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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心魔

与此同时,穆府的月光如雾似水,一片梦魇悄然而至。

秦天璘看见泉水潺潺,一朵莹白如玉的百合花破土而出,一位白衣仙尊的指尖血悄然滴入,却浑然未觉;而后,泉水潺潺变成茶花如云,白衣仙尊与一位云裳女子絮絮低语,然而,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觉得他们面容好生熟悉。他听见那女子的柔声里含着隐隐的哭泣,闻之生悲。没多久,说话声戛然而止,茶花消失。人间翻江倒海,白衣仙尊与一金袍尊者厮杀,霎那间灰飞烟灭,云裳女子一声凄厉哭喊。他骤然一惊,浑身一凉,翻身坐起。

月色破窗而入,他才发觉,这只是一个梦境。

可是梦里的一切却是如此真实,仿佛亲身经历一般。

虽然他从未见过凝幽的真身,但他依稀感觉梦里的百合花就是凝幽。但是那白衣仙尊是谁?云裳女子又是谁?

秦天璘再也睡不着了,起身下榻,披上衣袍,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凉月亭。夜半的穆府,寂静地连落花入地的声音都细密可闻。他想,一定是今夜饮了几杯酒,才会突然做出这样的梦来。

他在亭中徘徊,穆云深信步而来。

“璘儿,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呀。”

“姑父——”秦天璘回身,沉思片刻道,“孩儿刚刚做了一个梦。”

秦天璘将梦中所见大致讲述一遍,穆云深坐了下来,面色凝重:“我穆府虽有辟邪铃护佑,但如果妖魔自心而生,却是谁都无法控制的。”

秦天璘联想到自己上次做梦似乎还是孩童时分,微微讶然:“您是说,我有心魔?”

“不是心魔,是梦魔。”穆云深示意他坐下,“自你回府,我便发现你心事重重,是否与你这段时日的见闻有关?”

秦天璘微微点头。

“三界之中有个梦魔,以吸食仙妖梦境为生。一般来说,修行之人,本应跳出红尘,无私无欲,自然没有梦境。可是一旦有了心事,梦魔就会有所感应,从而遵其所想,编织梦境,进行吸食。”穆云深观察着秦天璘的神色,继续道,“你这段时间可能有很多疑难困惑,所以梦魔感应到了,将其放大,吸食了你的梦境。”

秦天璘心想,倘若真是如此,应该会梦到凝幽呀,可他只梦到一朵百合花。而且,那白衣仙尊与云裳女子又作何解释呢?

“看来以后还是要多加修炼,以定心神了。”秦天璘笑道。穆云深道:“可是当务之急,是去掉你身上的梦魇啊!”

“哪来的梦魇?”

“梦魔是不甘心只吸食一次的,他会在梦者身上施下梦魇,不停放大其**。久而久之,梦者心智迷乱,从而永远被困在梦中,供梦魔驱使。”穆云深解释道,“璘儿,你现在是否感觉掌心发烫?”

秦天璘摊开双手,发现掌心依稀可见几道光斑游走。

“那我现在要怎样做?”

“倒也不必担心。梦魔施梦以后,沿途会留下像萤火虫一样小的梦晶子,只要集齐百粒梦晶子,梦魇就会自行解除。”穆云深看了看天色,“但是需得你亲自去寻,旁人不得干涉,而且必须在天亮之前找到,否则梦晶子会消失的。”

秦天璘没想到一个梦境竟然引发了诸多事来,说到底,还是自己修为不够呀。

是夜,更深露重,山路崎岖,秦天璘独自一人在草丛中寻找细小如萤的梦晶子,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温软的呼唤:“表哥——”

秦天璘回眸,但见穆鸟雪笑嘻嘻奔来,提着一盏灯笼,轻灵如雪花。

“你怎么来啦?”

