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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包子

割了几天麦子总算是割完了,一家人都累的不轻,麦子割完后要晒几天才脱粒,家里得有人看着,若是碰上下雨天没及时收就会受潮发霉,这大半年的辛苦都白费了。

林福微微弯着腰拿着竹耙把麦子翻一翻面,院子里都是麦子暴晒的味道,林福很喜欢这个味道,让人觉得安心。

日头很大,走几步都出很多汗,林福手上的动作加快,把竹耙放在过底下,回堂屋倒了凉茶咕噜咕噜下肚,拿着手捻擦了擦额头和鼻尖的汗,狗崽趴在他旁边吐着舌头。

林福穿着单薄的衣裳都觉得热,更不用说狗崽了,它还有一身皮毛,狗崽平时爱疯跑,现在就安安静静的趴在一旁,不想动弹。

林大海和林有金带着驴子去河边洗澡,它卧倒侧躺,林有金用水淋湿它的全身,林大海把野澡珠放在木盆里,用手搅一搅,搅出泡沫,拿着毛刷沾着泡沫水在它的身上轻轻刷着,头的部分避开,林有金冲洗刷好的部分,这面洗完,林大海轻轻拍一拍毛驴的身子让它翻个面,冲洗完后林大海和林有金都累的不轻,浑身都是汗。

毛驴甩了甩身子上的水,林有金和林大海离得远没被甩到,拿着旧布给它身上擦一擦,这个天气自然晾干就行,林大海给毛驴洗过很多次澡,心里都有数,蹄子声哒哒哒,二人一驴一起回了家。

堂屋里,李红花拿着蒲扇和林福坐在一旁扇着风,看到林大海和林有金回来给他们倒了两碗水放在桌子上,林大海端着一盆水放在堂屋里降降温,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喝了起来,坐在一旁歇脚。

余梅香刚串门子回来,把篱笆门打开进去摘了几根黄瓜,又从架子上摘了一些豇豆,篱笆门一关,进了家门。

中午拍个黄瓜炒个豇豆再烧一锅绿豆汤,夏天太热,没什么胃口吃点儿清爽的解解暑气。

余梅香托吴美芳绣喜被,村里有哥儿或者姑娘出嫁就会找吴美芳在被子上绣上鸳鸯,喜庆又漂亮,吴美芳手艺好,绣的花样栩栩如生,价格也不贵。

晌午了,也到了饭点,余梅香和林福站起身进了灶房,天气太热,烧火就林福来,李红花年纪大了害怕她热出什么好歹来。

余梅香把绿豆洗干净倒进去,又添了水进锅里,馒头也热热,林福把干草点燃放进灶口烧着后向里面填柴。

余梅香把黄瓜和豇豆也洗出来,凉拌黄瓜等炒完豇豆再做,自家种的黄瓜很脆,余梅香拿出其中一根掰了一半把大的那一半给林福,自己吃小的那一半,吃着很是清甜解渴。

“小福,火烧起来了就离灶口远些,你看你的脸被蒸的通红。”余梅香把豇豆切完拿了一个木墩子坐在一旁。

林福点点头把凳子拿的离灶口远一些,拿出手帕把额头和鼻子上的汗珠擦掉,他说道:“阿娘,韭菜长起来了,回头包一次韭菜鸡蛋包子吃可好?”

余梅香笑着看向他,说道:“行啊,等明天就蒸,我让你阿爹去刘屠子家买些肉,把白菜和萝卜剁一剁再包一些肉包子吃。”

林福点点头,虽说平常也吃肉,不过和肉包子的味道不太一样,确实有些馋了。

水汽升了起来,余梅香把锅盖打开,馒头拾进馍筐里,林福把盛着绿豆汤的锅端到堂屋里,凳子倒放架在上面。

余梅香把豇豆炒出来,黄瓜切成薄片,调好酸醋汁淋在上面,这就齐活儿了。

林福已经把碗筷拿了,坐在凳子上用勺子盛出五碗绿豆汤放在桌子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起来,炒豇豆咸香下饭,黄瓜片酸爽解腻,一盘子很快就吃完了,夏天食物不能放太久,所以余梅香没有炒很多,刚好能吃完就行。

麦子晒了两三天,也该脱粒了,林福把草帽一戴蒙住口鼻,余梅香和李红花坐在一旁拿着竹筛等着一会儿把麦粒筛出来。

麦铺摊平,林大海给毛驴拉的绳子把长短调好,套上挽具,林有金推动碾滚轻轻发力,林大海吆喝了一声“走”,毛驴开始围着石碾转圈,每碾两三圈,林福微微弯腰拿着木锨将麦铺翻拌均匀,把底部未脱粒的麦穗翻到表面。

把较长的秸秆捡拾等一会儿再碾一次收集麦粒,用木锨把碾压后的麦粒、麦壳等铲到竹筛上,余梅香和李红花摇晃筛选,麦粒从筛孔漏下来,麦粒和粗碎的秸秆留在筛面上,单独堆在一起等着烧柴用。

