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川在傅宅昏睡了两日,这几日里,宁与清时不时过来瞧一眼,见他伤口无新的状况发生,倒也没有特意看顾,自己去琢磨那玉氏山庄的事。
等到第三日,这人醒过来了。他睁开眼,动了动,伤口处立刻传来疼痛,他只好放弃了想要坐起来的想法,他记得自己那晚晕倒,隐隐约约看到了那傅小公子。头往门的方向看去,有两人在屋子里守着。
“这位姑娘,傅公子可在府里?”见他醒来开口说话,陈大夫上前查看了下他的伤口,侍女晚棠朝着他福了福身,“公子,我家公子正在制药,我去禀报一声。”
赵文川点了点头,不知为何,总是觉得要见到那傅公子,自己才会心安一点。
而此时,在书房的宁与清,正在看玄一带回的信。
信中果真如她猜测那般:
大夏四皇子赵文川代大夏皇帝巡视边境,半月前已离开大夏都城。
所以这位四皇子名义是去巡视,实则来了这平渊城。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那位躺在自己宅子里的那位,是大夏四皇子赵文川?
他是想以获得玉氏的秘密而增加自己夺得皇位的筹码?还是说别有所图?
“公子,那位公子醒了。”夏葵的声音响起,她将那信烧了。
是吗,既然醒了,那就去见见。
等她到赵文川养伤的小院,看见此人正在喝药,他倒是不怕自己下毒。
“公子醒了?”这人见到她来,硬撑着脸上浮出之前的那般风流不羁的笑来,可惜那双恹恹的桃花眼出卖了他。
想来他是不会知晓自己身份的,他一位皇子,即使是位得宠的皇子,也不可能将手伸到宁国王宫,更不能窥探到她苍元山的消息。
宁与清此刻再看这人,就多了几分耐人寻味。她知道他是谁。
“多谢傅公子救命之恩,那日若不是傅公子出手,在下恐怕要命丧这平渊城了。”说完这人的眼睛里突然多了几分自嘲。
看来他们大夏的皇室内部争斗,这兄弟之间的情谊,俨然已经伤到这位四皇子了。不过仔细想想,哪个王朝不是这样呢,权利更迭,必然伴随着腥风血雨,除非像王兄这样,一出生就是太子,母后又是正宫皇后,只是尊贵如王兄,也并非高枕无忧,只因自己的那位长兄,这么多年来一直暗中做些小动作,前朝后宫相勾结,只是不到那一步,谁都不愿意亲兄弟之间刀剑相向。
所以,在皇嫂还没生下王兄的长子之前,王兄是不会让后宫其他嫔妃生下皇子的。
“那日撞见了,不救倒是显得傅某冷血不近人情了,况且我是医者,救人亦是本心。”“公子,劳烦将手腕伸出来。”宁与清为他把着脉。
此时的两人离得很近,赵文川看到今日的这傅公子似乎比前几次看到时要白些,也更加清秀了点。
宁与清抬头,便对上了赵文川的眼睛,这人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倒是有几分不习惯,只好开口,“公子已无大碍,只需要静养。”
“需要我帮你通知你的护卫吗,那日应是你的护卫引走了一批人吧。”
赵文川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收回目光,“暂且不必,等再过几日再联系,我那护卫应是回我歇脚的地方了,那地方应该还有人在盯着。”
哦,对,她这里有玄羽,那晚赵文川见过玄羽的身手,大概是觉得待在她这傅宅更安全点。
“洛公子,你这是有何深仇大恨,要让人出动这么些黑衣人来暗杀你。莫不是你对不住了哪家小娘子?这家人花重金聘来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你?”先前是他捉弄自己,现在他是案板上的鱼肉。
赵文川只得苦笑,“傅公子这可是冤枉我了,在下从不在外拈花惹草,洁身自好的很。”他眼睛暗了几分,“我大约能猜出这些人是何人指使的。”他不会放过他那位好哥哥的。
“既然这样,那我就好人做到底吧,公子可在我府上安心养伤,等来日将这诊金送到我府上便可。”她在这平渊城中的身份,可是商人之子,那么自己重利也是应当的。
“好,只是不知傅公子可娶妻?不然在下在这里打扰良久,恐怕扰了你的清净。”紧接着他又开口,“我姓洛,名文。”
赵文川端看这小公子,似是有什么话忍了很久要问他,“洛公子,我只是有一事不明,虽不知你歇脚的地方在何处,可那日,为何你与黑衣人为何会出现在我家附近。”宁与清觉得这人是故意的。
