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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想抓我?

慕舟的话音落下,许泾河愣在原地,那句“头婚快乐”像一根针,扎进他心口。

头婚?

他什么时候结过婚?

他和蒋姝结婚的事,蒋家那边确实催得紧,他母亲也一度施压,但到最后,连那个补办的订婚典礼都没能办成。

先是集团出问题,一件事接一件事,后来又是蒋家老太太生病,再后来他干脆把所有精力都扔进了集团里,一拖再拖,拖到蒋姝自己都着急了。

后来,又一次提到这件事,是在蒋姝过生日的时候,两个人坐在餐厅里饭都没能好好吃完,他便借口公司还有事离开了。

他和蒋姝的事圈子里的人大多知道,但却传得五花八门。

有人说他们已经低调领证,有人说婚礼定在年底,也有人说蒋姝早就住进了他在海棠府的那套房子。

可慕舟说“头婚快乐”,她的语气和眼神,分明是真心实意地觉得他已经结婚了。

汪妍姐和他说过,慕舟离开盛泽后,一次都没提过他。

那谁告诉她这些?

许泾河的眉头拧了起来,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想叫住慕舟问清楚。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房间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脚步声、低喝声混在一起,像是有人在外面起了冲突。

慕舟显然也听到了,她收住正要推门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拉开了房间的门。

门外站着的,是颜一川。

颜一川的脸色很难看,眼底隐隐泛着红血丝,像是急火攻心之后硬压着一股劲儿。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几个人堵在走廊里,气氛紧绷得不行。

看到慕舟的瞬间,颜一川的目光先是在慕舟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迅速扫过她微微发红的眼眶、凌乱的衣服、还有手腕上那还没消退的红痕。

瞬间,不好的预感让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一把抓住慕舟的手腕,声音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他怎么你了?!”

慕舟张了张嘴,想和他解释,可她刚才在房间里挣扎得太厉害,加上那股被堵在胸口很久的情绪、还有她所有的力气,仿佛都在这一刻散掉。

瞬间,她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耳边颜一川叫她名字的声音,也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离她越来越远。

颜一川看着慕舟就要晕倒在地上,眼疾手快,手臂一伸把人捞了回来。

几秒后,慕舟栽进他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口,呼吸又浅又急。

许泾河几乎是在听到动静的同时,就冲了出来。

踏出卧室门的那一刻,他看到慕舟窝在颜一川怀里,闭着眼睛,颜一川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膝盖处,虽然看起来像在抱着她,可慕舟却完全是快要掉到地上的样子。

许泾河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说不清是酸还是疼,总之不好受。

他没有犹豫,大步走过去,几乎是从颜一川怀里把慕舟捞了过来,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一只手托住她的背,把人稳稳地抱了起来。

几乎同时,许泾河回头看了颜一川一眼,猛地抬头冲颜一川吼了一声:“愣什么,送医院!”

颜一川被许泾河这一声吼得懵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他的脸色冷了下去,语气也开始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先生,送不送医院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现在要跟警察走一趟。至于慕舟,我自会带她去医院,用不着你在这废话!”

许泾河看都没再看颜一川一眼,便抱着慕舟转身就朝电梯的方向走。

可还没走到电梯门口,两名警察就拦住了他。

许泾河停下来,脸色冷冽得像结了冰,喉结也气得不住地滚动。

沉默了几秒后,他带着一股被压到极致的烦躁,闷闷道:“怎么?想抓我?”

警察并没立刻回答,只是仍旧拦住他。

这让许泾河彻底没了耐性,语气也变成了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样子:“警察先生,要么跟我一起去医院,要么在这等我律师。”

两名警察对视了一眼,其中年纪稍长的那位看了一眼许泾河怀里昏迷不醒的慕舟,点了点头。人命关天,什么程序都得往后放一放。

接着,几个人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空间不大,许泾河抱着慕舟站在正中间,颜一川靠在角落里,目光死死地盯着许泾河的后背。

两名警察一左一右站着,气氛沉默而诡异,只有电梯运行的嗡嗡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到了一楼,许泾河按照警察的要求上了警车。他抱着慕舟坐在后座,慕舟全程没有醒,呼吸倒是慢慢平稳了一些,可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

许泾河低头看着她,眼睛里像是愧疚,又像是懊恼。

因为乘坐的是警车,几个人很快就到了最近的医院。到了医院后,颜一川带着慕舟去了急诊。

医生简单检查了一下,说是情绪波动太大引起的应激性晕厥,虽然不是大问题,但需要做些检查,再留院观察几个小时。

护士给慕舟挂上了点滴,颜一川守在床边,一步都没离开。

几分钟后,许泾河被警察带走了。

警车在午夜的北京街头穿行,路灯的光一明一灭地掠过车窗。

许泾河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却因为烦躁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到了派出所,警察让他给家里人打个电话。

许泾河拿着手机翻了一遍通讯录,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好一会儿。

他这次来北京,身边只带了好友景平、秘书和律师。

秘书方晓,是新来的,还不可信。

律师倒是最合适不过来处理这事,可他的私人律师何律师,是他母亲付烟的人,他本能地不想惊动付烟那边。

犹豫了几秒,他拨了景平的电话。

电话接通,他只说了几句话:“景平,我在东城区派出所,来一趟吧,别告诉任何人。”

景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猜到了几分,说了句“知道了”后,就挂了电话。

许泾河以为景平听懂了他不想惊动集团和家里的意思。

可半个小时后,景平推开派出所的门走进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西装革履,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拎着一只公文包,正是何律师。

许泾河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但他没有发作。这里是派出所,不是可以发脾气的地方。

他淡淡地扫了景平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质问。

警察说颜一川报警称许泾河拐带妇女,他们询问了许泾河的情况,让许泾河做了笔录。

接下来的流程走得很顺利,何律师经验老到,也知道事情的深浅,他没有摆出许泾河的身份,配合着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理清楚了。

一个小时后,警察说当事人慕舟已经醒了,他们需要去医院核实情况,让许泾河在派出所等着。

警察走后,问询室里只剩下许泾河和景平两个人。

因为知道了慕舟已经醒了,许泾河靠在椅背上,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抬手松了松领口,偏过头看向景平,声音压得很低:“我电话里说,不要告诉任何人,怎么何律师来了?”

