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梨思奚落完人,却没听见魏卿安吭声。又怕他介怀,于是扭头一看,发现此人晕了过去。
“魏都御史。”穆梨思轻轻唤道。
“……”
“魏然章,魏卿安!”
“嗯?”
“别睡。”
“嗯。”
听这声音没什么气息低了下去,穆梨思也不管他介不介意了,连忙驼起他把他的双手放到自己肩上又滑了下去,无法只能拉到自己面前握着,一面走一面急道:“你说点话。”
“好。”
这一声,穆梨思在里面像是听出了委屈的意味,顿时觉得自己的要求是不是对这个中毒且神志不清的病人要求太高了,于是又改口道:“算了,你别说话。你听我说,我给你讲故事怎么样?你别睡。”
穆梨思听到细如蚊蚁的应答,便接着道:“可不是白听的,我可不想背着一个人走着走着就变成尸体了,所以我说一句你就要用手指轻轻地动一动表示你还活着知不知道?听到了就动一下。”
穆梨思这话说完,就感觉到自己握着的手指微微曲了曲。
不经意间穆梨思松了口气边走边道:“讲点什么好?我等下带你去看柳临江,我就说说他吧。”
话落,穆梨思思索片刻像是在回忆以前的事,脚步不停默默走路。
直到魏卿安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她才回过神继续道:“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影响比较深的就是幼时他喜欢玩一些癞蛤蟆、毒蝎子什么的。
后来他识的字多了刚看了几本医书,像嫌自己命长似的给自己搞中毒。中毒就要开始解毒呀,他就开始翻书看中毒的症状、配药。
毒的症状是对的配的药也是对的,他就高兴的哇哇乱叫。
但是不毒别人就毒自己,好几次他都把自己送走,现在估摸着也是身经百战,神医尝百毒了。”
顿了顿,穆梨思补充道:“这就是我看着他就膈应的慌的原因。”
“……不过,他医术的还是很高明,说个数一数二也不为过,你放心。”
说到这,穆梨思突然发现没什么可说的了,绞尽脑汁想了又想才道:“算了,给你说说边疆如何?我们那里有一个老婆婆,活了九十多岁了。
她是无垢人,父母兄弟在八十年前的无垢之难中被夷人给屠杀殆尽,她躲着活下来了。”穆梨思讲故事生硬,几句话下来就感觉没的话说了。
静默片刻,穆梨思能感觉到魏卿安在自己颈旁的微软呼吸,脚步却愈发加紧了起来。
她脑中还在思索说什么好,忽然想到什么立马道:“我给你背兵书怎么样?”话到这里,穆梨思真觉得自己灵机一动十分聪慧。
这么想着就不开始搜肠刮肚的说故事了,直接了当道:“从《孙子兵法》开始背?或者你有什么想听的兵书不?四书五经也行,但是我的多想想才背得出。算了,还是先从《孙子兵法》开始吧。孙子曰:‘兵者,国之大……’”
穆梨思觉得自己这一辈子说过的话都没有今日这么多了。
白日里追出去翻山越岭也不觉得远,眼下躲过巡逻人员到了似水阁已是午夜十分,街上静寂无人。
穆梨思将魏卿安放在柴垛里面,再三确定安置好不容易被人发现后,就从窗户翻了进去。
此刻柳临江还未入睡刚浅酌了两口小酒有点晕沉沉的,正对着镜子梳理他那一头漆黑秀丽的头发,见夜深人静时有人破窗而入,心下一惊醉意消散,立马起身将旁边的剑拔了出来。
见来人浑身血迹斑斑颇有杀人劫财逃难的架势,他刚要大声叫唤的时候这人开口道:“你还没睡太好了。”
“……”柳临江眉间不禁抽了抽,将剑收回剑鞘丢掷一旁,看穆梨思这个模样道:“穷的去打家劫舍被债主找上门到我这儿躲债了?”
话落,他又问:“有伤到哪儿没?”
而穆梨思却不答他话,扭头又从窗户跳了下去,柳临江看她乱跳的架势估计没什么大事。
他倚着窗不一会儿就看到穆梨思背了个人爬了上来道:“别看着了,搭把手。”
柳临江瞧这男子发髻虽散乱看不清面容,但衣服比起穆梨思那一身还算整洁。这时才伸出自己的芊芊玉手将穆梨思背后的人接了过来。
却没料到此人瞧着没几两肉,没想到沉的他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柳临江手里拉着这个人放旁边凳子上,抬头就见穆梨思从窗台麻利的翻了进来,滚到在地上毫无形象可言。
他不禁往下看着这楼高,又看了看穆梨思,又看了看楼下街道。
如此几个来回,最后盯着不知哪儿来的男子。心里暗暗感叹穆梨思这人活蹦乱跳劲的跟刚从石头里蹦出来的那只猴一样。
于是柳临江道:“这是看上哪家公子想跟人家私定终身,人家不乐意你绑票了?”