“那我实话实说了,傅公子还请不要生我的气。”他看了眼自己的伤口。
“那日本来是在城东的另一条街,这些人现身想要杀我,人数众多,我与护卫分开,只是我突然想起,那日在碎玉楼中,你曾说过,你住在这城东的竹云巷,我想来碰碰运气,如果在下还有一口气,想看看傅公子能不能救活我。”等赵文川说完这理由,宁与清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直接开了口,
“恕我愚钝,向来这护卫都是贴身保护主子的,洛公子的护卫竟然会与自己主子分开引走黑衣人,如果你出了什么事,那他们还能活命吗?”没有料想到这小公子竟能抓住他话里的漏洞。
“瞒不过小公子,在下来这平渊城,带的只有一个护卫,就是前几次遇见你时,跟在我身边那位,那日黑衣人人数众多,他若与我一起,想要护住我,便会分心,恐怕要苦斗许久,倒不如分开,其实一开始我就是想将人引到你这傅宅附近,我知晓你身边有高手,我想赌一赌,傅公子你听到动静会不会出手相救。”那日在碎玉楼,这傅公子能出手救素不相识的玉公子,想来也是会出手救他的。
不知道是被气着了,还是真的觉得好笑,宁与清笑出了声,这人好算计,被刺杀了也想着如何算计他人让自己脱身。但是这人能向自己说实话,想来是察觉到自己不好糊弄。
“洛公子,洛兄,真该让那些小娘子们来看看,来听听,她们折花相送的公子,多么会算计人。”她佯装生气。
见她这般,听她说这话,那赵文川似是急了,再度想坐起身来,只是他刚一抬起身子,那伤口便剧烈疼痛,他疼的哼了一声,额头冒出冷汗。
见赵文川这般举动,宁与清有些气恼,直接让晚棠按住他,自己掀开了他的被子,果然伤口处又开始渗血,都将先前包扎的布染红了。
她蹙起眉来,似是十分不满,可嘴上还是吩咐出去,“拿敷的药来,再去重新煎一碗止血的药。”她又让夏葵取来她从苍元山的带来的丹丸,直接取上一颗塞进赵文川的口中。
她的指腹碰到赵文川的唇瓣,顿时脸红了,她飞快的收回手,有些恼又有些窘,提高了音量,“我的病人如果不听话,我便不治了,洛公子若是还是这般不注意自己的伤口,那么我会让人直接将你送出我傅宅。”
赵文川赶紧解释道,“方才是我一时不注意,在下一定好好躺着养伤。”刚刚他是竟有些怕这小公子就这么生气了,所以有些急了。
见他向自己赔罪,宁与清的脸色也缓过来了,只是这人好不知趣的追问,“傅公子刚刚塞进我嘴里的是何药?还有至今我还不知晓傅公子的姓名,一直傅公子傅公子的称呼显得有些疏远。”
哪里疏远了,他们两很熟悉吗。
宁与清没好气道,“我叫傅若清,洛公子可听清了?”她的眼睛转了一圈,“还有,请洛公子放心,刚刚那药不是毒药,是补气止血的,可值钱的很,日后我会一并算在诊金里。”
傅若清,好名字。
赵文川唇角微微一笑,“傅公子,清弟,你会错了意,我并没有怀疑那药,只是那药不似我以前吃过的其他药丸那般苦,相反这药丸服下,口中有种清新之感。”还有一丝甜味。
宁与清制药,会根据药方,替换或者增加一些草药来中和苦味,而且不改变药方的药性,吃药本身就是一件很苦的事情了,何必还要为难自己吃那么苦的药呢。
她的雪琼丹,就有淡淡的雪中花的清香气。若是平日里靠近她,便会闻到她身上那抹清香。只是近来这股香味,被她涂得那层粉盖住了。
宁与清着人给赵文川重新换了衣服,她想看看伤口如何了,只是不知为何,此前也见过这赵文川的光着的上半身,可现在再看见,竟有些难为情。她让自己镇定下来,恢复成一位心无旁骛的医者。
她看了看伤口,让晚棠给他重新敷上药,那血终于止住了,这人的脸色也不似刚才那样惨白。
“劳傅公子费神了,还有这位晚棠姑娘。”晚棠自始至终没说话,往一边退去。
这人倒是想要处处周到,可惜她跟前的侍女,那可都是母后调教好送到她身边来的,什么人什么场面,她们都是见过的,只是这些年都陪自己待在苍元山。
“洛公子还是好好养伤吧,我可不想看到这伤口再渗血了。”
赵文川丝毫不敢再动,只是脸上做出那无辜状,“我一定不会再乱动了。”
前期回忆章节里,谢复衍出场较少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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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