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墨北城的光脑闪了一下，提示他闪送的食材已经送到了楼下，即将自动配送上楼，提醒他查收。
突兀的提示音，打破了两人之间逐渐沉重的气氛。
食材的到来，莫名让屋里的氛围轻松了不少。
拿到一大包东西，墨北城去了厨房，简单熟悉了一下灶台和厨具便开了火。
食材他并没有买太多，只有一袋子花蛤，一大盒鸡胸肉，一块卤好的酱牛肉，还有一些蔬菜配菜和调味料，以及一盒花生。
顺便，他还买了一条围裙——准确的预料到了深蓝这里没有这东西。
深蓝靠在厨房外的门框上，看着高大的Alpha系上纯黑的围裙，熟练地倒了一盆温水，往里面撒了一把盐倒入花蛤泡进去，又往水里滴了几滴香油放在一旁，冷水下锅加葱姜料酒和花椒粒煮上鸡胸肉，又把花生用盐水泡上，开始在一旁切配菜。
深蓝凑过去，看着那一盆泡着温盐水的花蛤问他：“这是做什么？”
墨北城看了他一眼，确定这人基本没有什么下厨的经验，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淡淡地说：“你看一会儿就知道了。”
深蓝还真就站在那里看了起来。
没过一会，他就看到里面的花蛤像是突然睡醒了似的，壳一张一合的开始往外吐起了沙子。
高大的男人一脸兴味，发出了一声新奇的鼻音。
墨北城在一旁勾了下嘴角，说：“一些做饭的小技巧。加盐是模拟海水环境，30到40度的温水会刺激花蛤加速呼吸，油封是降低水体含氧量，能加速吐沙。”
“不过如果时间充足，还是加盐静置吐沙更干净。今天是时间紧，只能凑合用点小花招。”
说着，墨北城关了煮鸡胸肉的火，撇掉水面的浮沫，又把盖子盖了回去，开始调料汁。
“这是还要再煮一遍？”深蓝问他。
“不是，这个时候还没完全煮熟，用余温闷到熟，煮出来的肉质会更嫩。”墨北城哗啦一声把热油倒在了调好的料汁上。
“帮你干点什么？”深蓝问他。
墨北城想了想，一边搅拌那碗料汁一边对他说，“我看你冰箱里有冰块，帮我倒盆水放点冰块进去吧，等一会鸡胸肉需要过冰水。”
“行。”
深蓝接了盆水，又往里面倒了半盆子冰块。这个时候鸡胸肉闷熟了，墨北城盛出来放进冰水里，彻底凉透后给他示范怎么把鸡胸肉沿着肉的纹理撕成鸡丝，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然后倒掉花蛤吐沙的脏水，洗干净后开始焯水。
“撕完了，然后呢？”深蓝在旁边问他。
“然后再拿个盆，把鸡丝和案板上的黄瓜香菜柠檬片一起放进去，倒料汁抓匀，放在旁边等它入味就行。”墨北城见花蛤开了口，手疾眼快捞出来沥干，旁边的炒锅倒入热油开始爆香姜蒜辣椒，将沥干水的花蛤倒进去开大火爆炒。
厨房里顿时香气四溢，火光闪烁。
深蓝在旁边抓拌那盆柠檬手撕鸡，看了他一眼，轻笑道：“我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都说会做饭的Alpha最有魅力了。”
墨北城挑眉，开始往锅里倒入料酒、酱油、蚝油和白糖，香味顿时更上了一层。
“做饭其实挺有意思的，你回头可以试试。”
深蓝又笑了一下，对此不置可否。
这种事要看跟谁一起，大概不是和谁一起做饭都有意思。
两人此前都没有过这样的时刻，一时间都有些享受此时的氛围。
几分钟后，辣炒花蛤出锅，柠檬手撕鸡也入了味。
一冷一热，一酸一辣，一重口一清爽，搭配得当。
深蓝看着那盘手撕鸡，意外的挺有成就感，问墨北城：“你平时经常自己做饭？”
“不经常，平时出任务的时间长，偶尔有假期了才会自己做。”墨北城一边说一边把泡好的花生用厨房纸擦干水，往油锅里丢了几颗干辣椒和一小把花椒，炸到快黑之后捞出，紧接着把花生米下了锅。
“那你做菜是怎么学的？”深蓝问他。
“我这属于生存技能，学不会就得饿肚子。”墨北城说着，手上不断用小火翻炸着锅里的花生，“以前蕾蒂娜女士家还没有家务机器人的时候，她有段时间经常回家晚，做的饭还仅限于能做熟，她自己都嫌弃，就经常从外面带饭回来。我不会做饭晚上就只能饿着等半夜重油重盐的宵夜，还不一定几点能吃上。有一次晚饭连续吃了五天的烧烤，实在受不了了，第一次自己动手做了面条，自此包揽了晚饭。”
“那个时候大概是十二三岁，刚上中等学院，做出来的东西其实不怎么样。不过有人肯捧场，还夸得天花乱坠的，没事还喜欢点菜。做的多了，慢慢就什么都会了。”
深蓝看着他手里的动作似乎没什么技术含量，说：“我帮你炸这个？”
墨北城摇头，“不用，这个需要控制火候，火大一点马上就糊了。”说着，已经把花生从锅里捞了出来，沥干油等着回锅复炸。
深蓝想了想，给那块酱牛肉切了个饭店同款的花形摆盘。
墨北城炸好花生回头一看，欲言又止，最终说了句：“刀工不错。”
就是切得都快透明了……自己在家吃没必要切这么薄，又不是外面的抠门饭店。
深蓝笑了笑，没说话。
当天晚上的这顿下酒菜，两人吃了很久。
墨北城的手艺不错，深蓝很捧场地吃了很多。
酒过三巡，墨北城终于开口，问了深蓝一个问题：
“你当年是怎么创立黑灰的？”
这个问题，自从知道黑灰是这个人一手创立的，墨北城便一直想问。
他本以为这支部队是个修罗场，却没想到，是这人创建出来的避风港。
但他自己也是个实验体，是受害者的一员。
深蓝的酒杯停在嘴边，停顿了片刻，笑了一下，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都说天才和疯子只有一念之隔，但其实，这个世界上的疯子没有那么多。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自幼接受着平等观念长大，大多数，其实都没有那么极端。”
