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什么厉害的毒——想必你当听过‘夜夜哭’这名字？”
连姑娘的语速依旧不紧不慢，好似全然没有注意到“人皮张”陡然失色的脸。
“看来是听过了？那我不妨再同你说得清楚些，此毒名为‘夜夜哭’，不会要人性命，却可令人五脏内腑如同火灼蚁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再硬的骨头服下此毒，也只能日日夜夜哭泣哀嚎，痛不欲生。这江湖上英雄好汉数不胜数，可能熬得住此毒的不过一掌之数，你觉得你可是那一掌之一？”
“人皮张”已经顾不得她究竟是什么人，又是哪里得来的这早已销声匿迹多年的毒药，只听他原本已经渐渐平息下来的咳嗽声再次猛烈起来，似乎是希冀这借此能将那早已咽下肚腑的毒药咳出来。
然而终究是做了无用功罢了。
他涨红着脸，几乎咬碎了牙，看向连姑娘的眼神已然是遮不住的怨毒与凶狠。
“不必这么看着我，我只给你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药效便会发作，你想好到底是要这样干瞪我两个时辰，还是要好好配合我。”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早已经成了连姑娘砧板上一条鱼的“人皮张”哪里还有反抗的余地，若是不想着毒药发作被活活痛死，他只能有问必答。
“要问什么，你问吧。”他哑着嗓子沉声道，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怨气。
连姑娘轻轻扬了扬唇，神情依旧带着不染尘世的温和，却叫“人皮张”再不敢有半分放肆小瞧。
“关于伏天教的事，你知道多少？”
“人皮张”愣了下，饶是他此刻姿态狼狈，强克制着自己不要抬头以免泄露了满腹怨毒，也仍是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眼前的秀美女子。
由不得他不惊讶，他们如今身在“恶人城”，他以为她要打听的是城中的人或事，哪想到竟蹦出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伏天教来？
也不对，倒也不算八竿子打不着！
伏天教地处云山之巅，终年云雾缭绕，地势险峻，教外更设了奇门八卦阵护持，非教中人难以入内，贯来神秘得很。
反倒是他们这依云城，因为同伏天教离得近，两方又皆是江湖上人人喊打的邪魔歪道之流，难免有些交集，要想打听伏天教的消息，还真是要从他们入手。
若换了是他……
如此一番深思，“人皮张”不由浑身一激灵，总算是知道了眼前几人为何盯上自己了，可笑他自以为恶名远扬，太过贪心自负，竟未曾将这三人放在眼中。
连姑娘却不管他都想了些什么，等了片刻见他面色难看却仍未有开口的意思，不由柳眉微皱出声提醒。
“还不说？”
“人皮张”回过神来，顿了顿涩声开口：“你想问伏天教什么？先说好，依云城虽临近伏天教，但两方之间却也不是半点矛盾都没有的，关于伏天教的事我知道的也不多。”
连姑娘沉吟片刻，抬眼道：“先说说伏天教的教主吧，听说飞阳教主早已闭关多时，如今教中是谁在理事？”
“人皮张”眉头一皱，有些没好气地道：“我哪里知道！都说了我对伏天教的事了解也不深，他们的确时不时会有人下山入城，但几乎从不在外人面前谈起教内的事，不过……”
他说到这，似乎想起了什么，轻轻哼笑了声，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飞阳那老贼从前嚣张的很，仗着有疯瘸子捧臭脚，没少在城里作威作福。可是自打他几年说要闭关，就再也没出来过，也是从那往后山上下来的人才越发少了……如今来看，呵，什么闭关？说不定那老贼早被手下抢了权，送上阎罗殿了哈哈……咳……咳咳……”
因着想起从前飞阳下山入城时受过的气，想到那老家伙此时生死不明，“人皮张”一时忘形，一不小心又牵动了喉头的痒意，再次撕心裂肺地痛咳起来。
连姑娘听得心烦，扫他一眼，指尖凝气，一道气劲弹指而出点上他胸前的穴位，轻描淡写便止住了他的咳嗽，继续问道：“你说飞阳有可能已经死了，那据你所知谁最有可能夺他的权？飞阳闭关以后，伏天教可有什么新人崭露头角，又或是有什么特殊的名声传出来？”
“人皮张”拧眉思索片刻，有些不耐烦地道：“我哪知道？能进伏天教的人，哪个没点本事？能夺权的人多了去了！远的不说，单就飞阳那老贼身边的就有‘笑面鸮’和‘鬼脸书生’，往下还有‘绿魔女’、‘骷髅手’之流，他们哪个得了手都不稀奇……不过说起来，这‘笑面鸮’从前是不是就要进城快活一遭，自打飞阳闭关以后，他倒还真没怎么下过山……”
“人皮张”半是思量半是回忆地补充道，不过这些原也不关他什么事，毕竟他此刻只是受制于人才不得不回答，因而不过念叨一句就很快丢开，继续回答起连姑娘的第二个问题。
“至于新崭露头角的人，我知道的跟你们知道的没什么差别，也就流一夜、毒莺那些人。”
说着他忽然邪邪一笑，眼底精芒一闪而过：“哈，不过我听说毒莺死在桐淮了？倒是可惜了那一身好皮子，当日她下山入城时我就想动手了，只可惜没找到机会，早知如此……唔……”
他话还未说完，连姑娘身旁的俞景曦便皱了眉一脸厌恶地飞起一脚踹来。这突如其来的一脚直直将“人皮张”踹到了一旁墙面上，险些没将他胳膊踹折了。
“虽然毒莺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你这剥皮为乐、扭曲病态的心理也实在叫人恶心！问你什么你老老实实答就是，把你那些龌龊腌臜的心思给我咽回去，白脏了爷的耳朵！”
“人皮张”咽下喉间上涌的血腥味，目光邪肆、浑不在意的咧嘴一笑，满口血沫盖住了那一嘴参差不齐的黄牙，看起来血腥又诡异。
他带着异样兴奋与轻蔑地看了俞景曦一眼，似乎旁人越是被他的所作所为激怒，越是不齿愤恨于他的癖好，他便越是得意开心。
不过他此刻能做的也只是如此了，毕竟生死性命尚握在三人手中，终究也只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顶多借着嘲讽的神情与目光彰显一下自己身为黑五盟五大恶人之一的恶劣与无耻。
妈呀，我终于回来了，不能看电子设备真是太难了，痛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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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夜夜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