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山和吴阿叔边喝着酒边吃着菜,吴阿叔酒劲上来后,眉眼带笑说着:“等你婶子回来,我让她给你说桩亲事,成亲后家里有人等,心里头热乎人才有奔头。”
沈青山摇摇头拒绝了,他还没有成亲的想法,一人两狗两三亩田地就这样过着也挺好,至于婚事就随缘吧。
沈青山把酒碗中剩下留的一饮而尽,夹了一块兔肉就着干饭吃了起来
……
林家,林福背着竹筐带着狗崽一起去了山上,余梅香把一大家子的脏衣服带去河边洗了,林大海赶着驴车带着李红花和林有金去李家村了,李红花的娘家侄子也就是林大海的表哥,他家的儿媳妇生了个小汉子,应邀去吃满月酒,李红花顺便在那边问问老姐妹有没有合适的汉子与福哥儿相配。
林福把竹筐放在一旁戴上草帽,寻着枯萎的藤蔓找着野山药,找到后林福拿着小铲子蹲在地上挖了起来,林福找到的不算太大,往年有人在山里挖了半人高的山药,村里人惊奇许久。
林福把根茎都扯断,使劲用力把它拽出来,地里还留着一些山药块茎,林福重新把土埋回去,这样来年还能生长起来。
这山药无论是清蒸沾着糖吃还是熬个排骨汤加里面都好吃,林福又找到些酸莓果,树枝枝上挂满了紫红色的小果子,只可惜这棵树太小了,结的果子也不多。
林福用两片大树叶子包了一些,树上还剩了一些,把包好的酸莓果放进竹筐里,突然一个小胖墩冲了过来,差点儿把林福撞倒,手快的把剩下的酸莓果都摘了填自己嘴里。
林福看着来人,正是王驴子,他家里汉子多,人多种的地也多,在村里也算是经常吃肉和蛋的,这是王老五的小儿子,他上面有三个哥哥,不似他跟头猪仔一样,因是小儿子,他娘陈荷花偏疼一些。
不过林福十分不喜他们一家,因为陈荷花总是欺负村里穷苦些的人,特别是那些汉子少的人家,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是下不了蛋的母鸡,碰到那些家境好些的就眼巴巴的凑上去,笑的那是一个谄媚。
这王驴子就是个好例子,歹竹出不了好笋,十分招人厌烦,人厌狗憎,还经常欺负小哥儿和小姑娘,村里人找陈荷花讨要说法,陈荷花才不理呢,要是王驴子有了磕碰你看她不跳脚。
知道陈荷花的德行,村里人都不让小孩儿跟王驴子玩,树上的酸莓果吃完,王驴子舔舔指头,贪婪的目光望向林福筐里。
林福皱着眉头看向他,一脸横肉,三角眼,眼睛都快小的看不见了,还有些黑痣,丑的人眼睛疼,说他是猪出栏都抬举他,林福背上竹筐就要走。
“站住,爷爷我让你走没,把酸梅果拿过来孝敬孝敬我,我就考虑让你走。”王驴子一脸生气的瞪着林福。
林福气笑了,语气嘲弄地说道:“王驴子你跟谁充大爷呢,满嘴喷粪的腌臜玩意儿。”
林福可不怕王驴子,毕竟岁数在这放着呢,更何况林福还比王驴子高了一个头。
王驴子生气了,怒骂道:“你个狗娘养的娼货玩意,还骂起我来了,怪不得有望哥不要你,千人骑的臭婊子,活该你嫁不出去,还有你娘,生不出汉子的老母鸡,绝后的老瘟婆,”
林福把竹筐摔在地上,冲着王驴子抬脚就踢过去,嘴里还骂道:“爹娘都死绝的狗杂碎,你竟然敢骂我阿娘,嘴贱的玩意,说你是野猪出栏都抬举你,不学好的臭杂种,我扇烂你的嘴,黑麻子,臭野猪,树上的吃完就要抢别人的,我看你再叫,今天我就替你爹娘教训你。”林福朝着王驴子的脸重重的扇过去,一旁狗崽也叫唤起来,像是给林福鼓劲。
王驴子平常欺负人惯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被林福又踹又打的,毕竟还是个孩子,于是哭了起来,林福觉得不解气又在他屁股上重重踢了一脚,王驴子在地上抓了一把土朝林福撒过去,泥土遮了林福的视线,王驴子撒腿跑走了,还恶狠狠地看着林福说道:“你等着。”
狗崽看王驴子跑了还要追,林福赶紧把它喊了回来,用手拍拍头上和脸上的灰,坐在地上歇了歇,随即又畅快的笑了出来,眼里仿佛有星子,歇好后拍了拍衣裳上的灰,他得赶紧下山,陈荷花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她要是来找事得赶紧回去帮阿娘。
林福背着竹筐急匆匆地下山了,他还顺便去了一趟余升家,路上和余升讲了始末,让余升帮忙骂架,余升爽快地点点头跟着林福一起回了家。
林家,余梅香晒完洗好的衣裳,到鸡圈和猪圈里把粪便堆在一起又把艾草点燃熏一熏防止生虫,又把竹篓里的地龙和蝎子放出来让鸡圈里的鸡和鸭沾些荤腥,等林大海回来再让他在河里网些小鱼小虾,这些喂给鸡鸭吃也好。