院子里是飞扬的尘土,毛驴也累人也累,林大海把毛驴的水槽拿出来倒了水,喂了一把干草,让它歇一歇。

那天林福说要吃包子因着要脱粒也没吃成,余梅香说等新的面粉碾好用新面粉包,那时活都干完了,不用担心口粮问题,才能放心吃。

日头正盛,面缸从杂间搬出去晒了两天,又用干布擦干净,可以把新面粉装进去了,余梅香剪了一小块布,把花椒装进去用绳子缠好,防止面粉受潮。这面缸的放置也是有讲究的,需得给它搭个板放才行。

院子里满是土,林福拿着大的竹笤帚把地扫干净。做完后,他拿个木盆倒了温水,把头发散开,弯着腰把头发浸湿,野澡珠揉出泡沫搓洗着头发,这几天又是脱粒又是磨面头上身上都脏污,晌午把头发一洗,晚上再洗澡,这回可得好好的搓一搓。

把头发拧一圈,拿着干净的手捻擦一擦,林福坐在堂屋的边边背对着太阳把头发晒干,余梅香她们昨天洗的澡顺便让林福把衣服换下来一起洗了,夏天衣服轻,洗着方便。

狗崽趴在林福脚边,它长大了一些,四肢长了,林福有时候会把带着一些肉的骨头喂给它,狗崽的毛发也不打结,看着油光水滑的,林福弯着身子把狗崽身上沾的麦壳拿掉,可能是狗崽睡在堆放的秸秆上不小心沾的。

林大海从刘屠子那里买了猪肉回来,用清水洗一洗,就开始剁馅。灶房里,林大海拿着两把刀把桌子剁的“砰砰”响,余梅香和李红花坐在堂屋里把韭菜择了,林有金拿着择下来不要的韭菜和拔下来的烂白菜叶子拿给鸡吃,猪圈的水少了,林有金又给猪的水槽里续了水。

馅子剁好后,加入适量的葱姜水,林大海把余梅香喊进灶房里调馅,肉馅子放进盆里,萝卜削皮切成丁,白菜切碎一起放进肉馅子里,加上盐和酱汁调味,韭菜整齐排着把它切碎一些,鸡蛋炒熟和碎韭菜混在一起,一盆肉馅子,一盆韭菜鸡蛋馅子,晚上也不用做饭了,包子一吃,茶水一喝就可以了。

林福的头发也干了,用木簪子一盘,把馅子端到堂屋里,余梅香端着案板和面团也去了堂屋,林福又折返一趟把木勺子、刀和擀面杖拿过来。

余梅香弓着身子揉面,把面团一分为二,拿出其中一团揉搓成长条状,抓了一小把面粉撒在案板上防止粘连,把长条面团切成剂子,坐在凳子上逐一按压,擀成圆形,擀面团力气要适中,擀的太薄容易破擀的力气太轻皮又太厚。

林大海和林有金洗洗手也一起包,林福把面团拢在手心里把馅子填在中心,捏起一角顺着一个方向捏最后把口合上就行。林福又去灶房把竹箅子拿过来,把捏好的包子放在上面,肉包子捏成圆状,菜包子捏成叶子状,这样有区分,想吃哪一种不容易拿错。

竹箅子装满了,林福去灶房里把火引了,把灶房前挂着的箅子拿进来在上面铺一层笼布,他在灶房里大声喊了一声:“阿爹,把包子端过来吧,添好水了。”

林大海回了一声“好”,林福把包子拾进锅里,每个包子中间都隔开一些,这样发的时候不容易粘上导致皮撕破。林福向灶口里吹了一口气,把盛了水的舀子放在锅上,等里面的水热了以后就能判断包子熟没熟。

狗崽也馋肉包子了,口水直流的盯着灶台看,灶房里得有人看着火候,林福看余梅香已经把面团都擀好了就没有过去。

包子熟了,林福把锅盖打开,白雾漫上来林福有些看不真切,拿出长筷子把包子都夹出来放进馍筐里,等晾一晾再吃,这会儿吃包子里面有汤汁把舌头都给你烫掉,再馋也要等一等。

林福接着蒸第二笼,从馍筐里拿出一个肉包子,捏起来很蓬松,外皮偏黄,咬开时还能吃出麦子的香味,底部有些焦,肥瘦相间,汁水饱满,咸香不腻,有些些烫,林福手上沾了些汤汁,他吃了一大半,把剩下的肉馅挤出来给狗崽吃了,最后一口把面皮填进嘴里,很是过瘾。

狗崽吃了肉馅也很开心,低头舔着地上残留的肉汁,林福把馍筐拿到堂屋去,一人拿了一个肉包子吃了起来,满口都是肉香,把剩下的包子也拿过去蒸了。

林福又拿了叶子形状的菜包子,韭菜鸡蛋虽然没有肉香,味道也是十分好。

吃完包子,喝了一碗薄荷水,林福已经很饱了,他把大木桶搬进西厢房内,提了两桶热水准备洗澡,脱下衣裳,躺在木桶泡一会儿,用手捻搓着身子,木桶里的水都有些黑了,林福颇有些嫌弃自己,又换了一桶水,不过想到洗完后就干净了,又重新高兴起来。

擦干净身子,穿上干净的衣服,趿拉着鞋子把水倒了,又用清水把大木桶涮一涮,重新回到西厢房里,身上是野澡珠的清香,坐在桌子前梳梳头发。

星子漫天,晚风吹拂,林家青石路上映着斑驳的树影,树叶沙沙作响,吹散了白日的燥热,林福在这朦胧月色中慢慢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