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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赴宴

【太尉府】

朱门大院,青瓦红墙。在京都太尉府是仅次于清南王府的一座府邸,这几日这府邸的门弦子都被踏出了响声,每有一人跨过去,都能听到太尉府的家臣大喊一声某某部某某大人到,紧接着就有人将其手中的贺礼接过去,官职越小的礼越重,根据官职高低都会由郭夫人、晴雅、郭小公子等不同的人分别出来迎接。

今日可是正日子,因为清南王没有回绝邀请,郭太尉已暗暗高兴了几日,于是早早地吩咐家臣去探查清南王是否出门。晴雅也知道这是清南王领兵打仗以来十几年再登郭家大门,早早地打扮了起来,黛眉如画,脂凝嫣红,朱唇欲滴,她对着镜子左右看看,吩咐春夏把太后赏的金丝凤凰簪拿来,春夏小心翼翼地帮她戴上,心里总觉得不妥。“公主,这可是太后赏给您出嫁用的,若被有心人诟病,恐怕惹来事端。”

“我始终是要嫁南塘哥哥的,这也是太后早已应允我的,就当我预先戴给他看,太后定不会说什么。”晴雅将梅花印在额头间轻轻一点,一朵鲜艳无比的红梅活灵活现,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终于满意地笑了起来。“我倒要让大家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清南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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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凉坐在马车里,心情是忐忑的,这是她来了北昭第一次出府,而且是去视自己为敌的晴雅家。她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顾南塘,“给郭小公子的贺礼,殿下真得不过目吗?”

顾南塘拿了一块桂花糕递给她,“你没吃早膳?”

秋凉很是惊讶,“我一日三餐都被殿下的细作看着,怎会不吃?”

“那你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秋凉深吸一口气,将桂花糕推开,“我这不是担心一会儿给殿下丢脸?”

顾南塘皱眉,心里暗骂十五送的点心她吃的不亦乐乎,如今将桂花糕送她脸前,她也无动于衷。“你确定不吃?”

秋凉这才仔细看那点心,突然吞了下口水,谁知顾南塘毫无耐心,伸手掐了她的下巴,直接将桂花糕塞进了她嘴里。

“你干嘛?”秋凉被桂花糕堵着嘴,支支吾吾地质问他。她轻咬了一口香甜软糯的桂花糕,心里还挺美。

“平日里看起来温文尔雅,谁想到大名鼎鼎的清南王竟然这么......粗俗。”秋凉看着顾南塘紧皱的眉头,愣是把最后两个字轻声说了出来。而顾南塘瞪了她一眼没说话,随后将怀里的帕子扔给她,“自己擦!”

秋凉这才意识到自己丢了脸,尴尬地绷直身子,轻轻地拿他的巾帕擦了擦起嘴角。

马蹄声呼啸而来,逼近马车之时齐暮将缰绳直接扔给了满归,自己一跃而上顾南塘的马车,“王兄,我来与你同行!”

他一把掀开车帘,正巧看到秋凉拿着一蜀锦丝帕轻擦唇角,帕角的“循”字清晰可见。

“本王说要与你同行了吗?”

齐暮笑呵呵地坐到了他的身侧,“看来是我打扰王兄和小王嫂了。”

秋凉没有反驳齐暮,而是温柔含笑,以礼还之:“见过安庆王殿下!”

齐暮眼神在顾南塘和秋凉之间游移,“王兄,小王嫂今日不对劲。”

顾南塘瞪了他一眼,“你来就为了这个?”

齐暮闭了口舌,一本正经地朝着秋凉作揖:“齐暮今日还请小王嫂助我一臂之力。”

秋凉一阵狐疑:“安庆王殿下请讲。”

“十月今日也会前来赴宴,但秦府的人会看得很紧,王嫂可否将信帮我转交给她。”

秋凉知道这非同小可,若被发现非但惹怒了秦府,还会给王府惹祸上身,于郭府而言也毫无颜面。她看了看顾南塘。

顾南塘毫无表情,只是说了句:“随你心意即可。”

秋凉这才接过信件应允:“我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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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采在另外的马车上一直吐槽,时不时掀开窗帘向后扒头,骑马的子峰忍不住劝说:“你们主子跟殿下同车不会有危险,你有那功夫不如想想待会儿到郭府怎么应对春夏。”

墨采瞥了他一眼,“用你提醒?我是担心我们姑娘的身体。”

子峰皱眉问道:“王妃身体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吗?”