穆梨思此时口干舌燥并不想多说,指着魏卿安道:“救人。”
……
穆梨思听到有人细细私语强撑着眼皮半昏半醒间看到洁白的床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味还有脂粉味参杂其中,远处还有飘渺软语柔歌传来。
她只感觉眼睛肿胀,喉咙干痛。
待慢慢整理了一番思绪,穆梨思想到什么猛地坐了起来满是警惕环顾四周。
下一秒,就看到魏卿安向她走来,见她醒了道:“怎么了?感觉如何?”
穆梨思盯着魏卿安这人看了一会儿眼底的戾气才散去,拉着他的袖子左右看了看,像是确定什么事心里有个底后,眉目瞬间舒展起来又躺了下去,拉着被子蒙着脸闷闷道:“我睡了多久了?”
“两天一夜。”
“多谢。”穆梨思这句话落下,气息渐渐低了下去似乎又去睡了。
魏卿安垂眸道:“把药喝了再睡。”
穆梨思十分干脆的拒绝道:“不喝。”
半响感觉身旁的人没动静,穆梨思又道:“给你喝吧,你伤的挺重的,我不过是累的只想睡觉而已。”
刚说完,穆梨思突然听到有人冷“呵”了一声,紧接着嘲讽声传来,“真是越长大越发长进了,草药不认识几株就敢乱给人家治伤,药也是能给别人随便乱喝的。也真不知道找我来干什么,你这么历害,让你去看病不就行了。”
穆梨思此刻一点睡意都没了连滚带爬的坐起,扭头看向柳临江辩驳道:“那些不是止血的药吗?是的话哪儿来的这么多话。”
在旁从始至终冷眼看着一切的柳临江看了眼穆梨思,又看了眼魏卿安也懒得说这么多,只“呵呵”两声道:“受教了,穆神医。”
话落,将手里的果脯抛给穆梨思,留下一个洒落的背影走了。
穆梨思见柳临江走了,问:“他怎么在这?”
“这是似水阁。”
言简意赅。
穆梨思又想说什么,双手托着下巴思索一会儿,就记得自己把魏卿安背了过来,怎么自己也在这??便问道:“我怎么在这儿?”
魏卿安也是刚醒没多久,具体是怎么个事柳临江也没跟他说。
魏卿安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柳公子说派了人去你府上报了平安。也有人来看过你。”
闻言,穆梨思点了点头不知道说什么,刚好嗓子也有点痛,于是缄言不语。
魏卿安静默片刻将手中的药碗放下走了出去,一个扎着水云髻看着很是乖巧的侍从端着个盆笑道:“姑娘身上的伤需要换药。姑娘还睡吗?”
“……。”
穆梨思一番洗漱后,坐在桌前,托着下巴盯着一大碗黑不溜秋的药看了片刻道:“这药凉了吧?拿去热热吧。”
阿缘笑道:“还是温的呢。”
“……。”穆梨思抓了一大把果脯给阿缘想将其打发出去。却不料阿缘接过后又放了回去,开口问道:“可以问问,姑娘是有什么伤心事吗?”
“?”穆梨思不明所以道:“这话怎么说?我怎么也没个头绪。”
阿缘犹豫再三道:“姑娘生病的时候,一直在哭,哭的肝肠寸断。叫也叫不醒。”
闻言,穆梨思愣了一下,看着阿缘笑问:“是吗?我不记得了。”
阿缘道:“我看着很是伤心,这才来问问。没什么事才好,若是冒犯姑娘了,实在是抱歉。”
穆梨思笑道:“让你操心了。你不会到处说吧?”
见穆梨思真没事的模样,阿缘拧着的眉头松了松笑道:“没事那便好。姑娘放心吧,不会到处说的。姑娘喝了药后,好好休息吧。”话落,将盆端了出去。
而穆梨思心里作了几分挣扎,最后还是打开窗把药给悄悄的顺掉了。剩了个空碗放在桌上,她抓了把果脯塞嘴里在房间转了两圈又坐了下来。
这时听到敲门声音,穆梨思道:“进。”
见魏卿安推门而入,穆梨思道:“怎么样?值五倍的价吧?”
魏卿安点点头道:“值。”
紧接着,穆梨思问道:“谁要杀你?”
“与穆姑娘无关。”
“诚然如此,但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朋友的敌人是敌人。我觉得我们两走的有点近,我容易被你的敌人给误伤。你说了我好堤防着,你觉得呢?”
“……天子脚下,我身为朝廷官员,怎么会有人敢杀我。有耳目不过是怕被有心人捏到错处罢了。”
话到这,原本出去的柳临江突然闯了进来“碰”的一声把门摔了上去,像是躲着什么人一样。紧接着门外就有人敲着门道:“观月当初是我不好,我的错,我给你赔礼道歉。”
听着声音,穆梨思不禁心想:怎么有点耳熟?
里面的人没说话,外面那人又接着道:“我对观月可是日思夜想,夜不能寐。只求观月不要再与我置气了,那日只是我无知。”
这话听着很是情深意切含情脉脉,很像某一个人。
下一秒,柳临江的话应证了穆梨思的想法。
只听见柳临江道:“齐王殿下屈尊来见,我岂敢生气。不过是今日里乏了,快快回去吧。”
来着果然是江致珃!
今日记录:病已经好了,开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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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贵妃唱戏乱糟糟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