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意贴肤，宋云津发烫的脸颊，感受到凉滑如玉的触感，虞晞冉的手掌很软，指腹小心翼翼地抚摸宋云津的脸。
宋云津紧闭的双目，眼皮微微跳了跳，胸口不自然地起伏。虞晞冉轻柔地拨开宋云津汗湿的额间丝发，动作极尽温柔。
沉沉地注视，目光盛满柔情，眼底融着迁就和柔意。虞晞冉眉梢柔缓地轻挑，脸上的笑意染上几分无奈和包容。
“不敢看我吗。”
温柔的嗓音低沉动人，在宋云津的耳畔回响。
宋云津突然睁开了眼睛，抬眼那刻，迎上了虞晞冉低垂的目光，视线在瞬间交汇。
微仰着头，视线定格，宋云津不自觉地深深凝向虞晞冉，忘了要躲，忘了心跳早已不规整的絮乱，忘了方才理智强压下的情绪，直到周遭的声音被心震鼓雷声湮灭。
虞晞冉平静的眸眼放柔了几分，手背贴着宋云津的额头轻压，软声轻语：“你知道你发烧了吗，宋律师。”
虞晞冉眼里漫着的柔水璀璨软亮，让温柔化作一剂解苦药丸，就这样拂过宋云津的心尖。
宋云津：“我知道。”
虞晞冉：“你自己开车来的吗？”
宋云津：“嗯。”
虞晞冉收回手，宋云津脸上舒服的凉意很快被炙烫占领，像是被高烧烧去了理性思考的能力，宋云津的眼底忽而闪过眷恋和不舍，像是贪恋这样的感受。
那双冷冽的双眸，柔化为暗涌的眸波，不加掩饰的眼神，不躲也不藏。
沉重的脑袋闷着阵阵扭痛，让虞晞冉关怀的视线就这样毫无防备地闯入宋云津无措深暗的灰眸里，闯入那深埋的孤独境地，仿佛再多看一秒，就要窥探到宋云津的内心了。
宋云津瞳孔微缩，聚回了清醒的目光：“抱歉，我先走了。”
宋云津上身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V领衬衫，项链吊坠贴在白皙的脖颈间，那里布着湿冷的虚汗。
灰色西裤的裤头盖住脚面，留下黑色的高跟鞋尖头。一身干净利落的商务风打扮，成熟高质，惹人注目。
从桌上起身，眼前袭来眩晕感，身子不可控地倾斜，宋云津连站都站不稳。及腰的黑发柔顺轻荡，遮住了脸，那道纤瘦的身子显得有点慌乱。
虞晞冉的手温柔地握住了宋云津的手腕，扶稳她，柔音关心：“你还好吗？”
宋云津：“嗯。”
宋云津没有回头，慢慢将自己的手从虞晞冉的手中抽出来：“天色晚了，虞老师，早点回去休息。”
落荒而逃的身影，消失在了公司拐角一处。
坐回车里，宋云津仰头往后靠紧座椅，打开车顶的天窗，让夜风涌入。宋云津把车熄火了，闭上眼睛，深沉地呼出一口气。脑袋遍布密密麻麻的痛，宋云津双手压着太阳穴。
手机屏幕亮着，停在通讯录的页面。上面是宋云津她爸爸、秦时蔓、李默的电话。手机拿在手里，最后也只是看着，没有拨通任何人的号码。
宋云津不会麻烦别人，也不喜欢让别人看见自己这一面。不是非必要，或已经到了必要，对宋云津而言，都不是必要。
宋云津强忍不适，手握方向盘，确定自己的意识是否足够清醒，还能否判断路况，眼前闪烁着模糊的路灯，宋云津的视线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朦胧，这个状态开不了车。
宋云津苦笑一阵。
以前生病不会这么难受。
把座椅放倒，宋云津侧过身，蜷着身子。保持这样的躺姿，没有让自己睡得太舒服，以便让头脑保持清醒。
拇指敲击屏幕，宋云津下了一个代驾的单子。
突然，车窗被敲响。
宋云津本能地停顿，起身抬头去看。
降下车窗，虞晞冉俯在窗门上，波浪长发披散在身后，挡住窗外的光，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修饰着那张漂亮无瑕的脸。
笑意落进眼底，虞晞冉扬起一抹能融化人心的宠溺柔笑。
虞晞冉温声低语：“我送你回家。”
车内环境昏暗，车顶倒映树荫的影子，路灯被厚叶挡住，微暗的光，让对视变得肆无忌惮。
宋云津没有说话，虞晞冉抿唇浅笑，手抵着宋云津的额头，手间动作轻缓细腻，给宋云津贴了一张退烧贴，离开时，指尖有意无意地摩挲，从宋云津的脸颊轻缓滑走。
冰凉覆过额头，宋云津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地波动。
虞晞冉低声絮语：
“我送你回家吧，宋律师。”
“你现在的状态不太好。”
