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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butterfly

后来很多年,林听还是会想起那天。

十几岁的戚予白拽着她,在空无一人的昏暗教室,嗓音喑哑,几乎是恳求的。

“你明明就喜欢我的,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说?”

也是他教她,喜欢一个人就要去争取,想要他怎么做,得说出来。

林听学会了。

之后的一天晚上她给了他一个吻。

心脏相抵,快要冲破胸膛,压声跟戚予白说:“我不想你离别人那么近,你不是说追我吗?只追我一个,好不好?”

沉吟须臾,戚予白说:“不对。”

林听懵了一下:“什么?”

“不许询问。”戚予白说得强势,眼里却写满柔情,“只需要你表达目的。”

“……”

林听说:“戚予白。”

她学着他教她的方法,一字一顿。

“你只能追我,只能喜欢我。”

戚予白笑起来,低头吻在她眼尾,说。

“遵命。”

他在最意气风发的年纪,亲自教会她怎么去为自己争取利益,不可一世的戚大公子,心甘情愿将自己包裹成一件物品,供她伸手摘取。

这样一个人,只要拥有过,再想忘就是天方夜谭。

-

周四下午有一节公开选修课。

恒滨的古老传统,每学期都需要修够学分,不抢选修课只能去参加公益活动,全都是一些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林听本来懒得抢,听系里学姐解释完瞬间改变主意,掐点抢到一门公开课。

电影鉴赏。

二百多个座位的大教室,几乎全坐满了。

选修课就是混个学分,林听没放在心上,在最后一排找到平板去画快完工的客单。

两个小时过去,下课铃打响。

林听却好似听不见一样,不为所动。

等到教室都空了,前面那两个鬼鬼祟祟的人才终于鼓足勇气靠近,为首的女生笑得殷勤温柔。

“学姐你好,我们是悦见乐队的。”

林听抬眸看了他俩一眼。

恒滨有各种各样的比赛表演,去年国庆节的时候举办了个乐队比赛,林听混进了戚予白所在的临时乐队,一举夺魁。

长得漂亮的主唱常见,但是长得特别漂亮还唱歌巨好听的主唱就很吸引人了。

这种级别的大美女,哪怕水平不过关放队里都加形象分,没人不爱漂亮美人。

林听前前后后收到过好几个乐队的橄榄枝,不过她对乐队没兴趣,她素来喜静,闲暇时间坐下来画个画比什么都能放松心情。

她不说话,女生只好赔笑:“我们队伍有很强的专业能力,而且氛围特别特别好,就是缺了个主唱,你……”

“不好意思。”林听打断她,回以笑容,“我对音乐不感兴趣,你们找其他人吧。”

悦见那俩人明显不死心,不依不挠缠上去,林听烦不胜烦,堪堪维持着表面礼貌。

“如你们所见,我忙得很,当初参加比赛也只是因为我喜欢的人在,现在我找不到任何一项理由加入你们。”

林听收好东西,不愿再待下去:“失陪。”

把东西送回宿舍,林听看眼手机,已经快八点了。

她记得这周四晚上戚予白好像有节体育课,在实训楼室内。

林听揣上手机就走,到地方一眼看见坐在旁边的少年。

过去几年,戚予白还是改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坏毛病,一班人跟着音响打太极,就他坐在最后,看都不看一眼。

林听悄悄走过去,尽管已经很小心了,还是发出了一点动静,戚予白抬头看过来,然后,不明显地皱起眉毛。

林听脚步一顿,心道不好。

果不其然,前头戚予白直接了当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听身不由己地笑起来,加快脚步追上去:“我是能吃了你吗?每次看见我就跑。”

“坐累了起来走走不行?”戚予白垂眼睨她,“家住海边?管这么宽。”

林听不跟他扯,直言不讳:“我家住哪儿你不是一清二楚?”

