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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西风城外,层层叠叠的黄土蔓延至边际。零零星星的几处村落,炊烟从烟囱里升起,胡杨树的枝条抽出几片嫩叶,在这片土地上倔强的生长着,就像西风城的百姓,顽强的扎根于此。

城墙上,谢复衍正在听刺史在细细详述大俞的兵马是从几时开始频侵扰城外的村庄。

这位刺史两年前才调来这西风城,以前未曾见过谢复衍,他悄悄打量这位宁国最年轻的异姓王。

长宁军勇猛,镇守在这西风城外,护边境安宁,而这位长宁王嘛,以前就听说过,他与其父一样骁勇善战,不仅仅是个武将,亦是朝廷栋梁。

可此刻见到他真人了,还是让他不禁打怵,这年轻人,今日一身银甲,坐在这里,听着他这位刺史的回话,那张脸越发的冷峻了,虽不曾说话,可气势逼人。

但你若打量这人,便知他与那些世家公子不同,被边关风沙磨砺过的肤色,像田间成熟的小麦,愈发衬得他五官分明,棱角锋利。整个人有着武将的锋芒,却又有着贵公子的内敛。真是一位英姿勃发,威风凛凛的边境之王。

章刺史听闻这长宁王并未娶妻,只可惜他自己的女儿都已出嫁了,不然嫁给长宁王做个侧妃或者夫人也是极好的。

然而此时的谢复衍,在想着如何破局,陛下派人送了密信给他,这一仗不能打,但是也要让边境恢复往日的安宁。他猜出陛下的顾虑,公主殿下现如今不在苍元山,陈王殿下又在暗中谋划些什么。若此时和大俞大动干戈,陈王势必会作乱。

平渊城内,傅宅,宁与清收到哥哥的来信,信中除了关心这位妹妹,也说了些前朝后宫的事情,在苍元山时,哥哥不能来看她的日子,也是传信,大到朝堂,小到身边一些细碎的事情,可怜那信鸽有时一天要来回飞两三趟。

只是哥哥竟会让小王叔去西风城,她记得自先长宁王去世后,那时他又恰好在西风城受了伤,回了永宁城后就再也没去过边境,且他又是长宁王嫡系这一支唯一的血脉,哥哥这是何意呢?

她既心中有疑,就想要弄个明白,于是提起笔给哥哥回了信,信中将这些日子自己在平渊城遇到的人和事,通通都写上了。也提醒哥哥多注意大夏的朝局。

自那日重新包扎过伤口,赵文川倒是真的安分下来,每日躺在榻上养伤,给饭就吃,给药就喝。

也许是天性使然,她还是怀疑这人有什么谋划,让玄一暗中派人跟紧赵文川的护卫。

这日上午,宁与清听晚棠来禀,说那洛公子想起身走走,请她去看看,能否下地。

不知是否是那日自己对这人太凶了些?所以这样的事情也要遣人来问自己的意思。

她这般想着,就去了赵文川养伤的小院,推门进入时,这人正靠在枕头上,看着不知让谁给他找的一本书,春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子里暖洋洋的,这人这样躺着倒显得像是有几分姿色的世家公子了。

“洛公子何时这般客气了,自己下地走动这事也要来问过我的意见了?”赵文川见人来了,放下书,那双桃花眼,还真是无时无刻都盈满笑意。“我是病患,自然要时时刻刻听医师的话。”

“若是我不听话,有人将我赶出去,那我岂不是得坐在这傅宅门口哭。”宁与清没接话。

只是走上前去,示意晚棠掀开被子让她看看伤口。

等将包扎的布都取下,那伤口露出来了,已经在愈合了,恢复的不错。

“洛公子的底子好,这伤口愈合的还挺快的,今日开始不必再敷草药了,上些药膏会更好。”

赵文川闻言,“那就劳烦傅兄了。”

这人可真会套近乎,怎么突然如此称呼?还有他不会以为自己会给他换药吧。

“陈大夫会给你换药,说劳烦,也没说错,这药膏倒是我研制的。洛公子你的诊金可又要多备了。”听到她这么说,这人竟然还笑出来。

晚棠取来药膏交给陈大夫,而赵文川的目光一直跟随者宁与清,不曾移开。

注意到这道目光,这人看自己的时间也太久了,“洛公子在看什么?”宁与清问的直白。

“在看傅公子。”看她,看她做什么。“哦?我有什么好看的呢?”

“我从未见过傅公子这般好看的小公子。”赵文川收了收眼光,“傅公子好看,医术又好,洛某怎么瞧都觉得好看。”

宁与清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被调戏了,没有气恼反而唇角勾起了笑,随即道,“难怪那茶楼里的郑娘子一行,都折花相送,洛公子这张嘴,从前没少哄小娘子吧。”只是她可不是那些小娘子,被他的花言巧语给哄骗了,“只可惜,洛兄这招对我没用。”说完,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赵文川。

这人倒是不见一丝恼意,反而又笑了起来,“若清,清弟,你可误会我了,我并无半分调笑之意。”他只是实话实说,这傅公子确实好看,赵文川心里这样想。

“换完药,洛公子就可以下地走动了,只是需循序渐进,不可走的太快太急。”

“多谢傅公子了,这次多亏你了。”赵文川收起那玩世不恭的神情,一幅认真的样子,倒是让宁与清愣了下,也是,这人毕竟是大夏的皇子,想来平日里那般姿态,也是在这平渊城中做给他人看的。

赵文川慢慢起身,里衣并未规整的穿着,领口处有些松散,看他这样,宁与清让夏葵去取了件斗篷来交给晚棠,让她给这位洛公子披上。

看见这斗篷,赵文川开口道,“这衣服算诊金吗?”

