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阿曼达的提醒
周六晚上，李佩斯照常去阿曼达家上课。这女孩最近收敛了不少，不再动不动就往他身上贴，但那双眼睛还是亮晶晶地追着他转，写作业时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笑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老师，你最近是不是接了新学生？"她边写边问。
李佩斯正在批改她的数学卷子，头也没抬："嗯，接了一个。"
"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
阿曼达的笔停了。"多大了？"
"高一。"
她转过身来，表情忽然变得很认真："哪个学校的？该不会是霍基斯吧？"
李佩斯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阿曼达的脸刷地一下变了。她把笔往桌上一摔，转过身来正对着李佩斯："老师，你该不会教的是尼古拉斯表哥吧？"
李佩斯沉默了两秒，点了头。
阿曼达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凑近李佩斯的脸。她个子矮，这么撑着桌子看他，整个人像只炸了毛的小猫："老师！你离他远点！"
"阿曼达——"
"你听我说！"她打断他，语速飞快，"我那表哥，他——他不是正常人！他看着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其实心里冷得很！他以前有个家教，教了他两个月，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不教了，有人说是因为那家教喜欢上他了，跟他表白，他直接把人给开除了，连解释都没给一句。还有他前女友，艾玛·范宁，你知道她后来怎么样了吗？她砸了教室玻璃，在家哭了一个星期，他连看都没去看一眼！"
李佩斯等她说完，平静地问："那你为什么还叫他表哥？"
阿曼达被问住了，张了张嘴，最后颓然坐回椅子上，声音小了下来："因为他是本家的啊……我爸妈让我叫的。其实我也不喜欢他，他每次来我家，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一个需要应付的东西，根本不当人看。"
她抬起头，眼圈红红的："老师，你不一样。你是好人，我不想你被他玩坏了。"
李佩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心里却浮起一个疑问——阿曼达口中的尼古拉斯，和那个会跟他讨论人生意义、会问他妹妹身体怎么样的尼古拉斯，真的是一个人吗？
"我知道了，"他温和地说，"我会小心的。"
阿曼达还是不放心，从书包里翻出一张便签纸，刷刷写了一串号码推过来："这是我私人的手机号，老师你留着。要是哪天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你就打我电话。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我可以告诉我爸，我爸虽然巴结本家，但他在圈子里还是说得上几句话的。"
李佩斯接过那张便签纸，放进衬衫口袋里，心里温温热热的。他想起阿曼达第一次上课时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忽然觉得这女孩其实比很多人都活得明白。
"谢谢你，阿曼达。"
"不客气，"女孩板着脸说，"就当是报答你那顿炖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