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有血腥描写,怪物出没】
施泊聿只觉得周身的血液都滚烫起来,就连御剑时直面凌厉的冷风也未能使得他的内心平静。他也没想到,甫一下山就能够迎接自己的第一次实战。
在宗门的时候,他要么就是和师弟师妹们打,要么就是和长老用灵力凝结成的魔兽对战。施泊聿从未将这种宗门内部的当成真正的比试。宗主与父亲以及门内长老对待他就像是极容易碎的珍宝,在宗门里头闹闹也就罢了,若是想要下山,真真正正对上穷凶极恶的魔兽是绝无可能的。
贾晃长老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他憋得慌,一身牛劲无处发泄,只能有在宗门里到处找乐子,呈现出‘活力四射’的样子来。
除了想要尝试人生第一次真切的实战,施泊聿还带着愤怒。他倒是要看看,什么魔兽这么胆大妄为,竟在剑宗眼皮子地下犯上作乱。
施泊聿到了店小二指的地方附近,见前方已都是长得郁郁葱葱的树不好再驾着剑深入,想飞高点从高处鸟瞰下去方便寻找蛛丝马迹,却发现从上头看,那树更是密密麻麻的多,下方除了绿色还是绿色。没办法,他只好从剑上跳下。施泊聿手掌一翻,那剑便缩小回了剑鞘,韧性很好的剑柄接着剑尖,围成一个圈,套在施泊聿手腕上。
这剑是铸剑长老量身打造的,够花里胡哨,随着主人心意可变化,且因着施泊聿一打完架就喜欢随手把剑一丢的性子,还特意在这剑上刻了道符咒能保证当施泊聿停止使用它后,这剑便会自动跟上。
鼠大仙轻微抽动着鼻子,小脑袋也四处乱转着,它说:“我总有不好的预感。”
施泊聿嗤笑一声,屈起手指收了力道在鼠大仙脑袋上弹了一记,饶是这样,鼠大仙任是差点被弹了下去。施泊聿对着鼠大仙愤恨的目光,道:“你要是再说丧气话我就把你当成鱼饵去钓鱼。”
鼠大仙用爪子揉着额头,气鼓鼓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施泊聿看了它几眼,道:“待会要是真打起来记得躲好,昂?”
鼠大仙轻轻甩了下尾巴,就当是回应。
施泊聿背着手,大摇大摆踏入了林子中。
与此同时,林子深处,密密麻麻的眼睛赫然睁开!
一进到林子,施泊聿就感觉出来不对劲。就仿佛这林子与外界似是两个世界,浑身不自在起来。
他突然一转头,警惕看向身后。鼠大仙被吓到了,整只鼠从施泊聿肩上跳了起来,眨眼间钻进了施泊聿怀里,它只冒出了一个脑袋,芝麻大小的眼珠子滴溜溜四处乱扫,说:“怎么了怎么了?!”
施泊聿敷衍地拍了拍它,道:"瞧你胆子小的。"他依旧紧紧盯着身后,“有东西看着我。”
鼠大仙毛全竖了起来,这林子长得极其茂盛,遮天蔽日,抬起头来根本看不到天,只有几缕光透过叶缝穿进来,昏暗得很,只勉强可以见物。鼠大仙颤抖着开口:“你...你这个时候还吓我。”
“我没这么无聊!”施泊聿‘啧’了一声。
鼠大仙那小小的毛脸上露出了一个我已经看透你了的表情,明显就是在说“呵呵,你看我像傻X又信你不。”
一人一鼠插科打诨倒是减少了些紧张的气氛。不过这气氛稳定不到一刻就被施泊聿接下来的动作打散了,只见他抬脚向着他说有东西看着他的那个方向走去。
“大眼仔?”鼠大仙慌了,“喂!”
施泊聿这次没再管它,只是道:“你要是害怕就去我的芥子空间躲着。”
鼠大仙与施泊聿相伴多年,脾气跟着施泊聿学不到九分也有八分了,也是容易被这激将法吃得死死的,所以闻言想要证明自己的那股气焰烧了起来,倒是把那害怕的情绪压了下去。
施泊聿隐隐约约能闻到股血腥味,越向着那个方向走,气味越是浓烈。
拨开挡在眼前的一条枝叶时,极具冲击力的一幕骤然撞入眼帘,让自诩强大的施泊聿都忍不住胃中酸水反流,喉咙痉挛,扶着一旁的树干呕了好几声。冷汗通通冒了出来,沿着垂落的发丝滴落到地面,他紧闭着眼,却不敢大口呼吸缓解。鼠大仙也顾不得面子还是里子了,整只鼠都埋进了他怀里。
那是一片被鲜血染红的湖,湖面上静静浮着的赫然是残肢,内脏散落满地。
耳边传来重物落到地下发出的闷响声,施泊聿睁开眼,恰恰好与地上脑袋合不上的双眼对了个正着。他被惊了一瞬,不由自主往后走了一步,却踩到了软绵绵的东西,这一瞬间,施泊聿整个人都发麻了。
施泊聿第一次主动对自己用了净身咒。
施泊聿慢慢走近那血池,双指捏诀,控制一残肢飘在半空中。他要好好瞧瞧这残肢的断口会是哪种魔兽所致。
这断口很是规整,只是边缘是不规则的锯齿状。
脑中翻来覆去也没得出个结论。实在无奈,施泊聿只好掏出宗门内为初入门弟子特制的灵器。这灵器可通过魔兽本身,魔兽的足迹以及魔兽造成的伤口用来分辨各类魔兽的,还会很贴心的标注此魔兽的弱点。
施泊聿拿着灵器对着创口照来照去始终不显示,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因为泡浮囊了才看不出来,后又照了被甩在岸上的依旧不行。
施泊聿有些苦恼,他一恼,就把那灵器甩到地上道:“什么破玩意?”
