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滴滴滴——”
难得睡得安稳些，没想到通讯比闹钟先嚎叫起来。
“喂？哪位？”南言迷迷糊糊地接通，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烦躁。
“是我，安德烈。”那头的声音也许是有些失真，听起来带着莫名的沧桑，“来一趟地下黑市，有事情找你。”
说完，对方就切断了通讯。
南言深吸一口气，努力忍住自己破口大骂的冲动。
这种老板也是少见，什么年代了还压榨员工。
不过安德烈办事效率倒是挺高——昨天他们提交完任务，南言还想着可能要过一两天任务赏金才能到账，没想到他才跨进门就收到了进账提醒。
万分不情愿地又来到地下黑市，没想到安德烈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什么事儿这么早？”
南言依然面罩兜帽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声音隔着兜帽传出来也透着股火药味儿。
“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合作的事吗？总要有人联系军部，我就把你推上去了。他们的人已经到了，进去吧。”
安德烈背着手慢慢踱步，像是个领着小孩儿出来玩的长辈。
**。
南言在心里暗骂。
他一点都不想见军部的人，无论是谁。
正准备同老板商量商量把这肥差送给别人时，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于是，南述冰冷威严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背后响起：
“进来。”
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南小鹌鹑乖乖滚进了门。
安德烈的办公室很宽敞，一面规整的隔墙把办公区和会客区分割开来。
南述就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叶柯雪端端正正坐在旁边，像是在接受首长检阅的新兵蛋子。
“过来坐下吧。”
南述的语气稍稍柔和了些，听起来终于像是在好好说话，而不是发布号令了。
南言安静地坐在南述对面的沙发上，微微垂着头，一声不吭。
之前好奇的问题在看到他们的那一刻，突然就知道答案了。
但南述语出惊人：
“我申请了一年的外派训练。”
南言猛然抬头，双目圆瞪。
紧接着皱眉，厉声质问：
“你闲得慌吗？来做外派！”
南言一把拉下面罩，两步跨到他哥面前，就差揪着他哥的领子骂了。
南述没回答，只是轻轻靠着靠背，抬头看他。
急火攻心，南言也不在意其他东西了，几乎可以说是破口大骂的吼了过去。
“外派任务有多危险，心里没数吗？那是会死人的。”
“你是在办公室里面坐久了，脑子进水了吗？”
“你见过和你同等级的军官，哪个出去做外派的？你真想找刺激，玫瑰园训练场的最高火力加上全场景模拟就够你玩了！”
南述看着南言的手紧紧攥成拳，脖颈因为愤怒而青筋暴起，眼睛里漫着淡淡的红。
“不会有什么事。”
南述伸手把弟弟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轻轻拍背，以示安抚。
南言气得根本不想看他，坚决地把头扭朝另一边。
旁边的叶柯雪适时开口：
“要去做外派任务送死的又不止他一个——准确一点说是‘猎鹰’、你我以及这里选出来的人。”
“目前发下来的文件确实是这样的。最近军部派了大量人手去探查兽潮，所以排出去做外部巡逻、搜救难民以及猎捕实验体的人手就不太够。”
言下之意就是这个外派任务并没有以往危险，实际上只是协助军部完成一些日常任务而已。
但南言有点不信：
“你先说具体要做什么。”
“先休息两天，然后我们要到最近的城市废墟再做一轮搜查工作。看一下周围几个小型的避难所里面还有没有活人——有的话就带回来，没有的话就修缮一下基础设备，再补给一些生活用品。”
这个倒是南言以前就知道。
随着凤凰城内部科技的快速更新迭代，凤凰城可容纳的人数也不断变大。也许是出于人道主义或者其他什么吧，军部会定期派人出去到凤凰城有记录的避难所找找是否还有侥幸存活的难民。
由于军部人手有限，难以花费太多时间精力在这件事上面，所以为了外部难民获救的机会更大，军部派出去的人也会对避难所内的通讯工具及一些生活设施进行修缮，确保能够正常使用。一般通讯工具旁都会留的有凤凰城的专属通信频道，便于逃到避难所的难民进行联系。另外，他们也会准备一些物资包，保证短时间的生命给养。