景平沉默了一会儿,抬眼瞧了一眼许泾河,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无奈,又像是无语。

景平说:“电话里你也没说清楚为什么在派出所,我第一反应肯定是你犯事了啊,我又不懂法,肯定得找律师来捞你啊。”

景平顿了顿,把目光从许泾河脸上移开,落在玻璃窗外的何律师身上。

继续道:“你在集团血雨腥风整董事会那些老头子的事,我也听了不少,我真怕你做出违法乱纪的事。”

许泾河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苦巴巴地无声笑了一下。

几秒后,景平继续问道:“进警局是因为慕舟?”

许泾河看向他,说道:“怎么知道的?”

景平愣了愣,笑着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在北京,除了她,什么人能让你冲动失控到进警局?”

几秒后,他又道, “为了她,你什么做不出来?”

许泾河嘴角扬了扬,没再接话。

景平继续问道:“去找她了?还是在哪碰着了?”

许泾河答道:“偶然碰到了。”

景平拍了拍许泾河的肩膀,笑着说:“许泾河,我看你们俩这缘分没尽啊,北京城这么大,这都能遇到。”

许泾河瞧了眼景平,低头垂下了眼,又一次沉默了下来。

问询室的钟表在墙上不紧不慢地走着,秒针每跳一下都像踩在人的神经上。

许泾河盯着钟看了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忽然开口。

“她以为我结婚了,祝我头婚快乐。”

景平转过头看他,突然竖起两根指头,一脸严肃地发起誓来,“老天在上,我那天见她,可什么都没说!”

可景平嘻嘻呵呵惯了,正经不过两秒,便破了功,“慕舟同学这嘴够毒啊,她这是咒你二婚呢。”

许泾河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上。

-

另一头,警察对慕舟的问话在医院的病房内进行。

警察问她和许泾河的真实关系是什么。慕舟没有立刻回答,她面如死灰地靠在床头。

她并不想说出她和许泾河曾经的关系,每每将许泾河从她脑子深处翻出来一次,她的心里就落一层灰,控制不住翻涌的情绪也压得她眼睛发酸。

可许泾河还在派出所里,她在皇马酒吧被醉酒男纠缠时,是他挡在她身前。

她再怎么不想提他,也是明白事理的,她不能让他背着拐带妇女的罪名。

慕舟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才慢慢抬起头:“我们是……前任。”

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慕舟觉得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又干又涩。

之后,她又尽量平静地讲了酒吧里的事,讲醉酒男怎么缠上来,讲许泾河怎么出现,怎么把她挡在身后。

慕舟不知道,在他回答警察问题的时候,颜一川正偷偷站在不远的墙角处。

且因为惊讶,他后背贴在冰凉的墙上,不断思索着自己刚才听到的那个名字——许泾河。

是华药集团董事许泾河?父母是院士、外公从政的那位?

想到这些,颜一川愣了神。

之后,“前任”两个字开始缓慢地在他脑中升腾,直至完全占据他的大脑。

记得他和慕舟是在汪妍姐组的饭局上认识的。那时初见,他便对慕舟有了好感。

可因为自己事业小有成就,他担心和慕舟的偶然相识是有什么隐藏目的。

所以,在他打算追慕舟之前,就打听了慕舟的背景,查到最后,发现慕舟不过是某个南方小城走出来的做题家而已,他这才放下心来追求她。

可现在慕舟嘴里说出的男人的名字,却是他也望尘莫及的阶级。权势和身份上的差异,让颜一川感觉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

他靠在墙上,喉结不住地滚,说不清心里翻涌的那股滋味是失落,还是不甘。

警察离开之后,颜一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抬手揉了揉脸,把脸上那些不合时宜的情绪揉掉,才抬脚走进病房。

走进病房的瞬间,他的脸上甚至挂着一个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的温和表情。

之后,他便假装什么都没听到,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随口问了一句刚才警察都问了些什么。

慕舟靠在床头,垂着眼睛,沉默片刻后,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就是问一下事情的经过。”

说这话时,慕舟是很平静的。

但颜一川还是注意到了她故意躲闪他视线的眼睛,手也攥得紧紧的。

果然,她并不打算告诉他。

这让让颜一川的心沉了一下,他也没立刻再追问什么。

病房里安静下来,点滴瓶里的液体一下一下地往下滴,时间似乎都变得缓慢。

颜一川看着慕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张干干净净的脸下面藏了太多他不知道的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慕舟在抬眼睛看他时,都明显察觉到了什么他似乎有什么心事。

几秒后,慕舟问他:“你有话说?”

见慕舟察觉到自己的状态,颜一川终于不再隐藏。

他迎上她的目光,嘴唇动了动。他倒是没问关于许泾河的任何,只是把那个在他脑袋里想了好几遍的问题,问了出来。

“慕舟,你和他在柏悦酒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