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一夜转头看向到了此刻仍旧高傲尊贵的方琦瑶,嘴角笑意凉薄:“方家?方家算什么东西?我现在要退,方家又能拿我如何?”
他说着似乎忘了如今的局面,也忘了自己前一瞬还在试图蛊惑连姑娘,饶有兴味的看着方琦瑶道:“不过我话说回来,方小姐确定和我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方小姐是不是忘了我可是伏天教的人?”
看着面色骤变的方琦瑶,流一夜笑容中的恶劣越发明显:“看来这江湖上也不全是虚情假意的伪君子,起码方家就敢作敢当的很,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勾结魔教,方小姐好生仁义!”
流一夜说着还配合地拊掌,看起来满脸赞叹与感慨——如果能忽略他话语中**裸的恶意与讽刺的话。
似乎是没想到不久前还在和自己默契密谋,定下了围杀连姑娘和锦绣坊计划的合作伙伴突然翻脸,方琦瑶脸色难看极了。
她阴沉着连,嗓音紧绷,冷声提醒道:“流一夜,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别忘了你的身份!”
流一夜漫不经心地笑笑:“我的身份我当然不会忘,不过方大小姐,你是不是忘了?”
他勾起唇角,猫戏老鼠般带着几分恶意地问:“我实在是不明白方大小姐如此尊贵的人物,怎么会跟在下又牵扯,更会如此恳切地相信我一个魔教之人?”
方琦瑶握紧了手中剑柄,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交易是咱们早就定好了的,你想赖账?真当我方家是好欺负的不成?”
“什么交易?定好了什么?”流一夜一脸无辜,“方小姐,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怜香惜玉来管管闲事罢了,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笑盈盈的看着方琦瑶,丝毫没有被她的威胁吓住。
他流一夜得罪的人还少吗?江湖上不知有多少人恨不得将他除之而后快,也不差再多一个方家了,大不了他就往伏天教的地盘一猫,避过这阵风头他依然是那个风流浪子“花下客”。
而且他笃定了方家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绝,就像他说的,不管方家私下打的什么算盘,为什么要同他合作,明面上他流一夜总归是伏天教的人,不管是勾结魔教还是勾结朝廷,这名头可都不好听,方家再怎么想动他也得顾忌着把他逼急了破罐子破摔把所有事情都抖出去。
连姑娘看着突然针锋相对起来的两人微微挑眉,她也没想到这场混战还未打出一个结果,敌人内部便先起了内讧。看着两人旁若无人互相威胁的模样,连姑娘半是新奇半是警惕,此外还有她眼底无人能瞧见的浅浅的思虑。
比起连姑娘的内敛,筝月的情绪却要外放的多,她死死拽着方景胜,虽然也未曾放下戒备,但脸上的幸灾乐祸却溢于言表,显然看戏看得开心极了。
与此同时,因为两方领头人的暂时停手,周遭打得快要杀红了眼的锦绣坊弟子与方家护卫也渐渐放放慢了动作,原本正在交手的双方有着默契一般看准时机一触即分,最终克制收手,震天的喊杀声也渐渐平息。
筝月和方琦瑶只是扫视了一圈便没再多理会。
筝月是不想理会。
此次出城她没想到会是方琦瑶设下的一个圈套,带的人再怎么多在方琦瑶的精心布置下总是稍显弱势。何况先前的打斗已经让众人疲于应对,那么多弟子受伤甚至丧命她也不是没看见,别看她面上轻松,实则她心里的郁气与压力才是最重的。想继续打不是不行,可如若再打下去锦绣坊必定损失惨重,她多少得顾及自家弟子。
至于方琦瑶则是彻底顾不上这些了。
不论是针对连姑娘还是针对锦绣坊,这些从一开始就非她所愿——好吧,或许因为那次阿胜在甘城受辱和他屡次追着筝月跑不得回应,她的确看连姑娘和锦绣坊不顺眼,但这绝对不值得她如此大动干戈,一副不死不休的决绝模样——她会这样执着更多的是因为当初的那个承诺。
当初是那个女人拿着朝廷的信物找到自己说要做个交易的,也是她说流一夜是朝廷安插在伏天教的探子,指名说要流一夜负责日后的联络交流,她才会对一个人人唾弃的采花贼报以这样的大的信任。
可是现在算怎么回事?马上计划就要成功了,流一夜却突然反水,否认了他们之间的交易,还想要提前抽身离开?
他想要做什么?
这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背后那个人的示意?
流一夜究竟可不可信?那个人究竟可不可信?
她是不是信错了人?
她……是不是带领方家走上了一条错误的道路?
无数的质问和猜疑充斥在她的脑海,方琦瑶不想承认自己会被人蒙骗,不想承认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她甚至还在心中半信半疑,怀抱期待流一夜这样说只是在做戏,是在迷惑对方,想让锦绣坊的人、让筝月、让连姑娘放松警惕。
可他的表情那样真实,真实到让她无法欺骗自己。
心底那浓浓的不详的预感也在告诉自己一个她不想承认的事实——流一夜真的并没有那么值得信任。
是啊,怎么可能是做戏?如今明明是方家的护卫占了上风,即便流一夜敌不过连姑娘,但以他的轻功起码不至于丧命,这个时候他有什么必要做戏?
若说要做戏,也该是先前面对她的时候吧?
也许不只是他,还有当初的那个女人,萧瑾容,她也不值得信任……
一旁被抓在筝月手中的方景胜勉强跟上了两人的对峙,也理解了如今的局势,此刻也顾不得自己被绑做人质的委屈,有些担心的看向自家姐姐。
方琦瑶垂着头,众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瞧见她攥紧了剑柄青筋外露的指节,原本鲜艳夺目的大红色丹蔻似乎因为方才激烈的打斗磨损黯淡了不少,就连她原本纤细白皙的手背也不知什么时候多出几缕红痕,对比她从前的雍容高贵,此刻的方琦瑶看上去莫名有些狼狈。
“姐……”
方景胜有些无力地低声唤道,一贯咋咋呼呼、嚣张跋扈的公子哥看起来很是沉默。
他知道自己无能,从小就是姐姐的拖累,也习惯了姐姐给自己惹的事收拾烂摊子,如今更是被人捉在手心作为威胁姐姐的筹码……他不知道此刻该做什么、能做什么,他能想到的只是这样唤自己的姐姐一声,像从前无数次那样,似乎通过这声苍白的呼唤能给自家姐姐带来哪怕一点点安慰。
文案上的请假说明再一次被我吃了,我确信【认真脸】o(╥﹏╥)o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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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做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