“……”

林听倒没瞎说,戚予白确实知道她家住在哪儿。

高三下半学期学校强制要求他们每天回家,不许住校,意在为高考养精蓄锐,大部分学生在家就是比在学校休息得更好。

方语琴林尤年工作都忙,大半夜不回家都是家常便饭,更别提能记住接送女儿这件小事。

林听每天自己上下学,日复一日,直到隔壁职高出了一起命案。

是个女生,在回家路上离奇失踪,三天后尸体被抛在了桥底,肚子残忍大开,器官全都不翼而飞。

“那个小姑娘才高一呢,这么小,唉。”

“你也小心点吧,最近这块都不太平,我都不让我妈接我,让我爸来了。”

“我也是,丢的人全是女生,活着好难。”

“……”

戚予白被吵醒,为了学习追上林听,他已经很久没出去玩了,每天泡在教室里面刷题背书,困得不行。

隐约听见什么死了人。

他下意识扭头去看林听,对方座位空着,应该去厕所了。

戚予白只好改变方向,拽邱阑雪衣服。

“哪儿死人了?”

“学校南边那个大桥,前几天丢了个女生,几天后发现的时候内脏全空了。”

“南边大桥?”戚予白清醒几分,他见林听放学好像就是走的南边那条路。

邱阑雪顿了两秒,说:“听听她家是不是就在那边?”

戚予白:“我知道。”

默了几秒,他想起来自己这位好友的一些私事。

“今晚给你叫个司机。”

邱阑雪莫名其妙:“给我叫干什么?”

“你不怕?”

“怕鸡毛。”邱阑雪不以为意,嘴角笑意她自己都没发现,“你爹有人接。”

“又是你那个哥?”

“怎么?”

“没事。”戚予白对邱阑雪那个哥哥没什么好印象,年纪轻轻,却总是一副老干部的做派,想起他就牙疼。

还有两分钟上课的时候,林听回来了。

手里拿着数学试卷,戚予白目光从她进来就没移开过,跟着她停到旁边。

“找老师去了啊?”

“嗯。”有过肢体接触,林听现在对他几乎算是当做了亲人,“有一道题解不出来。”

戚予白变戏法似地摸出一颗巧克力,放到她手边,“注意休息,今天我送你回去。”

林听立马猜到了他这个提议的缘由:“应该没事吧。”

“嗯。”

戚予白笑了下,自然替她答应下来,“我在肯定没事。”

-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戚予白雷打不动,每天送林听回家。

来去那么多次,就算是智障也能把一段路烂熟于心。

走廊这会儿黑灯瞎火的,没瞅见学校在高贵个什么劲儿,大晚上连灯都舍不得开。

视线受到干扰,倒是给戚予白提供了方便,至少对方看不清他的脸。

还有眼睛里面不易察觉的纠结难忍。

“想多了。”他说,“那种情况下,但凡是个正常男人都不会对女朋友放任不管。”

两年过去,乍然听见从戚予白嘴里听见“女朋友”这三个字,竟然别有一番风味。

林听不跟他扯,戚予白走她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两分钟过去,戚予白停到男厕门口,礼貌询问:“您老难不成还要进去参观?”

林听说:“我在这等你。”

戚予白:“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一起了?”

“我替你决定的。”

林听好整以暇,完全没有追人的样子,“你不出来我就一直等,你知道我干的出来。”

“……”

如果是之前的林听,戚予白肯定会对此不屑一顾。不对……

要真是以前的林听,她都干不出追男人这种事。

但现在就不好说了。

大一有次在外面聚会,林听也是这样,让他送自己回去,不送她就在外面等一宿,让他看着办。

那阵子戚予白被他爹折磨得心力交瘁,压根不当回事,玩到半夜两点散场,一行人浩浩汤汤下楼,林听站在正门口,头发被夜风吹得凌乱不堪。

心头烧了好几天的火被她轻易引爆,戚予白一把上前抓住她,触到一片冰凉。

“林听。”

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发火,切齿咬牙,“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戚予白气得要死,罪魁祸首却丝毫不当回事,黑色眼线轻蔑上挑,越发将主人的狐狸眼勾勒得冷艳魅惑,仰脸冲他笑。

“你看,你还是心软了。”

这个人是真的很狡猾,她握着戚予白唯一的把柄,把自己推出去,看他会不会回头。

他回头了,那就是放不下她。

可偏偏他做不到离开。

戚予白脱掉大衣,冷脸把她裹进去。男士木香染着一点清浅的尼古丁味道钻进鼻子,林听脸埋进去轻轻嗅了嗅。

“好闻。”她说,“你换香水了吗?”

