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奇怪举动着实让我摸不着头脑,还没等我仔细琢磨,便又有一件破事找上门来。
顾厌青,大张旗鼓地来了徐府。
虽然他属于是后生,但按官阶说,就算是父亲,也要让他三分。
以往他来我这儿,大多是避开父亲的,就算父亲是知道的,双方也保持着不说不看就是没来的默契。
父亲在官场上这么多年,自然不会主动让场子冷下来,不过也架不住顾厌青不给面子,直接开口就要见我。
今朝民风虽不似前朝,但大咧咧闯到府上见姑娘家这种事情,也得算是容易被非议的。
我透过屏风的缝隙,看着大厅里僵持的状况。虽然父亲已经告诉我他会解决,但遇到这种不讲情面不顾过场的顾厌青,我不出去是没办法收场了。
“父亲,顾丞。”我向顾厌青微微行了一礼,“前些日子得了一幅古画,看来是传到顾丞这里了,前几日就有不少人托自己的姐姐妹妹来找我,顾丞看样子也对这感兴趣?”
话题很生硬,不过,对三方来说都是台阶,就看大家愿不愿意下了。
顾厌青看着我,眼睛里是势在必得的热忱。就好像蜘蛛丝一样,一根一根缠在我身上。
“ 好啊,既然是这样,那你们谈吧。婳儿,有什么事,直接喊父亲就好,我在就书房。”
我点点头示意知道,然后就转头朝着房间走去。
顾厌青跟在我后面,一进到房间,他就一下子把我圈在了他和门之间,动弹不得。
他两只手撑着门,微微弯着腰,用头蹭着我的脖子。
“姐姐,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来找我呢?”
温热的气息扑在我的颈上,“我很想你,你知道吗?”
我偏过头去,双手抵住他的肩,“顾厌青,放尊重点。”
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只簪子,还没等我看清是什么样子的东西,就被他插进了我的发髻里面。
“姐姐,后天晚上的灯会,你戴着这个来吧,凌水河边,我等你。”
我正要抬手去摸那只簪子,就被他捉住手腕,“姐姐不是说有古画,走吧,来看看。”
顾厌青走后,我坐在梳妆台前,把玩着这支簪子。
这是一只纯金打造的细簪,尾部雕了一只栩栩如生的朱雀,眼睛是红宝石材质的,尾部挂了几条长短不一的链子,缀着几颗石榴石。
看起来不算特别,不过一般纯金的东西都全用红宝石点缀,石榴石美则美矣,还是太廉价了,尽管朱雀的雕工很精美,在我看来,还是被石榴石拉低了几个档次。
我捏住一颗石榴石,它在阳光下闪着红色的光。
到底是想干什么呢,顾厌青?
想知道事情的后续是什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按兵不动,顺着他的要求做。
我簪上了那只簪子,上身一件米白直领对襟衫,外面套一件红色褙子,下罩一条杏色齐胸襦裙,外面再搭了一件红色直领对襟广袖衫,再挑一盏莲花灯,倒是挺融入那些一起看灯的小姑娘们。
凌水河距离徐府不远,我想了想,决定自己走过去。
没成想,还没走到,便在半路遇到了身后跟着两个侍卫的宋惕。
我心头一跳,压住嘴角上扬的弧度,捻着莲花灯朝他走了过去。
“归云先生。”
我冲他行了一礼,“先生可也是来看花灯的?”
宋惕身边的两个侍卫一开始将他护在身后,看清是我之后朝我抱拳示意,然后退到了宋惕身后。
“徐贵女,”他微微一笑,凉薄眸子被灯火染上一层温柔,“一年一度的京都灯会,自然要来瞧一瞧。”
“徐贵女这是要去哪里?”
“没什么,我就随便逛逛。”
顾厌青也没说什么时候要去见他,那就算在灯会快结束的时候再去也没事吧?
“先生要一起逛逛吗?”
他弯了弯嘴角,“不胜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