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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程咏芝是你的妈妈?”

夏璟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几分,“这……这怎么可能呢?”

他朝她走近一步,离得更近了。

她能感觉到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带着些许喘息:“怎么会不可能呢?”

男人一手撑着门框,一边低着头看她,他的几缕湿发贴在额前,那水珠沿着发梢正慢慢往地下淌。

他的声音轻不可闻:“难道我长得不像她吗?”

夏璟霖下意识攥紧双手,眼神里泛起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涟漪。

“没……没留意。”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

那天晚上,她在实习2群的公众号文章里看到过一张程咏芝和霍传敏的照片。

那是程咏芝二十岁时的旧照。照片里的女人化着舞台妆,五官线条温柔平和,眉眼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

眼睛、轮廓,跟眼前的何程昊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没有骗你。”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像被什么哽住了喉咙。他的头发还没完全干透,一滴水沿着发丝滑落,滴在她的衣服上。“我也不骗人,尤其是自己……”

他欲言又止,显然把后面的字也一并咽下了。

“我知道。”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你长得跟你妈妈一样漂亮。”

他的眼圈红了,红色从眼尾逐渐蔓延开来,他那双桃花眼望着她的样子,像是戏台上入了戏的角儿。

“你是不是……想你妈妈了?”

“嗯。”他抿了抿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不止想我妈妈。还有我爸爸。”

就在这一晚,夏璟霖听了一个很长的故事。

故事里有亲情,有友情,也有爱情。但她没去深究那些细节,只是静静地听着里面的重点。中间她很识相地递纸巾,象征性地点头,全程下来她几乎没有走神,而是全神贯注;更多的时候,她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听他一句一句地说完。

“故事就是这样。”他最后说,声音已经平静下来,“我没想扮可怜。如果你不信,我们可以就此作罢。”

说完,他起身回了房间。

等再出来时,他的手里多了一个白色方形烟盒,和一把旧式的银色打火机。

男人又坐在沙发上,她叫住他:“何程昊……”

他抬眼,手里打火机的火已经接近烟尾。

“嗯?”

男人声音发颤,一张苍白的脸有一层不知名的愁容。

“这里不许抽烟。”

“哦……”

他默默地把打火机关上。

“还有……”她顿了顿,“你之前在我家门口抽烟,我都看见了。”

“哦……”他把烟塞回烟盒,“对不起。”

夏璟霖帮他把烟盒放到茶几一角,她低声问:“这是你平时发泄情绪的方式吗?”

他不说话。

“那你觉得,抽完烟又能解决什么呢?”

他还是那样不说话。

那张脸在客厅昏黄的灯光里,透出一丝悲切。

客厅很安静,电视里播着广告,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烟火。

“天很晚了,”他说,“早点睡。”

“你也别抽烟了。”她看着他,眼神带着担心:“以后要是想他们了,记得对着他们照片多说说话,这样比抽烟管用。”

“知道了。”

“还有……”她抿唇看着他,“我不喜欢抽烟的男人。”

“好。”

他们就这么僵持着,直到他说话了。

“明天早上五点起床,别起晚了。”

“嗯,不会的。”

两个人各自站起身,彼此都停在各自的卧室门口。

“对不起,何程昊。”她握着门把手,没有回头看他,“其实我不会安慰人,如果我哪里说得不好,你多包涵。”

“没有,小夏。”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很好。”

她听见他顿了顿。

“这是我第一次跟心里比较特殊的人讲这个故事。我说出这个故事是我没想让你可怜我。我只是觉得……如果你觉得我这层光环能帮你什么,你尽管用,我不在乎。”

