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指尖还在施昭脸上,她微微落下,冰凉的指尖碰上施昭敏感的脖颈。
要银铃轻颤,引带着头晕目眩,而如今,他已然对这种头晕而至的头痛着迷,他自己都不知晓,因情动,施昭亲吻的越发深入。
却没有过多纠缠。
他听到远处有人的脚步声过来了,凌霜私下里的样子,他不想要任何人看到。
结束了亲吻,凌霜还有些没回神,唇上一片水色,心砰砰直跳,她低头不语,脸庞红热,施昭唤她。
“霜儿。”
凌霜抬头。
一团冰凉的雪粉挥到她脸上。
凌霜:......
雪粉散落,蹭上少女的鼻尖,眼睫,脸上都沾了许多,凌霜眼睛睁的很大,凤眼跟猫儿似的。
“冷吗?”
他砸了她,拿了帕子给她擦脸,凌霜暗自捏了团雪又砸到他脸上。
总觉得自己中了施昭的计。
他借着她的愧疚心,在外头亲她。
凌霜不打雪仗了,再这样砸下去,她怕自己感冒生病,虽施昭可以给她治,可她还要喝中药,太苦。
她堆起雪人来,对施昭道:“要两个很圆的雪团上下堆到一块儿,才算是雪人。”
这个施昭知晓。
他的故乡也是下过雪的,那次雪日,他见过路边有雪人,只是当时不知晓那为何物。
原来那叫做雪人。
凌霜双手团雪,刚团了不大的雪团,她就冷了,双手冻得不行。
施昭捧着她双手揉了揉:“你去屋里吧,我来堆。”
真好,凌霜一直想看雪人,她指着自己堆得那团小雪堆:“那你记得用我这团雪来堆。”
总得有个参与感。
“好。”
凌霜高兴的回屋去了,她把炭盆挪到正厅,将绵帘大大拉开,正好能看见施昭在外头堆雪人。
方才很冷,这会儿又暖和起来,身边还有新买的年货,唯一一个丫鬟彩菊又去小厨房跟婆子们玩,不在金香院。
这金香院里,如今只有她跟施昭。
凌霜躺在美人榻上,没一会儿便困得睡着了。
堆雪人很快便掌握了诀窍。
施昭将雪人堆好,进屋寻凌霜。
只见少女侧躺在美人榻上,早已经睡熟了。
她今日外头披的是件浅杏色的棉斗篷,这会儿棉斗篷成了‘被褥’盖在身上,领口毛绒绒的白毛贴着她下颚,随着呼吸,柔软的白毛被她气息吹拂着。
施昭蹲下来注视她。
如今,凌霜身上与他有相同的花香。
冻红的指尖靠近,却并未触碰她的脸,施昭静静看她许久才离开。
*
凌霜做了个梦。
梦里,她被怀里的一条小狗不住舔着嘴唇,烦的躲开,小狗又追着她舔。
冷不丁,将她给咬痛了,凌霜想要拍一下狗屁股来惩罚,唇上的痛却依旧——
痛的厉害。
凌霜挣扎着要醒过来,四下昏黑,那要她无比熟悉的药苦气息钻入她鼻息之间。
属于人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凌霜的嘴疼得出奇,而且一片湿凉。
“嗯——!”
思绪因疼痛彻底回笼。
凌霜惊诧,只见有人影趴伏在她的身上,甚至还舔着她的唇,与她四目相对,凌霜看到他那双艳美的桃花目弯成了月牙。
凌霜:......
这对凌霜来说,不亚于见鬼。
“怎的了?”他的声音极为温柔,凌霜听着头皮发麻,“做噩梦了吗?”
凌霜没说话。
她虽醒了,却因这突发状况,头脑一片空白。
凌渐青笑了一声。
“梦见我了吗?”
