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泊聿直接包下了一整艘渡船,挑的还是最豪华那一艘。
窦黎则在心里盘算着得再给施泊聿炼上多少颗丹药才能够租的起这艘船。
施含鸣脑袋上顶着鼠大仙在船上走来走去,研究这艘豪华的大船。好多东西她都是第一次见,新奇得很。
船上除了他们几个,还配备了十八个海员,各司其职。
施泊聿粗略扫了一眼。
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此船行在水面极其平稳,只能听见水被破开的声。
听船员介绍施泊聿与窦黎登至专门建在最高点的观景台。此处摆着一张圆桌,上头放着早就准备好的精致糕点,糕点用灵力罩着,使其不受河风侵扰。
“二位小仙长,要品尝时手轻叩桌沿两下即可。”引他们上来的船员道。
船员手上还托着个托盘,放着一套茶具,水壶还冒着热气。
“这茶是我们特色,若是二位小仙长不喜便给您们换成别的。”船员将茶具摆好,又介绍道:“桌子上的这块位置是专门用来放茶具的,可保证茶的一直在最合适入口的温度,若是想喝烫些您捏着杯子敲敲就可。不过啊,这茶叶烫一分或是凉一分,口感都达不到最佳。”
“多谢,你下去吧。”施泊聿点头。
“好嘞,小仙长若有什么需要的,摇摇桌子旁的铃铛便是。”
施泊聿靠着栏杆侧着头瞧在小炉子上咕嘟咕嘟冒泡的水壶,耳畔传来楼下朦朦胧胧的乐声。
窦黎坐着,一口茶一小口糕点。没办法,那糕点不用茶顺着,又腻又干巴。他方才一下子吃了整块糕点,好悬没成为史上第一个被糕点噎死的修士。
施含鸣这时也上了来,她皱着眉,一只手捂着肚子:“大哥……大哥。”
“嗯?怎么了?”
“我……饿了。”施含鸣有些害羞。
窦黎拿起铃铛,手腕晃动,铃铛响了几声后传来方才那位船员的声音。
“小仙长需要什么呢?”
施泊聿看向施含鸣:“小鸣想吃什么?”
施含鸣努力回想着,慢吞吞道:“肉。唔……呃我只知道肉,菜还有鸡蛋……嗯面条,饭。额,哦!包子!”
施泊聿:“好罢,我明白了。你应当不挑食。”他一口气报了一长串菜名。
“欸!只是因这菜品较多,所以得劳烦小仙长得等多些时间这菜才能上齐全。”
“做好一道就——”施泊聿说,瞧了一眼施含鸣即改口道:“不,你们把菜全都做好再一齐送上来。”
“好嘞。”
窦黎放下了铃铛转而去端起那盘糕点:“你应当,不噎着。”
施含鸣乖乖伸手接过,一弯腰口便裂开,鲜红的长舌探出,快速卷起那一堆糕点入了口中。吃完直起身子小声道:“这东西好吃。”
施泊聿揉搓了一把施含鸣脑袋,道:“还想吃吗?”
施含鸣摇摇头道:“等肉吃。”
菜是真的多,需三个船员抬着一张巨大的桌板上来扩宽,其余的船员在楼梯排着队上菜,方才引他们上来的船员站在桌边,每放好一碟就会介绍这道菜品的材料与怎么吃。
施泊聿本低着头看着菜,忽而察觉到了一股与河风不同更为潮湿气息,他一抬眼就与那船员对上了视线。
“?!”施泊聿猛地起身,“你!站着!不许动!”
只这一瞬,异变突生。
那船员脸部肌肉一阵抽搐,两眼一翻竟直挺挺倒在地上,手上端着的菜飞溅一地,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像被定住似的,一动不动。而在施泊聿与窦黎眼中,能瞧见一道男人的魂从这船员身上飘了出来便冲入河中,速度极快。
打破安静而诡异的气氛的是鼠大仙和施含鸣,他们吓得齐齐叫起来,鼠大仙道:“你你你你……你把人家吓死了?!”
“你个蠢才!”施泊聿回了嘴就大步走向前查看这位船员情况。他左手掐着凝神诀,右手在半空中画了道符箓,最后一笔落成,成型的符箓大亮凝成一粒光点融入了船员眉心。
施泊聿以神识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幸而一圈下来再无其他异样。
施泊聿道:“把这人带去休息吧。”说完,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张护身用的符篆让船员分了去。
窦黎在他们分符篆的功夫开口道:“稍后,结伴行。”
施泊聿补充:“符篆收好,记得贴身带着。”
船员们纷纷点头应是,把符篆收好后分出两个人将那昏倒的船员背了下去,其余的船员则加快了速度把菜都布置妥当,撒了一地的菜也被打扫干净。
施含鸣背对着众人坐着,长舌正慢悠悠卷着菜品往嘴里送。
同坐的人都很有胃口,除了一只老鼠。
鼠大仙小小的爪子扶着小小的下巴,惆怅道:“不是说这河道有阵法吗?咋还有鬼啊。”
“怕什么呢?有我在你还怕啊?再不济还有豆豆和施含鸣。”施泊聿吃足了便升起了玩乐的心思,他悄悄将手背在身后掐起一股风,轻轻拍了鼠大仙肩头一下。
“哇啊啊啊!”鼠大仙又被吓着了,差点掉进离得近的菜里头去。
“哈哈哈哈哈哈!”施泊聿逗完又赶忙安慰鼠,“别生气别生气,我这是锻炼你,涨点胆子昂。”
“有你这么锻炼的吗?”