“我听见你跟爹的谈话啦。“穆鸟雪得意道,“放心,我不会干涉你搜寻,就陪着你一起吧。”

“不用了。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主要我睡不着,府里太无聊了。而且这么长时间没见,我就想陪着你嘛!”穆鸟雪嘻嘻笑道。

秦天璘无奈摇头:“你呀——总是让人不省心。”

穆鸟雪娇嗔着瞪他一眼。

一白一红两道光芒追着血痕穿云渡水,终于找到了幻象中的黑水潭。

冷月浮光,潭水幽幽。

“原来这些年他们一直躲在水下,难怪不易被察觉。”凝幽的目光落在黑水潭下金碧辉煌的宫殿前,一群混沌之灵感应到不速之客,奋起而上。

可他们哪里是凝幽与郁罗的对手,二人稍加灵力,他们便化为飞灰。二人飞身入殿,很快便看到了悬浮在空中的雪凝玉,周身光芒流动,玉中血色纵横。

可见天尊的魂魄仍困在其中,不得而出。

整个宫殿安静的可怕。

忽然一阵异响,珠帘被挑开,走出一位妩媚的蓝衣女子。

正是幻象所见的蓝鸢羽!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本座找了你们很久了,想不到,你们主动送上门来了。”蓝鸢羽长眉一挑,微笑道。

凝幽微微打量四周,淡淡道:“何以如此淡定?难道不知道是我们一直在找你吗?”

“哈哈哈……”蓝鸢羽高声笑道,“没错!你们的灵力的确与我们混沌之灵相克,可那又怎样。这些年,我在三界吸食无数仙灵,我还会怕你们吗?”顿了顿,看向空中的雪凝玉,“不怕告诉你们,自你们踏入穆府以后,每一步都是在我的筹谋之下。”

“是吗?”凝幽莲步轻移动,“愿闻其详。”

“你们踏入水晶宫,走进凤凰山,来到我黑水潭,就完成了本座设下的阵法。”她左掌微翻,雪凝玉已被吸至她的掌心,“水晶宫聚气,凤凰山炼魄,黑水潭塑形。今日,我要以你们双生花为灵体,助我天尊复生!”

她话音刚落,指尖掐诀引动天地异变,潭底轰然升起三道水柱,柱身浮现她们曾踏足之地的虚影:追踪瘴气至水晶宫、追踪雪凝玉至凤凰山、追踪混沌之灵至黑水潭。

水柱上混沌锁链如龙腾虎啸,冲向凝幽与郁罗。凝幽与郁罗合掌,百合花与郁金香的虚影层出不穷,与混沌锁链缠斗。蓝鸢羽顺势放出掌心雪凝玉,准备如法炮制,吸取凝幽与郁罗元神。

玉中血痕似乎感应到熟悉的气息,拼命想撞破玉璧,却始终不破。凝幽以霜气冻结玉痕,郁罗以烈焰灼烧虚影。

“怎么可能?”蓝鸢羽骇然,进而动用浑身真气加固阵法。

“上次不过是一时大意才被它吸取真气。”郁罗冷笑,“凭你残魂,也敢与我们叫嚣?”

凝幽与郁罗的灵力缠绕进雪凝玉中,玉中的残魂痛苦撞击,阵法反噬,震得蓝鸢羽步步后退,馄饨锁链应声而断。

蓝鸢羽不可置信,凝幽冷声道:“你想让我与郁罗为祭品?简直痴心妄想!你机关算尽,却看不出玉中残魂不全?”

“你如何得知的?”郁罗盯着雪凝玉中的血痕,凝幽笃定道:“在幻象中,天圣子封印天尊魂魄时,有三道金芒逸出,原本我还不知道那是什么,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天尊的三魂。”

“所以……这玉中只有他的七魄?”郁罗了然于心,对着拼命加固阵法的蓝鸢羽道,“你处心积虑设下的阵法,不堪一击嘛!”

蓝鸢羽长眉一挑,雪凝玉瞬间消失:“即便今日天尊无法回归,本座一样能够收了你们!”

潭底宫殿摇摇欲坠,她们从水下缠斗至云端,又从云端激斗到水下,霜刃与烈焰步步紧逼,混沌之灵负隅顽抗。

天地风云变色,人间飞沙走石。

此时月色破云而出,银光如织,凝幽与郁罗吸来一股月光,双掌合力:“天罗地网!”

月光织就的天罗地网散射着无穷无尽的光芒,蓝鸢羽在空中尚未立稳,就被一股强大的灵力吸了进去,困在其中挣脱不得。蓝鸢羽脸上阴晴不定,一抹惊惧之色取代了那份慵懒与妖娆。

“这可是本公主为你量身定做的。”凝幽微微含笑,红白二光源源不断加诸月网内,蓝鸢羽的混沌之灵无法施展,痛苦的呻吟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柄冷剑破空袭来,陡然削开月网一角,蓝鸢羽瞬间逃逸。

紫蝶纷飞,杀气腾腾。

正是穆蝶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