宋云津抬眸看虞晞冉，一闪而逝的默认，被理智即刻压了下去。
宋云津：“多谢虞老师的好意。”
宋云津：“我已经找了代驾，就不麻烦了。”
虞晞冉俯首，眼里润着耐心和包容，归于平静的眸底，有一种独特的穿透力，像是看出了宋云津的倔强，像是在看一个说谎的人。
虞晞冉低声笑了笑，笑意漫上眼角，眼尾的褶皱柔软如棉：“宋律师，你本来该回家了，是公司临时有事让你过来的，我怎么能放心让你这样回去呢。”
虞晞冉双手搭在车窗上，媚眼如丝，笑得从容：“让你这样回去，我心里过意不去。”
轻轻上挑的语调，示弱时似在撒娇。
虞晞冉：“就别为难我了，好吗。”
心弦被拨乱，宋云津的脑子被烧糊涂了，那颗心不可控地，发烫心软。眼睛像被氤氲缭绕，雾蒙蒙，那道目光缱绻。
理智在说不可以，脱口而出时却是：“好。”
宋云津挪到副驾驶的位置，系好安全带。虞晞冉姿势松弛地拉开车门，右手搭在方向盘上，五指穿过发丝，撩到身后，夜色暮下，虞晞冉的笑依旧明媚闪亮。
虞晞冉：“宋律师，你住哪里。”
宋云津伸手在中控屏上点了点。
宋云津：“导航有的。”
虞晞冉看了一眼导航地址，了然于心，把导航退出了。
眼神一晃而过时，虞晞冉看见，车子中控屏幕上有最近播放的歌单。
是她的名字。
虞晞冉不动声色地滑页，没有说话。启动车子，驶离公司楼下，虞晞冉把车窗全部升了上去，隔绝车外路面的喧嚣，车里变得很安静。
虞晞冉的香水味很快充溢在密闭的车里，这样的味道是清透的，带着一点荔枝和洋甘菊的玫瑰，仔细闻，还有一点果香，再多闻几遍，香味在鼻尖化开，回甘时是干净的花香味。
宋云津面朝车窗，脑子很沉，迷离的眼睛无聚焦地凝向窗外，瞳孔发散落寞的光，经过幽静的马路，两旁是昏黄的路灯，街灯把人影拉长，窗外景色一闪而过。
芳香萦绕鼻息间，宋云津闻着这样的味道，心里突然感到莫名的安心。
眼皮越来越重，宋云津渐渐感到困意，缓缓阖眼。
车子行进繁亮的星夜里，长夜迷人，夜阑人静。虞晞冉开车很稳，也许是因为宋云津在休息，虞晞冉把车速控制在平稳的匀速里，路上被加塞了，虞晞冉眸底依然平静如水，她转头看宋云津，看着那张被黑暗吞食的精雕侧脸，呼吸深沉有序，似乎睡得很熟，虞晞冉摇头笑了笑。
都市的夜晚光影交错，在密集的车流里穿梭，最后行至分岔路口，虞晞冉把车拐进了小区。
车停好后，虞晞冉把宋云津的小区地址发给尚芽清。
虞晞冉：【小尚，到这里来接我】
尚芽清：【好的】
宋云津还没醒，稀弱的暗光透过挡风玻璃铺在宋云津高挺的鼻梁上，隐约照见那薄艳的唇，和漂亮的脸蛋。卸去锋芒，宋云津的脸上多了几分柔艳。
虞晞冉静静地陪宋云津坐着，没有吵醒她，手肘撑着车窗，轻扶脑袋，偏头，垂落的睫毛下，目光温柔地描摹宋云津的侧颜，似在观赏。
漆黑的双眸里，浮动起某种异样的情绪，越是久看，心里那阵感觉就越是不对劲。
虞晞冉急速收回目光，刻意把头扭向车窗外。
副驾驶的车窗被敲响，虞晞冉转头去看，是尚芽清到了。尚芽清的手扒在车窗玻璃上，往里面探看：“怎么啦冉姐，还不下车吗？”
宋云津迷迷糊糊中也醒了。
虞晞冉：“到家了，宋律师。”
虞晞冉：“回去休息吧。”
虞晞冉：“我走了。”
宋云津看着虞晞冉的背影。
宋云津：“谢谢。”
虞晞冉回头浅浅一笑。
虞晞冉：“今夜，好梦。”
宋云津：“你也是。”
北城十点的夜，下起了浠沥沥的小雨，马路变得湿漉漉，车轮经过时溅起微小水花，路灯下，浓雨随风飘舞。
路口等信号灯，尚芽清转头看虞晞冉：“冉姐，今晚怎么不让我送宋律师，你明天一早还有工作。”
虞晞冉笑意疏朗：“不耽误，现在还早。”
尚芽清：“好吧。”
车流缓动，尚芽清目视前方，漫不经心地说：“宋律师住的这个小区，我记得，你在这里好像也有一套房子。”
虞晞冉莞尔一笑。
虞晞冉：“是。”
虞晞冉：“有的。”
虞晞冉：“我以前就住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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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贪恋她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