戚予白给她扣上安全带,烦躁道:“闭嘴。”

“可是真的很好闻,跟我这个味道很搭。”

林听按住他还未撤离的手,挺身,另一只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朝自己拉近,呼吸交缠。

“你闻闻。”

人美到极致就会生出鬼感,戚予白觉得林听现在就像一只勾人魂魄的妖精。

“是不是跟我很搭?”

嘴唇近在咫尺。

戚予白身体在颤抖,受不住蛊惑慢慢俯身,然后——

拽住大衣把她盖了个严严实实。

林听:“……”

林听一把将大衣扯下来,驾驶位上戚予白懒懒把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安分点,别把口红蹭我衣服上。”

车子还没启动,林听沉默两秒,突然拽住戚予白的衣领倾身,低头。

雪白衬衫领口多了一个红艳艳的鲜明口红印。

示威似的。

幼稚鬼。

戚予白衣领歪斜,沉默两秒,蓦地笑了:“你是不是有病?”

“外面追我的男人能从恒滨排到长御。”林听故意说给他听,呲牙冷笑,“赏你一个香吻,偷着乐去吧。”

说完尤嫌不够,泄愤般用口红在他大衣上面画了个吐舌头的鬼脸。

戚予白脑门青筋突突直跳,生理反应和火气双管齐下,气得他口不择言脱口而出。

“谁给你惯的臭脾气?”

几乎是在他这句话落地的下一刻,林听说。

“你啊。”

-

面对面僵持半晌,戚予白真要败给她了。

“不去了。”

林听说“哦”,然后理所应当地把手机递给他。

戚予白:“?”

“我要去厕所,没地方放。”林听说,“给我拿着。”

戚予白:“……我是你的佣人?”

林听笑说:“也可以是男朋友。”

“……”意料之中没有回复,戚予白把她手机接过来,动作不耐,“快去。”

厕所这会儿都没人,林听洗完手出来,手还湿着:“纸呢?”

戚予白没动。

林听干脆自己上手,从他口袋里摸出来印花纸巾慢吞吞给自己手擦干净。

不忘将剩下的纸巾重新放回去。

戚予白面无表情,任由她跟在自己身后到班级活动区,同学们已经打完了太极,听从老师安排在那做仰卧起坐。

一组两个人。

他俩出来就吸引无数目光,林听浑不在意,拖了块军绿色坐垫过来,放到戚予白脚边。

“快躺下。”

戚予白没动:“别忙活了,我体测前几天都已经过了。”

林听说:“我怎么不知道?”

“你是算命的?什么都让你知道?”他俩本来就是话题中心,此刻站一起更加惹眼,戚予白习惯自己成为焦点,但他知道林听不喜欢。

她连舞台都那么排斥。

戚予白按她头,少年掌心干燥,像顶帽子盖上去,林听被按得眯了下眼睛,猫一样。

“干什么?”

“在这儿当猴呢?”他手没挪开,就着这个姿势带着她往前,“走了。”

恒滨这几天老是下雨,哪里都湿乎乎的,潮得人心里难受。

阳台衣服都晾不干。

林听穿的平底布鞋,不一会儿前头就湿了,很不舒服,她拽戚予白的手:“我鞋子湿了。”

“嗯?”戚予白低了下头,“……”

确实都湿透了。

“戚予白。”

“嗯?”

林听说:“你都好久没背我了。”

有吗?

戚予白下意识跟着她的话陷进去回忆,眼睛定定在旁边停留了会儿,背对着林听一提裤腿蹲下去。

侧脸抬头,朝她道:“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