“哎呀,你又冤枉我!”
“简直欺鼠太甚。”
鼠大仙不再理会施泊聿,跳到围栏上欣赏河景。
日光洋洋洒洒铺满了河面,已是黄昏。
桌上的残羹尽数收拾了个干净,茶水换了新的,船员说是消食的。
施含鸣摸着肚子问:“大哥,鼠大仙说的河道有阵法,这阵法是什么呀?”
施泊聿手中捏着茶杯,眼神落在河面上。他说:“这河道流域覆盖了不少城池,又是岐江的分支,多少人从这条河运东西,为了保证货物的安全,请了不少前辈共布了两次阵法。第一次真真是下了血本,请了神器辅助,在它压制下,管你原先什么境界,都得给我做回练气修士。”
“第二次是发觉没有了修士还会有水鬼。水鬼就是过路修士或是凡人不幸坠入水中溺亡的而化作的鬼物,这鬼物为了往生会拖人下水。为此,第二道阵法的功能便是超度那些水鬼、溺亡的魂。”
施含鸣攥着鼠大仙的尾巴道:“修士也会溺亡呀?”
“嗬,练气修为的修士只是比凡人更强壮,噢,还会些小术法。还有啊,若是化作了鬼,那么祂们的规矩也就和这儿的规矩不同了,所以第一道阵法管不到祂们。”
在二人聊天的时候窦黎绕着观景台走了一圈,说:“看过,阵法,没问题。”
“那可就棘手了。”施泊聿摩挲着茶杯,“本来以为阵法要么缺失了些,要么弱了些。可没问题……”他叹了口气。
“阵法没问题那就是那魂有问题,只是我不知道这问题怎么要把它找出来,并把它给解决。”施泊聿放下了茶杯,做了个无奈摊手的动作,“我最烦动脑子了!”
施泊聿伸手抓住窦黎衣袖,撒娇摇晃着:“好豆豆,你能想到什么吗?”
窦黎皱着眉作出一派思考状。
施泊聿、施含鸣和鼠大仙一同期待看着他。
窦黎突然笑了起来:“我也,不知道。”
“天啊!我们期待一场,只得一场空,窦黎啊窦黎你好狠的心!”施泊聿也戏瘾大爆发,作出一副可怜兮兮,好似受尽负心郎欺骗模样。
“对不住。”窦黎敷衍道了个歉。
施泊聿:“没劲!你应该配合我说‘呵!你们又算什么东西?也配我费尽心思谋划?’ ”
窦黎:“……”
鼠大仙道:“大眼仔,我觉得你还是少看点话本子吧。”
施含鸣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道:“大哥,你不要伤心了。”
玩闹过后,众人都回房休息去了。
施泊聿步入船舱,越是靠近自己房间那股不久前曾经闻过的潮湿气息就越发浓重。他一边眉毛抬起,把鼠大仙丢入了芥子空间后就立刻拔剑护在身前。
门由上好的料子制成,推开的声音很小,但里头坐着的“客人”还是听到了。
“客人”的脑袋转了过来。
粗略一瞧,这“客人”倒是生得文雅,书生之态,只不过眼珠子是红的,硬生生将这份文雅气度扭成了诡谲。
施泊聿紧了紧手中握着的剑,他道:“你是谁?来此处是想做什么!”
不料“客人”泪水说落就落,倒显得施泊聿是什么恶霸。
“你哭什么啊?”施泊聿一头雾水,见对方没反应提高了音量又说了一遍,“你哭什么啊?”
“我叫乌玉卷呜呜呜呜……”乌玉卷仍旧哭着,“我为了我是谁来这。”
“你是水鬼。”施泊聿道。他给乌玉卷递了块帕子:“你哭什么,这个你还没答我。”
乌玉卷抽抽嗒嗒接过帕子道:“你拿着剑我害怕。”
“我才害怕你好不好……”终于确认对方是一点威胁都没有施泊聿收起了剑,只不过没再缩小戴手腕上而只是收回剑鞘挂在腰侧。
乌玉卷双手搅着帕子,鲜红的双眼小心翼翼看着施泊聿。
施泊聿将窦黎喊了过来,两人一左一右站在乌宝卷面前要审问他。
“为什么选择上我们船?”施泊聿先问。
“我……我一醒来,很慌,然后你们的船正好在我的头上经过……”
“就会,上身?”窦黎冷着脸。
“是哦,你醒来就会上身了,好大的本事!”施泊聿微微眯起了眼。
乌玉卷整个身子一抖:“我我我……我也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施泊聿走近了些,抽出剑横在他脖子上,“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乌玉卷本来已经止住的眼泪又滚了出来:“我真的不知道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