夏璟霖攥着门把手的手指紧了紧。

要知道,她从来不在乎他是不是星二代,也不在乎他是不是企三代的长子长孙。

她在乎的只是他这个人。

“我二十岁开始就开始相亲,那些女孩子都是我爷爷奶奶和我爸妈在世时的人脉。我当然知道她们也是优秀的女孩子,可是我不喜欢,因为她们都带着自己的目的,没有自我。要知道他们认识的那些人都是业界翘楚,跟他们在一起多少也会有共同话题。其实我不喜欢这样,我想跟我妹妹一样能够自由,我也羡慕我妹妹可以跟自己喜欢的朋友一起玩,一起聊天。我做为长子,还是长孙,我要负责任。在这些年里,我一直都知道有些人带着一定的目光接近我,我不喜欢这样。我也尝试过反抗,但是这件事换来的压根儿就是不管用。所以我选择大学毕业后去创业,就是要摆脱家里人的光环,我想告诉其他人,我没有我妈妈的星二代光环,没有我爸爸企三代的光环,我照旧过得很好。”

“你不怕我也是这样的人么?”

“我不怕,因为我看人一向很准,这一点像我妈妈。”

夏璟霖背对着他没转身,因为她怕自己一转身,眼泪就会掉下来。

拖鞋的声音由近及远,最后带给她的是一声轻响。

这一晚,夏璟霖一夜没睡好。

凌晨三点,她就醒了。

她把台灯打开,沿着充电线摸着手机。

她打开微信搜索框里输入“程咏芝子女”,里面出来的信息少得可怜。唯一能查到的,是她生有一儿一女。紧接着又打开浏览器,搜索同样的词条,夏璟霖翻了不知道多少页,终于在一篇报道前停下来。

那是本地销量最大的都市报的娱乐版头条。

黑体大字写着:【女明星意外殒命,一张遗照被炒至两百万。】

无论在哪个年代,两百万都不是小数目。

程咏芝在娱乐圈的地位不低。十七岁出道,十八岁进军电影界,二十岁提名新人奖,再到二十四岁退圈,因为她嫁给的是不知名的民营企业家的儿子,所以在当时轰动一时。在那个年代一些所谓的舆论里,总觉得女明星就该嫁入豪门,做阔太太才算修成正果。

夏璟霖对这些娱乐八卦向来不感兴趣。比起这些,她更爱读文学作品。什么娱乐圈的事,她向来过目即忘,从不去过度深究。

她把手机放下,闭着眼睡回笼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敲门声响了。

“怎么了?”她撑着床坐起来,声音还带着睡意。

“五点了。”他的声音隔着门板,听不出情绪,“起来了吗?”

“嗯。”她应了一声,“你先吃点东西。”

“我洗漱好了,想等你一起吃。”

“那你等我一下。”

“好。你慢慢来,六点半日出才开始。”

拖鞋声渐渐远了。

她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愧疚,想着昨晚他说了那么多,她却没有一句话也没有好好回应。

她很想告诉他,他说的那些故事她听进去了。

按他们父母去世的时间算,何程旻还不满十岁,他也只是个准高中生。十几岁的年纪,正是最敏感的时候。在他失去父母的那个年纪里,她也是同个年纪中失去爷爷,整个青春期都没有所谓的叛逆。她想何程昊也是,而他跟自己不同,他是双亲骤然离世,妹妹还那么小,家里没有表哥表姐可以依靠。他这个长子长孙,只能撑着那个早已支离破碎的家。

不比何程昊,夏璟霖是两家最小的孩子。虽然妈妈跟姥姥姥爷因为工作调动断了联系,但他的舅舅姨妈们每年都会给她寄东西。而爷爷这边一辈子没有再娶,爸爸没有兄弟姐妹,她是靠着爷爷单位那些叔叔阿姨疼爱下长大的。

打开包,那套裙子静静地躺在里面。

自从认识陈尉,她就再没穿过裙子,高中时学校升旗要求统一着装,每一个女生都要穿裙子,由于陈尉的缘故,她也会找去市场同色系的裤子配上白衬衫。

女为悦己者容。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套衣裙换上。然后睡裙叠好塞进包里,将床铺整理平整,确认东西都带齐了再去洗漱,最后出了房间门。

