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琚被她牵着,穿着罗裙自比不得穿着缺胯袍的走的放松,走得快,也就落后武佳月身后一步,这对李子琚恰恰好,能够掩着自己笑,前人一回头,她便立刻恢复端庄自持的样子,万般柔情也只露出一点叫那人看见。
可不得,若是全让她瞧见,怕是以后更难规束自己的行为,怕是自己呵止她也要讨上一讨。
看着眼前十分符合自己心意的武佳月,李子琚觉着话本子上还是有值得学习的东西。
穿过植着芭蕉与翠竹的回廊,水汽氤氲扑面而来,暖雾裹着淡淡的草木清香,绕着青石砌就的温泉池缓缓升腾。池水温润泛着乳白,池边铺着柔软的绒毯,角落燃着安神的檀香,暖意瞬间裹住了两人。
武佳月性子素来洒脱,抬手解去外衫的盘扣,脱得只剩里衣时,眼角瞥见身旁依旧衣着得体的李子琚,警惕道:“你不脱衣服,该不是想着要跑吧?”
“我能跑哪儿去,我不得防着你点,你先进去。”
温泉的雾气沾在素色的里衣上,衣料之下的柔顺的肌体便隐隐显露出来。
李子琚避开些,催促着人进去。
“又不是没看过,怎得还这样害羞?”
“你松手!”
武佳月是将门之女,自小便习武,身体的灵活度自不必说,纵使李子琚去拦住解她衣带手,半刻之后,也被脱得只剩里衣是完好穿在身上的,其余衣服尽数堆在手臂上。
此时只需李子琚手臂一放,衣服便可自主脱落,那时全身上下便真就只剩下里衣了。
武佳月欣赏着李子琚从耳垂红到脖子根,忍不住上前亲在李子琚的下颌处,“你这捧着衣裳,挺着胸脯,倒像是邀请我吃...”
武佳月话还没说完,便被李子琚的一个瞪眼憋了回去,撇撇嘴,脱了里衣,进池子里等着。
见人走了,李子琚才将被解开的衣服一件件叠整齐放好。
踏入温热的池水中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抿紧唇,恍然觉得方才的举动实在不妥,本该是她先进池,也不至于被人盯着入内,那带着玩味的目光落得她浑身不自在,倒像是她专程来侍奉人一般。
“你若是转身,我便是能看见你屁股了。”武佳月忽然凑上前,伸手将人轻轻拽进水里,温热的池水漫过腰侧,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促狭:“又没人,有什么害臊的,若日后成了婚玩些其他的,你岂不得臊的没脸见人?”
李子琚惊疑地抬眼,睫毛轻颤:“还能玩什么?”
武佳月笑了笑,没直接答,只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池水轻轻晃荡,裹着两人相贴的温度。
“等成了婚你就知道了”
李子琚喉间轻唔一声,脸颊烫得厉害,往武佳月怀里靠了靠,几次抓不住滑溜溜的手臂,气得一口咬在武佳月的肩头,手不小心撤掉武佳月的抹胸。
“很迫不及待啊,小娘子~”武佳月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调戏,贴着李子琚耳畔低低落下,微凉的吻密密麻麻印在她耳后。“想来是你家里那位,从不懂疼人,才让我这般轻易就将你劫来。换作别家夫人,早该喊救命了。”
“你...”李子琚被池底轻擦而过的游鱼惊得身子一颤,一声轻唔散在氤氲热气里。
娇媚的声音在空旷的温泉里来回的荡,李子琚从来没想到自己能发出这样的声音,应该说,是从来没有发出过这样清晰的声音。
她往武佳月怀里又缩了缩,将脸埋得更深,不肯再露头。
“听见了?”武佳月咬住她的耳朵,强压着内心喷涌的凌虐感,带着难以言说的愉悦从嗓音深处挤出来,“小娘子叫的这样媚,让人汹涌澎湃,你那不中用的夫君真是暴殄天物。”
李子琚本就羞得无处可躲,被她这般刻意调笑,又气又躁,伸手轻轻推拒,身子不安地轻扭,只想逃开这让人发烫的境地。
“别动!”
“嘶!你干什么?!”
武佳月指间感受着不同于外面的温度:“谁让你胡乱动的,不小心进去,能怪我?”
“别说了,水进去了!”“李子琚僵着身子不敢乱动,只急得眼眶微热,“把手拿开。”
“你绞着我了。”
“狗屁!”
难得从素来沉静的李子琚口中蹦出一句恼羞的斥骂,武佳月反倒一怔,随即低低笑开,收回了手,眼底满是纵容:“倒是会骂人了。”
李子琚瞪着她,殊不知在雾气缭绕的温泉里,那双眼落在武佳月眼中,早已是一汪盛着温情的甘泉。
武佳月凑上去继续。
李子琚被她方才那番动作与调笑弄得浑身发软,再没力气推拒,只软软地靠在武佳月怀里,对方却含笑凑近,步步不退。
李子琚被她方才那番动作与调笑撩得浑身发软,再没半分力气推拒,只软软倚在武佳月怀里,脸颊烫得似能灼人。方才气急脱口而出的那句“狗屁”,已是她这辈子少有的失态。
水波稍平,复又轻轻荡漾,池上热气缭绕缠绵,将一室难言的暧昧,轻轻裹住。
*
马车平稳行于官道,暮色沉沉,与天边晚霞相映。
武佳月跪坐车内,小心翼翼觑着李子琚的神色,软声轻唤:
“小姐~”
李子琚抬脚踩在武佳月的肩膀上,如果可以她倒是想踹在她脸上。
武佳月顺势将她小腿轻揽入怀,手法娴熟地为她按摩,低声软语认错:“幼贞,我错了,往后再也不敢了。”
李子琚冷冷一嗤:“等你这话,真能算数之时,我再信你。”
“那我也是仗着幼贞真心爱护我,才敢如此的。”
李子琚:“哼!”