林福拉着余升来到院子里,余梅香看见赶紧让他俩擦擦汗,关切地问道:“怎么这么急,喝口凉茶快坐下歇歇。”
林福把凉茶送进肚中,连忙把事情说一遍,余梅香一股怒气涌上心头,这该死的王驴子竟敢骂福哥儿,她就坐在家里等着陈荷花上门,非得骂她个狗血淋头不可。
“大家伙都来看看,林福这浪蹄子竟敢下此毒手,看把我们家小四打的,余梅香你这个当娘的必须给我说法。”陈荷花带着两个媳妇还有王驴子来到林家门口,怒气冲冲地喊道。
“哎呦喂,陈荷花,不知道的还以为王驴子死了呢,到你姑奶奶家来奔丧,老娼货,贱嘴的玩意就该好好教训,你这个当娘的没立起来,我家小福心善帮你教训儿子你还不领情儿。”余梅香瞪着王驴子说道。
村里人看着热闹笑出声来,家里的哥儿和姑娘没少受王驴子的气,可毕竟是大人也不好发作,只能关上门骂上几句或者让家里的小子揍一顿王驴子。
“丧了良心的臭婊子,竟然敢咒我家小四,下不出蛋的母鸡就该炖了吃了,哪里还轮得到她耍威风。”陈荷花颐指气使地冲着余梅香嚷嚷,吐沫星子感觉能喷两里地,这话戳余梅香的心窝子,陈荷花心里畅快极了,这小河村的妇人都没有她的肚皮争气,一下子就生了四个儿子,就连她婆母都得对她客客气气的。
两个儿媳躲在一旁不吱声,仿佛跟陈荷花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余梅香才不觉得难过,鄙夷地看着陈荷花,嘲弄地笑了笑说道:“要是有王驴子这样的儿子我恨不得一头撞死,陈荷花,这野猪都不如的儿子你就留着当宝贝吧,我看哪家瞎眼的姑娘和哥儿能嫁给他,光棍汉子的命,像他这样的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说完还“啧啧啧”了几声,那模样别提多嫌弃了。
林福在旁边看的一愣一愣的,他竟然不知阿娘的嘴皮子如此利索,把陈荷花噎的说不出话,脸上青一阵紫一阵,脸皮滚烫,王驴子只敢在背后耍威风,哪里在大家伙面前被人这么一通骂,顿时哭了起来。
“哎呦呦,丑人多作怪,这一哭就更丑了,哈哈哈哈”余升补充说道,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王驴子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他朝着陈荷花发火,对着她拳打脚踢:“都怪你,都怪你,没用!没用!”说完就往家的方向跑走了,陈荷花看儿子哭的不行,赶紧也追上去,王家的两个儿媳本是来撑场面,没想到婆母被骂走了,脸上也一阵热,赶紧也走了。
众人看了这一出好戏,心里也舒坦多了,这王驴子看来是不敢再作妖了,把余梅香一顿夸,余梅香也笑着应下了,这皮孩子就该好好治治。
余梅香、林福还有余升进了堂屋坐在凳子上,林福倒了两碗茶水递给余梅香和余升,余梅香接过碗,笑盈盈地说道:“跟那疯婆子对骂一阵,还真渴了。”
林福和余升被逗乐,余升本就是叫来帮忙骂架的,没成想余梅香一人足矣,又闲聊几句就回去了,家里还有活计呢。
林福站起身来从竹筐里把酸莓果拿出来放在桌子上,他眉眼含笑,说道:“阿娘快尝尝,味道不错呢。”
余梅香点点头,捏起一个尝了起来,酸酸甜甜,味道很好。
林福又说道:“晚上炒个山药木耳可好,我在山上挖的山药块头正好,煮稀饭时再切一些放进去。”
余梅香说道:“好,再过一两月山核桃、板栗还有榛子就长起来了,咱们留够自己吃的就装一些去镇上卖,回来阿娘买只鸡,炖个板栗鸡吃再蒸些栗子糕,这样饿的时候能吃几块垫吧垫吧。”
林福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板栗鸡啊,这许久不吃鸡肉林福确实有些想了。
“阿娘,中秋快到了吧,我们今年还做月饼吗?”
余梅香想了想,说道:“不做了,中秋前夕去镇上买些月饼,到时候让你阿爹带咱们一家去镇上逛逛,不知道能不能遇见唱大戏的。”
镇上有钱的老爷有时中秋前会请些戏班子在镇上搭戏台,上一回唱了出《梁山伯与祝英台》林福看了后感触颇深,余梅香和李红花都看哭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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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酸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