推开卧室门,迎面而来的公共区域飘来咖啡的香气。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发呆。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立领长袖衬衫,下面是一条黑色的长裤,何程昊是个典型的衣服架子,无论穿什么都能被他穿出一股模特的感觉。

都说星二代是基因彩票,何家这兄妹俩,确实是中了头彩。

两个人各自长得漂亮,她以前听人说过,父母恩爱,孩子就会好看。

现在想想,这话还真的有那么点所谓的科学道理。

“起床喝杯水,对身体好。”

他端着一杯水递过来:“我已经试过了,六分热,温的。”

她双手接过,道了声谢。

一杯水下肚,她整个人都清醒了。

她发现他们的习惯很像,她也爱起床先喝水。

“来,吃点早餐。”

他端来昨晚买的沙拉,依次给她摆着,其中一个盘子里摆着全麦面包、些许水果,还有一杯黑咖啡。

“我记得你们舞蹈生讲究营养,这些应该够了吧?”

她看着那盘水果,有些意外:“我记得你昨天买水果,咱们果盘里又是橙子,你这是去哪里买的?”

“刚去楼下便利店买的,只有蓝莓,可以吗?”

“你倒是很贴心。”

他面不改色:“这点像我爸爸。”

他低着头用赠送的黄油涂面包,动作行云如流水,眉眼中带着点小资的气质。

夏璟霖嚼着全麦面包问他:“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说。”

“你觉得你长得像爸爸还是妈妈?”

对方的手明显停顿了,他把刀叉放下,打开了放在一旁的钱包。

“应该像我妈吧……”他左右端详,像是不确定,“有人说我骨相像我爸。我分不清皮相和骨相,所以我觉得我像我妈。也有人说我脾气像我爸。我爸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应该也是个帅小伙。”

他把钱包递给她。

她没接:“给我做什么?”

“做对比啊。”他笑了笑,拿着食物的手依旧腾在半空:“你看看,我说不准。”

她接过钱包,叼着面包仔细端详着照片。

其实不止是他和他妹妹颜值高,他的父母也是一对颜值高的璧人。

她在看照片的时候,他继续对她说:“其实我妈不叫程咏芝。她本名叫程玉茹。出道的时候,经纪人觉得本名不火,就给她起了这个艺名。”

“那我觉得还是原名好听。”

“我也觉得。艺名带着别人的痕迹,只有自己的名字才是真的。”

她看着照片,用手遮住眼睛以上的部分,她发现何程昊和他妈妈简直一模一样。

她把钱包合上,还给他,低头继续吃早餐。

份量不多,她很快就吃完了,开始收拾碗碟。

“放着吧。”他伸手拦她,“我来。”

“不用。”她躲开他的手,“分工才公平。”

她端着盘子去厨房,打开水龙头,仔细地洗。

“下次别直接用手洗。”他在身后说,“我妈妈说过,女孩子的手娇贵,得戴手套。”

“那你妈妈有没有说,男人没事别进厨房?”

“我妈没说。”他靠在一旁的墙边,“但我爸说过,女人的天下是搞自己喜欢的事业。”

她笑了。

笑他总是拿着没辙的话欺负她。

洗完餐具,已经五点四十了。

两个人在门口穿鞋,他叮嘱她:“带件外套。早上冷,尤其你现在穿得少。你也知道南州的天气,向来没个准数儿。”

“小何先生。”她抬头看他,眉眼带笑“以后不会说儿化音就别说了,我能听懂。”

他脸色微变,看不出任何表情。

她笑着示意他:“走吧。”

有了黑咖啡的加持,她一点都不困。

走了没几步,她发现他说得对。

外面确实冷,毕竟是秋天了,南州再南,早晚也是有温差的。

“冷吧?”他把昨天那件七匹狼外套披在她肩上,并握住了她的手:“下次可别这样了。”

因为是假期,西山湖公园人不多。周围安安静静的,只有几个老人在晨练。夏璟霖留意到西山湖公园被修缮过,整个地方比记忆中开阔了不少。

一眼望去,湖面平整如镜,视野极好。

他们在湖边一处停了下来。

前面有张公园长椅,他们并肩齐坐。

这是个绝佳的位置,能够看清南州的地标,也能看见周围的树木。视野开阔,景色尽收眼底。

“太阳还没出来。”他拍了拍身旁的吉他,眉眼带着笑意,“要不要先听首歌?”