他看着灵器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叹了口气,终究是认命勾勾手指将灵器收回储物戒内。
既然在这得不出头绪,不如再走深入些。
随着深入,周遭的树叶颜色越深,这也导致了光线越来越暗,可视度极限下降。
施泊聿本想捏诀照亮四周,突然在捏诀前一刻反应过来,若是他使了生火诀,在这儿这么黑岂不是成了移动靶子?他突然站定,给自己鼓了鼓掌。天啊施泊聿!你怎么这么聪明!
正沾沾自喜时,施泊聿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沿着草地爬过来。他先迅速给自己捏了个夜视诀,以防偷袭。
施泊聿足尖轻点,轻飘飘跃到了树上。他左手一翻,剑便出了鞘,朝声响的地方刺去!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尖叫,只见到因着剑风飞起的几条黑色长毛飘飘洒洒落下。
没能够给施泊聿喘息的时间,更多的黑色长毛从林中蔓延了出来。
“来福!”施泊聿喊。
来福是施泊聿剑的名字,取这名是为着纪念他小时候养过的小狗。
来福左右摇晃了两下,将自己从土里拔出了飞回施泊聿手中。
施泊聿挽了个剑花,他汇聚灵力于剑上转身朝后方挥出了一剑。树木应声倒下,为施泊聿开辟了更广阔的战场。
施泊聿往后退去,拉开了与那魔兽的距离。
那魔兽显然被施泊聿砍了它蔽体的树木而感到生气,它张开了嘴,仰着脑袋朝天上大声嘶吼着,它周遭的树木被声波震得呼呼作响。
施泊聿趁此机会赶紧拍拍怀中的鼠大仙,“赶紧躲进芥子空间里!”
见鼠大仙藏好后,施泊聿使出太极剑中的四两拨千斤,用剑气掺杂着反弹的声波照着那魔兽“眼睛”的位置攻击。
白色的长毛像落雪一样簌簌落下,这招只给这魔兽理了个发。
“它眼睛呢?”施泊聿震惊。他认错也无可厚非,因为那魔兽的疑似眼睛位置毛发颜色是白的。
这时魔兽整个身子都暴露出来了,浑身都是像头发丝一样的长毛,庞大的身子下是密密麻麻的,像毛虫一样的腿。它刚喊完嘴巴还没完全合上,只见里头是一圈一圈从小到大的牙齿,涶水顺着齿缝,啪嗒啪嗒往下掉。
施泊聿踩上了来福,试图从那魔兽身后发动攻击。他让着来福飞得更高,然后转身跃下,执剑的手快速抓住剑柄,对着下面魔兽后头刺。
怎料那魔兽是过于敏锐还是如何,它后头的长毛像长了眼睛一样,也追着施泊聿刺去。他只好放弃针对那魔兽后头,提剑斩断那冲过来的长毛。
施泊聿寻空低眼一瞧,便与那魔兽腿上密密麻麻的、睁着正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群对视上了。
“卧槽了!”施泊聿没忍住脱口而出。
这一下子冲击与刚刚的血湖比已经是稍微逊色了,但就这一小会愣神,就能被那魔兽甩出的长毛击中了。
施泊聿被那长毛重重甩向一颗树。
这树被他撞得断成两段,施泊聿感同身受,他自个的腰都像是要断了。
施泊聿扶着腰,另一只手撑着来福站了起来。
他从未如此快速思考过,眼神四处飘走,寻找着破局之法。
密密麻麻的树!施泊聿眼前一亮
虽然密密麻麻的树是为那魔兽提供遮蔽身子的地方,但同时也能够好好利用这树将那魔兽困住!
施泊聿一想好了便立刻跳上了来福,将来福注满了灵气。
他飞到了那灵兽眼前,同时捏诀朝那魔兽扔了几棵断掉了树,成功激怒那魔兽跟着他御剑左拐右拐。
施泊聿的灵力不仅正飞速消耗着还得要兼顾方向、层出不穷的树枝、好几次要缠绕上脚的长毛,他咬着牙□□着,肌肉也紧绷着。
直到听到倒地的闷响,施泊聿才敢回头。
那魔兽的长毛与树木缠在一块,还在拼命挣扎着。
施泊聿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困住了它,不敢再拖延时间。他御剑至那魔兽身躯上,然后囫囵倒出几颗天阶回灵丹吞入,短时间把自己灵力补满。
他将灵力一口气全注入进来福,狠狠刺入魔兽身体,魔兽挣扎得更厉害了。施泊聿抽出剑,再整个身体将剑压下去,这个过程往返了好几十遍,那魔兽才渐渐没了生息。
施泊聿终于敢松了口气,他再也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任由自己从魔兽身上滑落。
在眼睛闭上前一刻,他看到了一张玉质天成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