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家臣匆匆来报:“殿下,安庆王来了,现在在议事厅等。”
顾南塘点点头,“好。”
议事厅里一个身着青色暗纹长袍,墨黑的头发以玉簪盘起,近一些便能闻到木质香气的男人,坐在椅子上无拘无束地翘着二郎腿,脚尖来回不停摆动,本一身贵气,被他毫无边幅的举动洗刷的荡然无存。
身板直挺挺的顾南塘走进议事厅,齐暮稍微正了正身子, “你回来,也不去给太后请安,宫里都快炸锅了!”
顾南塘浅笑,未做回答。
安庆王吐了口中的果核,将手中的话梅放到一旁的案几上,收了嬉皮笑脸,一本正经地说: “兄长,我今日来有事儿。”
顾南塘略紧眉头看着他,只听他说: “上次你军营得那批战马,能不能给我来两匹?”
顾南塘蹙眉看着他, “战马日常都得几个人来伺养,一匹战马的给养 、装备、训练,顶五六个士兵的费用,你又不上战场,要它做什么?”
“我要两匹战马就是想养在府里,这朝中瞬息万变,我不也得以备不时之需?”安庆王一副讨好的样子解释着。
“不行,战马是最重要的战场资源,怎能随意浪费?”顾南塘特别干脆的回绝了安庆王。
“得,看来硬要是要不来了,那关于南夏公主你要不要听?”安庆王抬眼试探着问。
顾南塘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才是他来的真正目的。
两人眼神交汇,安庆王轻咳了一下, “圣上要选妃了,开春京城该热闹了。”他说话间挑眉看了看顾南塘。
顾南塘眉头紧皱,“还有呢?”
“战马!”安庆王挑了挑眉毛。
“战马没有,我府里的,让陈叔给你牵一匹过去。”
“小气!”安庆王撇着嘴一副不满的样子。
顾南塘眸子深邃,放了茶盏,起身,“行了,去找陈叔看马吧!”
顾南塘话音刚落,安庆王已笑得合不拢嘴,立即上前搂了搂顾南塘的肩膀, “你的小王妃被列在了礼仪名册上,恐怕皇后要召她入宫学规矩了。”
顾南塘拧眉。
“她的身世......你还是早做打算。”齐暮再次劝说。
顾南塘眼底略过一丝暗沉,安庆王似乎察觉了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顾南塘忍着疼痛,眉毛微蹙。
“你受伤了?”齐暮关切。
顾南塘微点头,“无妨。”
......
庭廊蜿蜒似条长龙,整个王府笼罩在暖阳之中,微风夹杂着凉意扑面而来,秋凉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已精神了几分,轻翘下巴,忍不住对顾南塘种了这一大片忍冬而好奇。
秋凉自言自语:“这身装扮可像管家?管家要知道他为何喜欢忍冬还是木槿吗?”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反正我迟早会离开,喜欢忍冬或者木槿关我何事?”
她加紧脚步继续迈步向前,突然一双大手从背后探过来拍了拍她肩膀,她条件反射般迅速反身。谁知药碗甩了出去,滚烫的药汤扣了男人一身,他狂甩手指,一阵嘶哑, “烫死本王啦!这是哪里来的小丫头,竟如此不懂礼数?”
秋凉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衣品名贵,翠玉腰挂,棉底长靴,这不是安庆王?
秋凉机灵得很,赶紧施礼,“民女是本府刚上任的管家,都是小的不懂事,请安庆王莫怪。”
“管家?”安庆王这才仔细打量她,“你,你不是小王嫂?”
秋凉闻言瞪大了眼睛。
“我刚刚是想问陈叔在哪里,没想到惊扰了王嫂。”安庆王正儿八经施礼,心里在调侃顾南塘。
“安庆王还请慎言,我是亦秋凉没错,但不是你王嫂。”秋凉很急切的解释。
“哦?”安庆王挑眉,一副调侃的模样。“可是王兄惹到了王嫂?”
“说了不是,不是!”秋凉紧急摇手。
“小王嫂莫急,王兄常年在外,你若心里有气,可以说出来,王兄还是很通情达理的。”
秋凉气得直跺脚,不想再理他,她蹲下身去捡地上的药碗。
“好啦,小王嫂莫急,本王替你去找王兄讨个公道可好?”
秋凉气得咬牙切齿,猛地起身大喊:“你给我闭嘴!”
安庆王本想逗一下她,却被她惊得瞪大了眼睛,“原来小王嫂脾气这么大?”
秋凉眸光寒厉,安庆王立即闭上了嘴。
“那秋凉管家,你告诉本王陈叔在哪里?”
秋凉懒得再理他,转身就走。
齐暮伸手去拽她,没成想秋凉一个侧身躲了过去,他以为她会功夫,眉头紧皱,心底沉了几分,难道真得跟南夏有关?
齐暮欲要向前再次试探,突然一只大手抓住了,他被抓的嗷嗷叫,“王兄你放手,不带你们夫妇这么欺负自家兄弟的!”
顾南塘松了手,他略带不悦地回道: “清南王府有清南王府的规矩,平日里你在外闲散也好,招惹也罢,但在清南王府不可以。”
“行,行我知道错了。”安庆王揉了揉手腕,“今日你们夫妇跟我的手实在过不去,你看都红了!”
秋凉心中微颤,看来顾南塘的狠厉也并非毫无根据,对自己的兄弟也下得去手。
顾南塘面色微暗,齐暮不敢再造次,他凑上前去小声问,“哥,是不是和她吵架了?为何她这般模样?把自己打扮的像个丫鬟,而且脾气爆的很,像个野丫头。”
顾南塘听了“野丫头”几个字,眉宇间露出警告的神色,齐暮吓得紧着眨眼,“我去找陈叔了!”
秋凉回过神来,见顾南塘蹙眉看着自己,她才意识到失了礼数,赶紧欠身施礼。
顾南塘瞄了一眼空空的药碗,转身就走,秋凉紧跟在后面,顾南塘走的快了些,秋凉便跟的快了些,顾南塘停住步子,秋凉也立即停了步子。
顾南塘转身凝眉,“有话要说?”
“我不是诚心弄洒的。”
“跟了这么久就想说这个?”
“哦,不是。”秋凉摇头,“呃......耽误你喝药了。”
顾南塘无奈再次转身。秋凉又紧跟了几步,“哎,我没说完呢,我是想给殿下诊一下,殿下昨夜刚清了余毒,是不能过力的。刚刚.....”
秋凉自顾说话,眼前猛的一暗,撞到了突然停下来的后背,“啊!”
他没转身,“一个时辰,把药送到书房来。”
他大步流星走了,她搓了搓额头碎碎念:霸道,还说懂得医理,难道就不知道先诊断再下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