-

何程昊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期待。

那种期待像湖面上刚刚泛起的那一缕光,随着湖面轻微荡漾,却又真实存在。

“你想听什么歌?”

“就上次那首吧。”夏璟霖说,“就是孙耀威那首。”

何程昊笑了笑:“我不会那首歌的吉他谱。”

她也笑了。

“那换一首好不好?”

“嗯……”她认真思考起来。今天她盘了发,发髻像一朵含苞的花。除此之外,她化了淡妆,整个人比平日里更添几分精致。

他知道她并不是那种惊艳的长相。

夏璟霖笑起来右边脸颊还会有一个很深的酒窝。因为常年跳舞的缘故,她的身材比同龄和同个头女孩显得更瘦,也更有线条感和匀称。

秋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泛着些许凉意。

远处的天际线开始泛起红光,一点点往上爬,逐渐染透了半边天。南州并不像首都和沪市那种繁忙,它更有着自己独一无二的节奏和步伐。尤其是在这样的清晨,在这片湖面上,那种节奏显得格外清晰。

他想,这样的日出还挺有意思的。

要知道他以前能看日出完全是全靠作业的衬托。如果作业不多,他会做完倒头就睡,如果作业很多,他就会熬通宵。其实他很喜欢阳光,也很喜欢晴天给自己带来的感觉,因为只有这样的天气,他才会有动力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何程昊——”

夏璟霖忽然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开始变得激动:“快,快看,这是日出!”

他回过神来。

太阳在自己眼前正在升起,从远处楼群的剪影逐渐探出半边脸。

夏璟霖还在那里喊:“看,它起来了,哇,好漂亮……”

“嗯,漂亮。”

他默默地掏出手机,镜头对准她,把她和日出一同框了进去。

“天啊,这就是日出啊……”女孩激动得语无伦次,“我觉得比日落浪漫多了。我这些年在南州都干什么了?我怎么什么都没看过?”

他精准评价:“那是你太宅了。”

“对,我真的太宅了。”她转过头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以后要多跟你出来才行。”

话一出口,她好像意识到什么。

她望着他,一双眼睛又黑又亮,脸又红得如同红富士。

他笑了:“要多跟我出来?那你想去哪儿?”

她没接话,而是默默地收起手机,漫不经心地把视线转向湖面。

“能去哪儿啊?”

他想握着她的手,但是被她及时抽开缩开,只听到她说:“你不能再拉着我了。”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所谓日出的仪式也结束了。

她站起身,往公园深处走去。

何程昊背着吉他跟在后面,她走得很快,他险些跟不上。

“诶……”他终于追上她,气喘吁吁,“你走这么快,是要去西天取经吗?”

她站住脚回过头,笑着的样子眉眼弯弯:“那你是唐僧吗?”

何程昊叹了口气:“你怎么能这么接话?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哪样?”她歪着头,“有没有可能,我原来就这样。”

他嘴角一扬,沉默了一会儿,他又开口:“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些,你是怎么想的?”

她就这样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有一瞬间,他想伸手抚一抚她的头发,但她眼里更多的是紧张。

“其实我挺笨的。”她语气平淡,“我不知道自己早就对你有感觉了。”

“我后来想过,但我害怕。我怕你跟陈尉一样……”

何程昊插着腰站在那里,吉他背带勒在肩上,他转身的时候,琴不小心撞到桥栏,发出一记闷响。

“你是不是以为,所有男人都跟陈尉一样?”