凌霜正要说话,嘴唇动了下,却痛的厉害。
痛的她蹙紧眉,凌渐青又上前,探出舌尖要舔舐她的唇,凌霜偏头避开,也是这时候,凌霜发觉自己的双手都被他禁锢着。
他压着她,有力的双臂将她钉固在怀里。
“我在问你话呢,霜儿。”
凌霜蹙眉挣扎,被他越发有力的钉固。
“不要想着逃。”
凌霜是真的气着了。
“你大半夜过来是什么意思?”凌霜被他气急了,“你自己说过不心悦我!少又跑过来做舔狗了!”
话音刚落,凌霜意识到自己的失言。
她气坏了,骂的词都不对了。
凌渐青没听懂她骂的是什么。
可却听清了狗字。
“舔狗......?”他明显不理解正确含义,“你敢骂我是狗?”
坏了。
凌霜心中只觉将要大难临头,凌渐青这个自爱狂听到这个肯定会生气了。
她闭起眼,缩着脖子。
凌渐青却只是瞧着她。
狗一向对主人忠心耿耿,舔狗意味更是不好,他方才也确实舔了她。
可这词汇,在凌渐青心中,比上次她问及的‘心悦’,好的不是一点半点。
想起‘心悦’一词,凌渐青便只会恶心到想吐。
他笑得戏谑,带着薄茧的指尖碰上凌霜的脸颊,又探出舌尖,舔了下她的脸。
“汪汪。”
少年嗓音低柔,凌霜浑身定住,她不可置信的转过视线看向凌渐青,其人依旧笑脸相待,一副憨态可掬的恶劣天真。
“你疯子!”
“怎的了?不想要我当狗吗?”
凌霜真是要疯了。
凌渐青这个神经病!
他边舔舐她,边在她耳畔不住轻轻的“汪汪”叫,凌霜浑身都发抖,被他舔舐着耳廓,浑身都发烫:“你神经病!”
“再这样我只会越来越烦你!”
凌渐青才不在乎别人烦不烦他。
他有自知之明,知晓所有人都烦他,也都顺着他。
可不知何缘故,却停了动作,蹙眉盯着她。
他终于停下了,凌霜歇了口气:“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你不来找我,我便来找你呀,”他话音轻佻,神情却越发恶毒阴翳,“今年你没给我缝一条抹额,老夫人和夫人那边收了不下十条你送的,你整日闲的很,敢背着我讨好那两个要死的东西。”
竟是因着这个。
凌霜送之前便知若是凌渐青晓得了一定会生气。
“我自己做的针线活儿,想送给谁,便送给谁了。”
他恨她不听话。
“你是我的,送任何东西都该经过我答应——”
凌渐青话还没有说完。
外头,竟响起轻轻的敲门声,吓了两人一跳。
凌霜惊魂不定,只望今夜月光微明,纸窗之外显露出一道颀长身影。
要她无比熟悉。
外头,又传来几下轻敲,继而,是少年清冷的声音,无波无澜,宛若一池死水。
“出去。”
凌霜不自禁浑身僵硬。
凌渐青起了身,他盯着门窗,亦冷笑连连。
“贱人,我不去找你你不偷着烧高香,还敢跑到我的眼前?”
凌霜不知何缘故,只觉得周身冷的出奇,是外面的施昭,要她有一种彻骨的寒意。
在这之前,明明从未有过这种感受。
她看着他的倒影,却只恍惚望见银蝶落于眼前,一众沾着血腥气息的花香味无孔不入般的钻进来,要人身上发冷,头脑发晕。
她听到一声巨响。
是凌渐青丢了东西砸出去,却没有将紧闭的窗棂砸开,外头那道人影依旧印在窗棂上,要人心中不安。
“贱人,不要脸的东西!有本事就来杀了我,你来试试看啊!”
