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羡是个会搞男人的变态。
这是张兆书给秦羡下的定义 ,也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最大的收获。
狭小的厕所里,裂痕如蛛网一般从镜子的一角向四周蔓延,不难发现一旁洗手台上摆放着的香水上有明显的磕碰痕迹,明晃晃的白炽灯下,一张脸映射在镜子上,因裂痕而变得割裂而诡异。
男人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他对兰晰不是真心的。
他用水搓了搓脸。
既然他喜欢男人,那就把他弄到手好了,只要他能离开兰晰……
此刻,一改前几日的颓废张兆书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盛满了明晃晃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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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张兆书收拾妥当照常去上班。
刘承缓缓靠近唐颖一脸神秘道:“唐姐,你有没有感觉张哥今天很怪?”
“哪儿怪了?”唐颖随手将文件放到一边,抬头看了一眼张兆书的方向,“这不挺好,他看起来状态不错,看来已经从升职失败的打击里走出来了。”
“不对,我感觉他好像挺高兴?”刘承顺手拆开了唐颖桌上的小零食,咔蹦咔蹦吃了起来。
“那不是更好了吗。哎,你又拿我小零食。”唐颖气得拍了刘承好几下。
“唐姐,唐姐,饶命。”流程灰溜溜地逃走了,手还不忘再顺几个小零食。
恰好这时张兆书将文件递了过来。
“刘承,这个需要下午确定好,你到时候盯一下。”
“嗷好的,张哥。”刘承咽下嘴里的零食,好奇心大爆发,“对了张哥,你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有什么好事吗?”
张兆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道:“只是知道了某件事情的解决方法。”
“啊?解决方法?”
“嗯。”
留下原地懵圈的刘承,张兆书就这样头也没回地走了。
“什么解决方法啊?”刘承嘀嘀咕咕地,“最近有什么事情很难搞吗?”
“张哥有没有难搞的事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个外国佬又要改方案了。”唐颖阴测测道。
“什么?!”刘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此刻真希望自己是个聋子,“他还要改?都已经改了13回了!”
“嗯哼,刚发来的消息,看了今天要加班咯。”唐颖伸了个懒腰,有扭头回去了。
刘承大跌眼镜。
这么难搞的事情张哥也能开心得起来?!匪夷所思,这简直匪夷所思!我不想加班呃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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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lLoun酒吧内,霓虹碎成星子漾在冷调的吧台理石面,威士忌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冰球在琥珀酒液里缓缓旋落。旋律贴着木质墙板低徊漫行,淡烟糅着果香调酒的清甜在空气里漾开,卡座的柔灯晕出暖融融的光圈,碰杯的轻脆、私语的温软,揉成夜色里最松弛的纹路,连杯沿轻拭的柠檬皮,都裹着慵懒的人间烟火。
秦羡斜倚在卡座软皮深处,长腿散漫交叠,挺括裤线绷出利落的线条,腕间名表的冷芒在光影里漾出细碎星点。骨节分明的指尖捏着酒杯轻晃,冰球撞着杯壁叮咚轻响,琥珀酒液旋出潋滟的弧光,凝在杯沿的水珠沾了指腹,他只漫不经心地抬指蹭去,指腹擦过唇畔的瞬间,唇角勾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尾指上的冷银尾戒顺势转了圈,流光晃得人心头轻颤。
桃花眼微眯,眼尾轻挑着漫扫周遭,眸光裹着慵懒的撩拨,落在哪处,便惹来几分怯生生的偷偷侧目。邻桌有个美女端着鸡尾酒凑来想碰杯,他抬眸挑眉,指尖轻勾杯脚迎上去,杯沿相触时故意轻晃两下,眼尾弯起的弧度撩美女脸颊绯红。
接下来的对话也不难猜了,无非就是过问联系方式等等。
秦羡的指尖依旧捻着酒杯打转,眼底没有半点波澜,只剩漫不经心的风情。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美女聊着。
这个女人的长得确实是美的,她没有画很浓的妆,卷卷的长发倾斜而下,一双眼睛又是清纯又是风情,甚至在某些个角度很像,很像兰晰……
一想到这几天忙得连轴转,不是处理公司事务,就是去安慰兰晰,秦羡就对这次的搭讪有点提不起劲儿。
他懒懒地看着吧台,看人们的调笑,看调酒师调酒,忽然,在吧台的一角,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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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兆书一进酒吧就锁定了秦羡的卡座方位,他选择坐在吧台的一角,不至于被直接发现,但却也能制造不经意间的偶遇。
他孤身一人坐在那里,身形半融在彩灯揉开的朦胧光影里,手肘轻抵在桌沿,指尖漫不经心地轻扣着威士忌杯壁——冰球在琥珀色的酒液中缓缓旋漾,凝出的细水珠顺着杯身蜿蜒滑落,在桌布上晕开一抹浅淡湿痕。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他有的是耐心。
充满律动的旋律绕耳缠行,周遭的谈笑、碰杯声都化作模糊的背景絮语,他垂眸抿了口酒,喉结轻滚间,紧蹙的眉峰悄然舒展。指尖偶尔拨弄杯口的柠檬皮,将那缕清苦的淡香揉进漫垂的夜色,周身裹挟着松弛与静谧,与周遭的人间热闹,隔着一层淡淡的疏离。
余光里瞥见了身旁坐下了一个人,他没有回头却听见对方开始搭话。
“好巧,张副经理。”
鱼儿上钩了。
张兆书扭头,装作一脸惊喜道:“秦经理,你也在这啊。”
秦羡随手敲了敲桌面,对酒保道:“威士忌。”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张副经理,这还是我第一次在除开工作之外的地方看见张副经理呢,尤其是这儿。”
秦羡接过酒保递过来的酒,随意地扫了一眼。
张兆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了半截锁骨,一束冷光忽然打过来,一对平直的锁骨直入眼帘,除此之外,在两根锁骨的正中间的凹陷处,一颗红痣明晃晃地待在那里,白皙的皮肤上那一点妖冶的红如红墨滴上宣纸,更如禁果一般,引诱着。
“最近压力大,来喝几杯。”张兆书回以淡淡的微笑。
“一个人?”秦羡喉结滚动了两下,不动声色道。
“嗯,一个人。”
张兆书的两颊染上酒气,眉眼弯弯的,屈起手晃了晃酒杯,冰球撞击杯壁发出的声响都被融进了无尽的暧昧中。
没聊多久,手机忽然震了几下,张兆书拿起手机看了看,转头道:“抱歉,我有事要先回去了。”
说着他拿起搭在一边的外套,就要起身。
“行,那慢走……兆书。”
张兆书顿了顿,对上了一双多情的桃花眼,他回了一个淡淡的微笑便转身走了。
称呼的改变,是心照不宣的。
秦羡饶有兴趣地看着张兆书远去的背影。
衬衫的褶皱里盛满了凌乱的灯光,男人的衬衫下摆被收进裤子里,勾勒出劲瘦的腰线。
感觉一双手就能把住整个腰,秦羡抿了一口威士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