“是。”夏璟霖说,“我把好感、喜欢和爱分得很清楚。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对你有好感,只是我一直不知道,其实你已经在我心里扎了根。”

他坐在桥栏上,仰头看她。

她站在他面前,比他高出一截,竟让他生出一种她在居高临下看自己的感觉。

“而且我知道你是何程旻的哥哥,不是谁谁谁的儿子。就算是,我也会选择去了解你这个人,而不是因为你有什么光环。”

“星二代怎么样?企三代又怎么样?都是别人给你的标签。昨天我听你讲了那些事,我知道你在努力过自己的生活。你不愿意顶着爸妈的名头过日子,也不愿意啃老——这一点,你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他就那么坐着,静静地听她说。

“还有,我跟你相处很舒服,很开心。我也很感谢你那天救了我。但这不代表我就得以身相许。”

她的语气很认真,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全都入了他的耳朵里。

过了许久,他对她说:“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甜?”

“没有。”她的眼神很坦诚,“甜又怎么样?没人欣赏。”

“我可以。”他一字一字说出来,眼睛始终没从她身上移开。

她手里攥着包,肩上披着他的外套,一双眼睛又黑又亮。

“其实我不缺追求者。”她说,“但如果多你一个,我觉得也挺荣幸的。”

很明显,这是欲擒故纵。

“你之前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我现在洗耳恭听。”

“我妈教育过我,有些事,并不能只让一个人挑明。”

何程昊想,有些时候,勇气就是被逼出来的。

他故意笑她:“你不怕我去追别人?”

她很坦然:“追就去追。我不会难过太久,就当自己感情投资失败了。”

女人总是爱说违心的反话,这话反而让男人更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你知道这首歌背后的故事吗?”

“愿闻其详。”她说,“我上网查过,好像这首歌并没有下集。”

其实这首歌其实是他内心最真实的心境。

一个痴心男孩对爱情的最初感受,想和自己的心上人一起撰写往后余生。但男孩不太幸运,他是单恋,还带着些许遗憾,就像是一场又一场的拼命,然而换来的只是一场空欢喜的悲剧。

“你知道为什么没有下集吗?”

女孩摇头:“不知道。可能作者没写?”

他自言自语用本地话念出一段歌词:“知不知对你牵上万缕爱意?每晚也痛心空费尽心思,这小子欲断难断这故事,全为爱上了你偏偏你不知。”

“我怎么会不知。”她说,“你以为我当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吗?”

何程昊愣在那里:“你……你怎么会……”

她笑,手还在摸着他的脸:“笨蛋,我在这出生长大,就算不会南州话,我也会有同学是南州人吧。他们都说地方话,难道会听不懂吗?”

“那你觉得,我会有下集吗?”

在这场不知名的爱情里,他一直保持着主动状态。但说出句话后,他忽然有些无力。眼神里露出害怕,因为他害怕自己的真心,最后还是落得那首歌一样的空欢喜结局。

“我愿意跟你合力延续这个故事。”

她用着蹩脚的地方话来回应他,清风拂过女孩的面庞,泛起红晕下是一张充满笑意的模样。

她朝他伸出手,而他直接把她一把搂到自己的怀里。

“你……小心一点,一会儿小心掉下去。”

他们的脸很近,近到能看到彼此五官和脸上的细纹。

“你放心,我底盘很稳。”

他腾出一只手抚摸她的脸,一边道出一句话:“你知道不知道,你的本地话说得很烂?”

“我知道啊。”她很俏皮地应着,“反正我也认了,我想我这辈子大概都学不会本地话了。”

他把手臂收紧了一些。

她的腰很细,而两片樱桃红唇就在眼前。他坐在桥栏上,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

他腾出一只手,轻轻地抚上她的唇角:“我能碰这吗?”

她仰起头,露出那优越的天鹅颈:“我现在整个人不都在你怀里了吗?”

这样的反问,像是一场前所未有的酣畅,他直接选择贴近。

他不想放开她,更不想就这么把她送到别人的手里。

所幸现在时间还早,一切都很安静。

他能感觉到她也在配合着自己,他们吻很深,但真挚的感情无声。

这一天,他觉得自己无比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