捆住它后腿。
沈青山又拿出粗口麻绳绕了几圈在鹿角和脖子处,防止它突然暴起顶人,沈青山把它后腿的绳子解开,沈青山拽着梅花鹿回了茅草屋,把它栓在一棵树下,大灰和小白就在不远处趴着,时不时的耳朵立一下,看着梅花鹿。
傍晚,林福早早吃完饭把洗脚水倒了,他坐在床上看着旁边空缺的位置一时间有些想念沈青山了,虽说他俩成亲没有多久,但是家里的活计都是他俩一起干,沈青山突然不在他身边晃了他还有些不适应,三五天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林福安慰着自己在心里默默说道。
把上衣一脱,朝烛火吹了一下,林福躺在床上慢慢睡了。
山上,沈青山也在思念着小夫郎,他给梅花鹿喂好食,大灰和小白各自撂了一个馒头后就坐在灶口前烤着火,山上夜里冷,他得把炕烧了才行。
翌日清晨,沈青山悠悠转醒,他烧了些热水把脸洗了,馒头和咸鸭蛋一热简单吃了一些就带着大灰出去了,他留着小白看着梅花鹿,走之前还把绳子检查了一遍。
沈青山远远就瞧见了吃草的兔子,他轻声说了句“去”,大灰早已蓄势待发,肌肉紧绷,十分敏捷地窜了出去。灰兔受惊了,急忙逃命,不过它哪里是大灰的对手,尖利的犬牙一口咬住了灰兔的后腿,沈青山蹲下来看着,后腿已经流血了,他提起灰兔的双耳放进竹筐里,这只兔子就烤了给大灰和小白吃。
一人一狗又往里走,沈青山听见不远处的草丛里淅淅索索地响着,他眼神极好,瞧见了两只竹鸡缠斗在一起,颈羽炸开,它们弓着身子,步步紧逼,目光凶狠,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两只竹鸡都将成为沈青山的猎物,沈青山在一旁静静地等着,两只竹鸡露出疲态时。
果然,不一会儿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一些,沈青山屏住呼吸,轻手轻脚靠近,瞅准时机,猛地将网兜一罩,稳稳扣在地上。两只竹鸡惊得扑腾几下,却早已没了力气,沈青山拿出细绳把竹鸡的腿捆住,直接放进了竹筐里。
沈青山又在山里转了一会儿就带着大灰回去了,回到茅草屋里他把灰兔一刀割喉给杀了,剥下一只完整的皮后就把兔子的后背和大腿上改了个花刀这样烤的时候容易熟一些。
大灰和小白围着沈青山转悠,时不时的还舔一下嘴,沈青山把兔子翻了个面继续烤着。
林福把鸡鸭喂好后就去余升家里串门子了,他来的时候余升正坐在院子里缝小衣,看到林福过来连忙笑着。
“美芳婶子不在家?”余升给林福拿个凳子放在自己旁边,林福瞧着家里没人问道。
“我娘去镇上了,今日是到镇上送帕子的日子,家里不是买了头毛驴,陆野早上去猪市的时候载着一起去的。”余升又进屋子里拿了些酸渍梅子出来。
林福捏了几个尝尝,他平常是好吃酸的人,这一时也被酸的眯了只眼,反观余升吃的十分爽快。
“你不觉得这梅子太酸了吗?”林福问道
“不啊,还挺好的”他笑了一下,又让林福凑近一些,余升对着林福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林福立刻睁大双眼,十分高兴的模样,问道:“当真?”
余升重重地点了点头,也笑出声,说道:“陆野带我去镇上的医馆瞧了,就是有孕了,我阿娘乐的不行,这怀上还没三个月呢就念叨着要做虎头帽虎头鞋还有衣裳。”
“婶子就是太高兴了。”没想到余升成亲不到半年就有孕了,还真是一件大喜事。
余升突然凑过来看了眼林福,眼中的揶揄林福看的真切,林福被他看的脸红,一时间没忍住笑出声。
“你今日怎么来串门子了,沈青山出门了?”余升又捏了一个梅子填进嘴里。
“他去山上打猎了,要三五日才能回来,所以家里就我一个,就出来转转了。”
余升点点头,说了句:“小别胜新婚啊!”
余升又说道,有孕后吴美芳和陆野看他看的特别紧,重活什么的都不让他干,说是得把胎给坐稳才行,自己一闲下来还真是哪儿哪儿都不习惯。
林福回复道:“是得好好养着,村里的人都说生孩子是一脚踏进鬼门关里,可遭罪了,有孕的时候就好好休整。”
没成亲的小哥儿是不能去看人生孩子的,所以他俩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只听村里的妇人念叨过真是跟阎王爷抢人,想想也知道凶险万分。
两人从东家长聊到西家短,说着说着就快晌午了,吴美芳不让余升进灶房,要是被她发现她能念叨很久,所以余升现在也不做饭了,林福刚一出门就碰见回来的吴美芳,两人寒暄几句林福就回去了。
走在路上,林福想着要吃些什么呢,没想到在家门口碰见了余梅香,他赶紧走过去,笑着说道:“阿娘,你怎么过来了。”
“这不是想着青山小子去山上了,你一个人在家也是闷,叫你回家里吃饭,省的你再做了,对了,今天你姑姑回来了,家里做了些荤菜。”
“玉儿也来了?”林福笑着问道。
“来了,一到门口就念叨着小福哥哥,头回她过来找你发现没在家,我就跟她说等晌午了你回来了再叫你。”余梅香笑咪咪地说着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