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靖川很快就明白了林栩然昨天说的那一句“死心”是什么意思。
他的计划很简单,他和崔依格两人早就私下同谋,向程池透露了李娴会在七号返回江澜、并向CIT-7交出录音笔的计划。然而这支传说中的录音笔其实并不存在,李文新的长女李娴也未曾回国,一直躲在千里之外的西国。
一切都是在林栩然带人冲进他家时他才得知的。
“程池在哪儿,穆靖川?”
穆靖川不得而知,程池早就在昨天早上因为那只麻雀的死离开了他家。他声称自己是去莱茵河值班的,可不用他说穆靖川也知道,程池撒了谎。前夜他们最后一次通话时,他明明在听筒里听到了海浪的声音。
“我不知道。”
穆靖川说。
他的话可信度有多高,林长官自有决断。他早派了几支人马到程池常出现的地方蹲守,却都没有见到人。看过穆靖川家门口的监控,发现程池确实已经两天没有回来了。
那个名叫阿柏的朋友刚到,赵致良就在游戏厅接到了穆靖川的电话。他那时正和阿柏坐在一起赛车,听到手机铃声后在嘟嘟囔囔地骂了一句,并没腾出手去接听。
可电话响了很久,直到他输给阿柏,从设备上下来才挂断。
“谁呀......”
赵致良还的右手刚在口袋里摸到手机,还没掏出来,第二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来电的人是穆靖川。
他心里一揪,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喂,穆哥?”
“致良,程池和你在一起吗?”
“没有啊......他去橡木帮忙了。”
“橡木?”穆靖川那边似乎还有其他人,某个人在电话外和他说了句什么,穆靖川接着说,“不可能,他不在橡木。顾老板回老家了,橡木今天根本就没有开张——”
“啊?!”
赵致良的心凉了半截,他和穆靖川的语气一个赛一个焦急。
“不是......那程哥能去哪儿啊?他有什么好瞒我的呢——”
“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哪儿?”
“游戏厅啊,”赵致良在嘈杂的音乐声中大声回答,“他刚走,他跟我说有个同事叫他去橡木顶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穆靖川的语气沉了下来:
“好的,我知道了。你把游戏厅定位发给我。”
他挂断了电话。
“游戏厅?”林栩然冷声念着,右手摸着自己的下巴,“那小子溜了吧......”
穆靖川没说话,攥着手机跌坐在沙发上,呼吸急促,像刚参加了长跑一样。
游戏厅的定位很快就被赵致良发了过来,聂浩轩带着一队人马往游戏厅赶去。
林栩然跷起右腿,食指在沙发的扶手上有规律地敲动着,小指上的银戒指随着手部的动作闪动。
“穆靖川,往好处想,这对你倒也是个好消息,”他笑着说,“至少你的小情人......死而复生了。”
“不过嘛......’松鸦‘是怎么对待不中用的干员的,不用我说,你自己也见识过。”
“现在是活了,明天可就不一定了......”
林栩然玩味地打量着穆靖川焦虑的反应,忍不住冷笑一声。可穆靖川俨然已经顾不上在乎林栩然的态度,不安地调整着呼吸。
程池是谁已经不重要了,有没有骗过他也不重要了。他到底去了哪儿?他一定得活着。
不知和林栩然共处一室大眼瞪小眼了多久,林长官那边才突然有了消息。他大度地将情况分享给焦躁的穆靖川,说道:
“情况不太妙啊……”
“怎么了?”
“他从游戏厅出来后就一直绕着监控往偏僻的地方走,CIT-7断断续续地跟着他的踪迹走到了一片烂尾楼。”
“烂尾楼……有监控吗!”
林栩然摇摇头:“很不幸,没有。他最后一次被拍到就是在那个烂尾楼了。”
“有目击者吗?”
“有啊,五分钟后有车经过。”
林栩然看着他,上挑的眼睛弯了起来:
“不过是一辆蓝色的宝马越野车——”
听到这话的一瞬间,穆靖川悚然一惊,猛地坐直身子。林栩然被他吓了一跳,毫无征兆地碰翻了手边的茶水,泼在了穆靖川洗的发白的地毯上。
“他被李因带走了……那不就——”
“什么叫‘带走’?他大概率不是被绑架,而是自己跟着李因走的。别那么悲观嘛,穆靖川。”
林栩然慢条斯理地将杯子从地毯上捡起来,躲避着不让手指被热水烫到。
“兴许李因和‘梅先生’高兴,只剁你那小情人几根手指呢?”
“林栩然!”
“吼我干什么?”林栩然故作无辜地说,“好死不如赖活着。”
*
又一次被人从水里拖出来之后,程池彻底脱了力。
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断断续续地吐出一些水池里浑浊的死水。
李因走上前,抓着他后脑的头发迫他抬起头:
“如果不是你当时撞坏了脑袋没了痛觉,何必麻烦我专门找这么大一片水池跟你大费周章?割几根手指就解决的事……”
程池还在咳嗽,口中萦绕着死水中残枝败叶的味道。
他掰过程池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程池眼中出现一张年轻而狠厉的面孔,头发染成银白色。
李因摸上他的脸,拇指轻轻按进他的眼眶处——
“不要……”
程池终于小声说了一句。
李因笑了笑,松开他,把他重重丢在地上。程池的侧脸撞在水底地面上,颧骨处立马青了。
“没有痛觉该怎么罚你才能让你觉得害怕,我真是想了很久……后来我说,直接扣你一个眼珠子,准保能一劳永逸地让你听话……可是‘梅先生’不许啊……”
“他还是很宝贝你的,对吧?”
李因蹲下身,伸手拍了拍程池的侧脸。不知道他是害怕还是觉得冷,程池睁大眼睛,蜷在地上细碎地发抖。
“做了错事就要受罚……小孩子都懂的道理,小池啊,你不该不懂。别怪‘梅先生’,他是长辈,只是想让你长长记性而已。更何况……你自己也见过的,如果犯错的是别人,这事儿可不是按在水里淹几次就能解决的……”
李因站起来,问身旁两个一直按着程池的干员说道:
“刚才是第几次?”
“第四次,二哥。”
“那凑个整吧。”李因淡淡地摆了摆手,示意两人。
两人拉起程池的脑袋,正要往水池里按,李因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出声叫住:
“等等——”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正和下午那个攻击“李娴”的人手中的那把一模一样。他看向匕首笑了笑,割断了绑在程池身上的绳子。
“行了,扔下去吧。”
“扔下去?”其中一人惊讶问。
刚才都是把头按进水里的,现在直接要扔下去吗?
“怎么了?”李因以为对方是惊讶于他给程池解了绑,奇怪地看向他,“他又不会游泳。”
“可‘梅先生’不是说……”
“‘梅先生’只说不准弄残,又没说不准弄死,”他点上一支烟叼在口中,笑嘻嘻地看着程池,“直接扔下去——弄死不亏;能爬上来就算他赚到咯。”
“小池,自求多福喽——”
不必那两人动手,李因毫无征兆地抬腿一踢,蹬在程池的小腹处,一脚将他踹了下去。
“哗啦——”
水花四溅,程池睁大了双眼,尖叫声还未出口,就被浑浊的死水灌满了口腔,再也没有一点儿声音了。
五一快乐宝宝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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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香烟和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