只不过军部这两年也有不少声音反对这种浪费资源的行为，想取消掉这个任务。毕竟变异体刚刚爆发那几年，难民确实很多，但现在【黑色年代】都已经过去快一百年了，能活下来的人早已寥寥无几——但能活下来的无一例外都拥有很强的灵赋，这也许就是军部没有废弃这项行动的原因。
“你确定只有这个？”南言终于肯转过头来好好说话，但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目前就是这个，之后不好说。”眼看着南言又要炸了，南述赶紧找补了一句，“任务在具体出来前我会知道内容，但任务是由总系统派发的，我只能干涉，不能决定。”
“之后总系统会另外更新一个模板在我们的通讯器上，任务内容和任务要求以及相关的一些资料都可以在那上面查看。”叶柯雪悄悄凑过来，打开了自己的通讯器，把页面展示给南言看。
页面干净规整，条理清晰，倒是总系统一贯的风格。虽然显得很没有人味儿，但出去做任务也并不需要这些。反倒是一目了然的东西，可以在做任务的时候节省很多时间精力。
“对了，”南言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南述，“这个合作有多久？”
“你希望是多久？”南述不答反问。
“我希望今天就结束，可以吗？”
“不可以，”南述笑笑，“我的外派训练是一年，但是这个合作是长期的。毕竟之前也跟你说了，变异体聚集到爆发可能要一二十年，这段时间军部人手都会处于紧缺状态。一方要钱，一方要人，也算是双赢了，所以这个合作短期内不可能结束。”
“……”
那很糟糕了。
“还有其他事吗？没有我回去了。”
“暂时没有了，回去吧。不过中午我要来吃饭。”南述看着南言脸上大起大伏的情绪，嘴角不自觉上扬。
南言从小就是个收不住脾气的性子，什么东西都明晃晃地写在脸上。可能小家伙自己也意识到了，所以才会用面罩和兜帽遮住脸吧。
三人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安德烈还在门外等着。
南述留下来和安德烈简单聊了两句，叶柯雪则跟着南言往外走。
“要是一起做外派的话，到时候要怎么跟那群小傻瓜解释你的问题。”叶柯雪小声嘟囔。
“随便编点什么搪塞过去吧。”
南言不想参与这个所谓的合作，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不想见到以前的朋友。
叶柯雪显然也明白他的心思。
“那群人精哪有这么好搪塞。不过你的事情倒是严格保密，整个内城估计知道的人不会超过十个，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是你哥的手笔。”
叶柯雪无奈叹气：“所以现在那群人都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在银堡休养，还整天嚷嚷着要去探望你。但是银堡那套保密系统你也知道，所以小傻子们也只能嘴上说说。”
“不过他们都还是很关心你的，到时候遇上了可怎么办啊！”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再说吧。”
南言摸摸叶柯雪毛茸茸的脑袋，然后很不道义地留下小姑娘一个人焦头烂额。
回到住处的时候早已天光大亮，南言有些失神地坐在床沿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手心——点点绿色的光芒在手心汇聚，紧接着，几株细小的藤蔓慢慢生长，舒展开来。
说实话，觉醒灵赋后，南言并没有真正好好观察过，也没有尝试过他的灵赋可以做些什么。
每一种灵赋都具有独特的属性，也会赋予使用者不同的能力。比如他的父亲和南述的灵赋都是亚马逊森蚺，所以他们都具有非常强大的力量。再比如叶柯雪，她的灵赋是遗传自她父亲的雪豹，所以她会体现出白发特征，而且具有极快的速度。
若是植物类灵赋，也是差不多的道理。他和南述的母亲就是一个植物灵赋拥有者——作为顶级S级灵赋的雪莲花，为其拥有者带来了近乎活死人肉白骨的治疗能力，只是治疗消耗会比较大。
但是南言试了半天，发现这个废物玩意儿似乎只有抓一些小东西的作用，要是去提重一点的东西，它会直接断掉或者躺平罢工。
真的很废物了。
南言气得牙痒。
真不愧是“百年难得一见”的E级。
但每个人的灵赋都是与生俱来的，即便是再不忿他也没有改变的能力，只能认栽。
南言把废物点心收了回来。
“叮叮叮——”
门铃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是南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