“算,当然算,还有这些天你在我府里吃的喝的,都算的,还请洛公子回去备足了诊金。”

夏葵看着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颇有些欢喜冤家的意思,只是这洛公子的身份,唉。

“还有一事,请傅公子帮我找到我那护卫,我有些事需吩咐他,”看来这四皇子伤好后,很快就要露出他来这平渊城的真正目的了。

见这人已经披上斗篷,宁与清推开了门,站在走廊上,缓缓开口,“好。”她想套赵文川的话,“洛兄能引得仇家花这么大代价,不惜在城里杀你,也不怕惊动官府,你不是平渊城中人吧。还不知洛兄是做什么的?”

赵文川似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问,仰头看了看天空,一阵燕子飞过,叽叽喳喳的,叹了口气,“我非本地人,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家里颇为富贵,父亲病重,如今兄弟们都想成为下一任家主,继承那富贵,大家又不是一个娘生的,为了争夺家产,所以痛下杀手。”那双桃花眼瞬时就黯淡下去。

帝王之家的亲情,如此薄弱。“所以,洛兄准备如何反击呢?”九年前,暗杀自己和王兄的那伙人,虽然一直没有实质的证据,但是经过这些年暗中调查,他们都知晓是谁做的,等到那人露出一点马脚,她和王兄都会毫不手软,无论这人是谁。

赵文川看到一只燕子在这院中的树上筑巢,鸟兽飞禽尚有哺育子女之心,他的父皇又何其心狠,让他们兄弟几个斗得你死我活,迟迟不册立太子。

“他人想对我赶尽杀绝,那我只好顺水推舟,将他斩草除根了。”赵文川的脸上露出狠厉之意,可也只有一下,他就恢复过来了,“我这话可是吓到清弟了?”

“并未,”宁与清顿了顿,“只是我在想,洛兄先前遇刺,都能立刻谋算,算计到我傅宅,我这傅宅除了我那贴身护卫,也就只有些看家护院的家丁,洛兄又是如何笃定住在我这,能保平安呢?”问出心中疑问后,她走向这院子里的那棵树,燕子归来筑巢,好兆头。

赵文川慢慢走向她,“实话实说,我猜清弟并非只是药材商之子这个身份这么简单。”

这树在新生叶子的同时,也冒出了新的枝丫。

“你那护卫的武功,常人可能觉察不出什么,只是我身边的洛七却能感知一二,他曾对我说,你那护卫可以以一敌百。且我观察过你身边的侍女,举止端庄,不像是商户家里的婢女。”

宁与静静地等待他说下去,“而且你会医术,你的医术虽然我看不出是何派,但我知晓传授你医术的定是位极厉害的名医,”赵文川拢了拢披风,

“你会救玉公子,定然也会救我。与其那日和那些人厮杀的两败俱伤,甚至可能保不住命,还不如赌一把,赌你会出手,赌你会救我。”

赵文川讲完这些,伸手去摘树上的叶子,只是他还没摘到,便被眼前人打了手。

宁与清瞪了他一眼,“这树经过凛冬,才新生出这些叶子,已是不易,让其自由生长,若是它自己长得掉落了,那是它的命。”

赵文川看着自己被打的手,开口道,“所以我赌赢了,傅公子对这树尚且十分怜惜,何况一个人呢。”赵文川这人擅长揣测他人?看来他在大夏皇室的日子并没有多好过,若是一个人被保护的很好,又怎会这样呢。

思及此,宁与清脸色沉下去,心中自嘲,她自己如今不也是百般筹谋,万般算计人心吗。

只是她在暗,她的哥哥在明。

若是父皇母后还在,若是那些事不曾发生,想必自己会是个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公主吧。

她转身看向赵文川,面露严肃,“我不管洛公子在这平渊城会做些什么,也不管你是何身份,只是有一点,既然你人是我救回来的,如今又住在我这傅宅,那么不可再算计我和我宅子里的人了。”她又补一句,“否则,洛公子尝过后悔是什么滋味吗?”

她在大夏布的暗棋,经过这几年的经营,虽然有些地方尚未渗透进去,可这股势力,但也不容小觑,掀起一点风波也是能做到的。

风起了,“洛公子回房吧,春寒料峭的,若是再冻得伤寒了,那你可要在我这宅子里又要多待几日了。”

“也不是不可,”赵文川拢了拢斗篷准备往屋子里去。

“哦?洛公子就不怕我留你在这,是想从你这图些什么?”宁与清对上赵文川的眼睛。

赵文川停下脚步,此言一愣,随即道,“若我有什么能让傅公子图的,倒也说明,我这人还有点价值,我的命既是你救的,你想图什么,我便给你什么。”

这话说的轻巧又漂亮,让人听着心里一颤。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