墨采想到秋凉临近月事时总会腹痛,但是她憋红了脸也没跟子峰说出口。

子峰见墨采气呼呼地把窗帘闭合,以为她说不过自己在耍小性子,便没有往心里去。

临近郭府,郭修睿已带着家眷在门外恭候,晴雅看见马车上下来的是墨采,笑脸立即暗沉,一旁的春夏恶狠狠地瞪了墨采一眼,小声吐槽,“这外来的丫头都坐马车给殿下打头阵了,真是没有规矩。”

晴雅暗狠狠地瞅了一眼春夏,示意她闭嘴。

子峰笑着从马背上跳下来,走到后面的马车前禀报:“禀报殿下和王妃,太尉府到了。”

一袭云水蓝织金蟒袍的顾南塘,唇角微微一扬,看了一眼亦秋凉便起身下车,郭太尉一众向前施礼,晴雅更是往前挤了挤,张口喊出的“南塘哥哥”硬生生憋了回去,因为顾南塘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而是站在车下扬手去接亦秋凉下车。

不止秋凉愣住了,一众人都愣住了,连墨采都张大了嘴巴。她看着他微红修长的大手,此刻的他几乎把她过往岁月里所受的惩罚、外界的唾骂以及曾受过的伤痛都融进了他的掌心里,她的内心如山泉甘甜又似烈阳躁动,在忐忑里竟然找出那么一丝丝桂花糕的味道,所以她明知是做戏,也愿意去奉陪。

她还未动,他便温柔地提醒:“阿念,你要小心些!”

秋凉心底颤动了一下,自己的乳名已经多年不曾被人唤过,为何他会知道?她暗吸一口气,将手缓缓放进他的掌心,小心翼翼地下了车。

郭修睿作揖迎接清南王,“清南王殿下和南夏公主大驾光临,我太尉府蓬荜生辉,快里面请!”

身着淡蓝色云锦广陵裙的秋凉与顾南塘并肩而行,围观的百姓中竟有人喊出了声:“谁说南夏公主是灾星?我看是仙女下凡才对,不然怎么配得上我们北昭最勇猛的战神?”

顾南塘轻低下颌,微微看了一眼身侧的她,她娇红的脸颊极其诱人,微微抬头看了他一下,四目短暂交接,被外人看来意味深长。

墨采回头正好看到春夏气鼓鼓的表情,她竟得意洋洋地朝她扬了扬下巴。春夏拧着眉头拽了拽晴雅的衣角,“主子,你看他们这分明就是来挑衅的,奴婢实在看不下了。”

何止春夏吃味,晴雅和郭家一众人脸色都不好看,晴雅暗狠狠地咬牙,吩咐春夏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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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不见的秦十月面容清瘦了,连带着素琴也拘谨了很多,好巧不巧,迎面而来的是齐暮、齐紫陶一行,齐暮远远地看见了十月,黯然神伤,齐紫陶见了秦十月倒是笑得更明媚了几分,十月远远地朝着他们点头打过招呼,秦之楠从后面给素琴使眼色。

素琴跟紧十月,小声说道:“小姐,我们快走,少爷盯着呢!”

十月应声,“先把给郭小公子的生辰礼送了吧!”

素琴立即招呼后面的随从将礼物搬上来,郭府的家臣大喊:“秦府送骏马腾飞玉摆件一对儿,祝郭小公子岁岁顺遂,前途高远。”

管家匆忙跑过来,给了家臣一锤子,“狗奴才,有没有眼力劲儿,不要喊了!”

家臣十分不明,赶紧问道:“不都是大管家您吩咐我做的吗?这会子怎么又变卦了?”

“你瞎呀!清南王和南夏公主刚进去,你还这么喊?不知道的还以为老爷不满意殿下没送礼呢!”

家臣挠挠头,“他们确实没给小公子生辰礼呀!”

大管家更是生气了,抬腿给了他一脚,“你懂什么?殿下肯来已经是颇天大礼了,你真是...快滚,快滚!”

墨采笑盈盈地走了过来,对郭府管家说:“忘了跟您说了,我们王妃给小公子准备了礼物,但是会亲手送给他的。”

管家一脸尴尬,赔笑着跟墨采说:“有劳姑娘了,多谢南夏公主惦念我们小公子。”

墨采没有回复他,只是露出一脸灿烂的笑,笑得大管家有点心里发毛,而后墨采才说:“是清南王妃。”

大管家立即作揖赔礼,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