“中央研究院的那些研究员，每一个都是有着顶尖头脑受过高等教育的天才。他们一开始面对我们这些实验体的时候，其实都会心怀不忍。只是群体性的效应对人的影响是巨大的，当周围的所有人都不把实验体当人看，慢慢的，这些曾经会觉得心怀不忍的人也就麻木了，或者说，习惯了。”
深蓝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轻轻摇晃着酒杯，深蓝色的眼睛看着杯中清澈的酒液，平静地说：
“沉默的人总是大多数。但总有那么一部分人，能坚持自己的原本的态度，觉得我们不该被这么对待。”
“这些人里，有的会在我们被无麻醉进行**实验的时候皱眉，有的会在帮我们治疗的时候偷偷给一点止痛药，有的会在我们被执行销毁程序带走时红着眼眶转过头，有的会在会议上一遍一遍提议提高实验体的实验安全等级，降低实验体的损耗率和死亡风险。”
“这其中有一个人，是当时联邦中央研究院的副院长。”
“我通过另一个对实验体有同情心的研究员找到了他。”
“当时我的身体也快达到实验损耗极限了。我说服了副院长，在我被执行销毁程序之前，给我个机会，让我证明我们这些待销毁实验体的价值。”
“我自愿让他们在我体内植入了定位器和神经炸弹，带着它们完成了一个被视为不可完成的任务。”
“以我的案例为契机，副院长说服了上面的人，考虑给更多待销毁的实验体一个实现二次利用价值的机会。”
“我得到了一个非常苛刻的考察任务。身上被植入了微型追踪器和监听器，眼中植入监视器，脑部保留着神经炸弹，当着那些上位者的面，以百分之九十七的完成率完成了那个考察任务。”
“那项任务在此之前的完成率评估只有不到百分之五十。我的完成率远远超过那些人的预期。”
“于是，黑灰成立了。”
深蓝说到这里，始终安静倾听的墨北城突然开口道：
“那两项任务，你伤得重吗？”
墨北城也是业内人，他知道，这种评级的任务有多危险，在任务过程中数次面临濒死的绝境都是寻常，几乎不可能全身而退。
眼前的这个人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连续两次完美执行被视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完成率还远超那些专业评估员的预期。
要知道，他当时的身体状态也已经达到临界值了。
这是即使豁出命去都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
但是这个人偏偏做到了。
墨北城想到这里，心脏就像是针刺般的疼。
深蓝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继续说道：
“黑灰最开始的五个人，都是我从销毁名单里捞出来的。我亲自去封闭仓挑的人——选了最强的五个人。”
“我告诉他们，想活命，就跟我走。”
“他们没有多问一句话，全部跟着我走了。”
墨北城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他的选择，平静道：“你想让更多人有机会活下去，前期就必须证明黑灰的价值，这支部队不能只有你一个人能力出众。”
他不能选择那些重伤残疾、有肢体缺陷或精神上留下严重后遗症的人。即使那些人被销毁的风险更高，更急需从研究院脱离。
这最初的五个人，要面临无数双眼睛的监视，他们必须是实力、身体和精神上都最稳定的五个，不能出任何意外。
最初交代给黑灰的任务必定是最难的，因为这是考察期。深蓝必须保证任务完成率和成员存活率，否则一旦完成率降下来，黑灰注定存在不长久，所有人都会面临被重新推进焚化炉销毁的境遇。
深蓝笑了笑，喝了口酒，说：“好在，我们挺过来了。”
“这五个人，是我亲自训练出来的，他们后来分别成为了黑灰五支分队的队长。”
“黑灰成立后，仅用了三个月，我们以百分百的成功率完成了十七项死亡率极高的高危任务，期间有人受伤，但没有任何人员折损。”
“三个月后，黑灰得到了第二批名额，有十个人，我让他们五个每人去选了两个，亲自负责指导训练。半年后，黑灰第三次人员扩充，准入名额达到了三十个，特战部队初具规模。”
“两年之后，所有身体达到实验损耗极限的实验体，只要没有不可治愈的永久性缺陷，都会自动被归入黑灰。”
“至此，黑灰的建立才算是完备了。”
“在这里，我们是战士，不是实验体。”
“即使死在任务里，至少在死亡之前的那一刻，身边会有战友为你厮杀，为你哭泣。我们能够作为人死去，而不是被利用完就抛弃的实验消耗品。”
“在黑灰，我们是家人。”
“我的部队里，每个人都很争气，就算有矛盾，到了生死面前也会为了战友拼尽全力。”
深蓝的眼睫轻轻垂了一下，又夹了一口菜，咽下后，轻笑着说：“能成为他们的队长，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一件事。”
墨北城：想征服一个人的心，就要先征服他的胃=￣ω￣=
小修了一下，增加了三百多字的内容~
谢谢“布偶猫”宝贝的营养液×1！爱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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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下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