武佳月更加勤恳卖力的给李子琚按腿。
马车行至李府门前时,天色已彻底沉了下来,暮色如墨,檐角灯笼次第亮起,暖黄光晕洒在青石板上。
车帘刚一掀开,府门前早已候着管家与仆从,而正中立着的,正是刚外出行商归来李从崇。
仆从见着是府上贵人小姐的车架,纷纷拉着马车让道。
李从崇站在台阶上看着马车上下来一个人,有些怀疑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再睁眼看,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先下来的人的的确确是圣上亲封的明珠郡主。
李从崇快步走到台阶下,上前,躬身行礼:“草民李从崇,见过明珠郡主。”
武佳月虚扶一把,笑意温软,目光却若有似无地瞟向身侧的李子琚,轻声道:“李东家不必多礼。”
李子琚微微垂眸,轻声见礼:“爹。”
“哎。”李从崇连忙应下,目光一转,便小心翼翼落向一旁的武佳月,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三人立在府门前,气氛静得微妙,唯有身后仆从搬运行李的声响断断续续,才勉强冲淡了几分凝滞的尴尬。
这...
李从崇视线在李子琚和武佳月身上来回溜达,心里的鼓敲的咚咚响。
郡主怎么还不走?一直盯着子琚...是子琚做了什么事惹得郡主不快?嘶...看着也不像啊。
他一介商贾,怎敢主动开口催郡主离去,这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得站在原地左右为难。
武佳月先开了口,语气清淡:“天色很晚了。”
“是是是,快要入秋,天色暗得愈发快了。”李从崇连忙应声附和,话一落,便撞见郡主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登时又局促起来,不知该接些什么。
武佳月淡淡续道:“是啊,近来府中人作息都早,此刻回去,怕是要惊扰阖府。”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李从崇心头一松,又跟着一紧,犹豫片刻,终是小心翼翼开口:“郡主若不嫌弃寒舍简陋,不如今夜便落榻李府,明早再回镇北侯府?”
武佳月眉眼微弯,爽快应下:“那就多谢东家了。”
李从崇连忙摆手:“哪里哪里,郡主肯赏光已是李家的福气,我这就吩咐下人收拾一间上房。”
“不必麻烦。”武佳月轻轻摇头,目光自然而然落向李子琚,语气亲昵又自然,“我与子琚一见如故,心中甚是喜欢,今夜便与她同室而眠,说些闺中闲话便好,不必劳师动众。”
李从崇先是一怔,随即连忙堆起笑意:“郡主看重,是我儿的福气。”他转头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女儿,低声叮嘱,“子琚,替父亲好好招待郡主。”
李子琚垂眸应下:“是。”
二人一前一后踏入李府,檐角灯笼暖光洒落,将两人身影拉得很近。李从崇立在原地,望着女儿清冷的背影与郡主寸步不离的模样,满心疑惑:
他这女儿素来懂礼知分寸,上京以来从未与那家姑娘玩的亲近,怎会与金贵的明珠郡主好到这般地步?
可转念一想,当朝郡主肯屈尊留宿自家商户宅院,已是天大的颜面,他连忙压下满腹狐疑,快步吩咐下人备好一应所需,不得有半分怠慢。
一进闺院,武佳月便自然而然遣退了伺候的丫鬟,关上门后,自动卸下外人眼中高贵冷傲的形象,听见里屋的水声,脚步颠儿颠儿的跑进去。
“我来我来。”武佳月拿过湿帕子给李子琚擦手。
看见李子琚拆发,武佳月立刻拿了梳子给人顺发。
看见李子琚进入净房,武佳月立刻上去给人规规矩矩的擦背,途中看见李子琚胸前后背的点点乌青,干活干的正起劲的嘴角又收敛了些。
李子琚:“哼!”
李子琚看书,她就在旁边端茶倒水,捏肩松背。
“熄灯吧。”
李子琚淡淡开口,目光轻斜,瞥了一眼乖乖立在一旁、执扇为她扇着晚风的武佳月,语气里没什么波澜,转身便径自上了榻。
武佳月先是一怔,片刻才品出那两个字里藏着的纵容,心头一喜,当即弯眼笑开。她随手丢开团扇,轻手轻足熄灭烛火,屋内瞬间沉入一片柔和的黑暗,只窗外漏进几缕朦胧月色。
她放轻脚步爬上床,生怕惊扰了身旁人,动作轻得像一片落雪。黑暗里,她能清晰闻到李子琚发间淡淡的清香,一时只敢安静躺在身侧,不敢太过靠近。
直到身旁传来一声几不可察的轻叹,武佳月才试探着微微靠近,小心翼翼地,轻轻将人揽进怀里。
李子琚没有挣开,只往她怀里靠了半分,算是默许。
一夜静谧,暖意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