“出去,”他话音依旧如死水,“若不然,我会在你身上下靠近她便会爆体而亡的离心蛊。”
施昭此言并非威胁。
哪怕他此行而来的目的,原本是为了医治凌渐青。
可也不忌讳在此时将此人置于死地。
银蝶与黑虫不知是从何处来的,越发多的钻入屋内,全都围着凌渐青,剑拔弩张的压迫之感要人压力陡生,仿若凌渐青再说出一个字,这蛊虫便定会无形的下到他的身上。
“出去。”
外间,又传来少年无波无澜的声音。
凌渐青恨恨盯着窗棂的方向,不知想到什么,他转眼看向凌霜,唇角笑意讥讽怨毒,冷哼一声,方才起身离开。
那股甜蜜馥郁的花香气息许久未散。
凌霜回不过神志,坐在床榻上,片晌,才匆匆穿鞋起身出去。
绕到窗棂处,施昭竟还没有走,外头这方才要她心里发寒,宛若月下的鬼魂的人,竟当真是一向待她极为温柔的施昭。
凌霜没有披外袍,甚至都忘了寒冷,她趿拉着绣鞋,到施昭面前。
只见少年依旧一身白衣,只是在这雪夜之中,他身上白衣单薄,肤色又极为莹白,似仙似鬼,眉心朱砂痣如滴血,看着他此时的模样,让她心里都发寒。
施昭则一直注意着她的唇。
此时,她唇上还有干涸的血。
是被那污秽之人咬出来的血。
她与他亲吻了。
施昭原本如琉璃般的双眼变得阴翳,越发似鬼一般妖异,正探出纤白的指尖,要触碰凌霜的唇,凌霜便先靠近了。
她有点害怕。
上前有些用力的拍了一下施昭的后背。
见施昭不动,凌霜害怕的又打了两下。
打的他身上银铃都阵阵作响。
施昭似是不解,一直凝滞不动的眼珠微转,看向凌霜,与她四目相对。
“为何拍打我?”
凌霜:......
“没事,”凌霜拍着自己的心口道,“我有点害怕。”
听她如此说,施昭更觉得凌霜可怜。
他走到凌霜的面前,倾身抱住她。
“不怕,我会护好你。”
凌霜:......
其实只是有些怕他。
凌霜觉得施昭可能是误会了什么,可这会儿闻到他身上的腥甜花香,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闻到了气息的源头,揽过施昭的胳膊,只见他原本已经全部成为疤痕的刀伤,这时候又添了新的割痕,还在往下流着血。
这流动的猩红色要她头脑空白一瞬:“你这怎么弄的?”
她唇上还沾着血,却担心他,牵着施昭便进来了。
也是这时,凌霜才意识到彩菊不在了,不知晓去了哪儿,这金香院是凌渐青安排给她住的,彩菊虽人老实肯干,可到底也是凌渐青的人。
才要凌渐青夜间入凌霜卧房,如入无人之境了。
凌霜无法,只得自己翻箱倒柜,她之前要施昭教着,自己调制了许多药膏,翻找出来,又扯了两块平日她做手工活会用到的干净布料,拿着金剪子到施昭面前。
先给他把血轻轻擦干净了,只见刀痕之深,甚至可见内里脂肪组织。
凌霜手都发软。
为何施昭好像感觉不到痛一般?怎么敢如此对待自己?
她看着他的伤,大脑只觉翁然一片,与那狰狞的胳膊不同,施昭依旧白衣清冷,银铃与朱砂印要他这张面庞更似瑶池月仙,好似胳膊上的伤口根本和他无关。
他只是垂目盯着低头不语的凌霜。
她在害怕。
真是可怜。
“不要怕。”
无论你身在何处,我都会护好你的。
凌霜听到施昭清冷的话音,却能从那一贯的冷清中听出关怀之意。
她抬起头,紧蹙着眉:“施昭,你感受不到痛吗?”
她的问题似乎与他设想的不同。
施昭微微歪过头,耳侧银铃一晃,泛着银色光泽,越发趁他面容有非人之美。
“为何这样问?”他抬起还在流血的胳膊,抚摸上她的脸,那条胳膊上,狰狞的疤痕数不尽,“你的伤口很痛吗?”
“可怜的凌霜,让我给你舔舔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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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