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马上就要过年了，皇后病中无法掌管宫务朕是能理解的，也已交由妱妃暂管，但是这即将到来的除夕宫宴，皇后还是理应要出席的，皇后说呢？”
萧令迟不疾不徐的将条件说出，说的时候眼神紧盯着白真真。
白真真等到他的话落，登时松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萧令迟会开出怎样的条件呢，本在脑子里盘算着自己底线的思绪一下子就被她抛开。
这个条件简单呀，再说她本身也没有逃掉除夕宫宴的打算。
只是没想到，萧令迟好不容易在她这里得到一个条件，竟然就这样用了，用在了这样一件小事上。
白真真爽快地答应下来：“没问题，陛下，臣妾定当好好养病，届时准时出席。”
“好”，萧令迟点点头，没有错过白真真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
他很清楚白真真能答应他一件事，实在是机会难得。
但他同样也很清楚，白真真的底线不是允许她答应他过分的条件的，索性就这样用了，至少博个好感。
“那皇后好好养病，有什么缺的东西便让人来跟朕说，朕给你办。”
萧令迟看了看殿中那摆放着的十分眼熟的珠玉花草，心中很是欣慰。
这东西虽然金贵，但能让白真真看上摆出来，仿佛才真正拥有了价值。
他开始回想自己那私库中是不是还有什么这类新奇的东西，等回去找出来后就全都命人送过来。
“谢陛下，臣妾什么都不缺。”
白真真只当他是随意客气呢，于是也随意应付着。
*
“你...... 你怎么在这儿？”封明玉端着晒好的萝卜干走进小厨房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顾平渊那熟悉的身影，她惊诧道。
他不是陛下身边的舍人嘛。
也算是朝臣了，这样整天往后宫跑真的好嘛？
顾平渊听到身后声音，当即嘴角就扬了起来，含笑转身。
“玉姑娘，又见面了，近来可好？”
他没有回答封明玉的问题，而是很熟络地打着招呼。
“很好，”封明玉有些郁闷，爱答不理地说了句，自顾自地去寻器皿要将萝卜干拣出来清洗。
嘴边还小声嘟囔了一句：没有看见你的话，就更好。
她的声音极小，顾平渊也只是听到了她的嘟囔，但没有听到具体内容。
下意识就问道：“什么？”
“没什么。”封明玉冷漠回。
顾平渊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封明玉可能是猜出了上次被耍的事情，也没有在纠缠，而是说其别的，“玉姑娘之前说是在汝阳郡主处做客，怎的现在出现在这冷宫呢？”
封明玉一愣。
忘记这茬了。
“啊，我这不是，跟着汝阳郡主来的，来......来给皇后娘娘做几道小食。”她艰难地自圆其说。
“原来如此，”顾平渊也不拆穿她，又继续问：“在下昨日托人往汝阳郡主那里送过信，是给玉姑娘的，不知玉姑娘可有收到？”
封明玉又一愣。
昨日，她今日去汝阳郡主那里，并没有听汝阳郡主提到啊，难道是汝阳郡主没有留意到？
可要是现在跟顾平渊说自己没有收到，那自己在汝阳郡主处做客的说法不就不攻自破了......
她只好讪讪地说道：“收到了啊。”
“即是收到了，怎未见玉姑娘的回信？”顾平渊又问。
“我......我很忙的，还没来得及。”她磕磕巴巴回道。
“那刚好，在下今日陪同陛下来寻皇后娘娘碰到玉姑娘，姑娘便此刻给在下回复吧。”
啊？
封明玉此刻有些慌了。
她都不知道他在信中说了什么，怎么回复？
封明玉原本手上要做的酸辣萝卜干正进行到放辣椒粉的步骤，她这一愣，不计其数的辣椒粉就倒了下去。
空气中瞬间就弥漫起辛辣刺鼻的气味。
首当其冲遭受到伤害的就是还掐着萝卜干的封明玉：“阿嚏！”
她的手腾不出来，只得用挽起一截的袖子堪堪挡住口鼻，接连退后几步。
但还是一瞬间，眼泪就不自主地流了出来。
好辣，好辣。
封明玉眼前一片模糊，想要寻个帕子擦擦手都看不清楚，只得胡乱在面前台子上摩挲。
“可要紧？”
恍惚间，一个温热的帕子被塞到手中，伴随着一声略带急切的关心询问。
顾平渊像是一瞬间就出现在了她的身边，将干净帕子沾湿递了过来。
封明玉感激地接过，心中不明，刚刚还离自己那么远，他是怎么反应这么快的。
她擦完手，下意识就想擦擦眼角溢出的眼泪。
“你干什么，”顾平渊一把拦下她要做傻事的手，好笑地问：“你的眼睛......也想尝尝辣椒粉的味道？”
“啊？”封明玉怔怔地。
又一块干净的帕子被递过来。
只不过这一次，并没有塞到她的手中，而是只想蹭到她的脸上，轻柔地帮她拭去眼泪。
封明玉眼前再度清晰过来时，看到的第一眼就是在脸前无限放大，并轻柔吹着气的顾平渊的脸。
他......他在干什么。
封明玉的脑子彻底锈住。
“啊，你们......咳咳，咳，咳。”
门口处，汝阳郡主刚一进来，就看到了小厨房中的两个人，贴得极近不知在做些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惊讶道，却一下子感觉到喉中满是呛辣，不住地咳嗽起来。
“乐贞，”封明玉被汝阳郡主的声音吸引过去，见到门口是汝阳郡主，也被辣椒呛到了的样子。
她一下子就扯过顾平渊手中的帕子，跑了过去。
关心道：“乐贞，你还好吗？”
“咳，咳咳，咳，什么味道......咳，你们.......在做什么？我没事。”
汝阳郡主接过她手中的帕子，小心地擦擦眼睛、口鼻，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眼睛红红的，看向封明玉再看向顾平渊，她很少会有这样失礼的时候，因此面上十分不好意思。
打量了一下顾平渊的衣着，谨慎地开口询问：“这位大人是？”
“郡主，”顾平渊拱手行了一礼，“在下是陛下的舍人，顾平渊，刚刚殿中拜见过郡主。”
刚刚殿中，顾平渊已经得知这位便是汝阳郡主，只是当时汝阳郡主并没有抬头看他，因此并不知道他是谁。
汝阳郡主点点头，又疑惑地看向封明玉。
眼神询问，她如何刚刚与这位顾大人那样亲密，据她所知，这位顾大人不仅是陛下的舍人，还是宁国公府的嫡出公子。
封明玉此时有些心虚，于是刻意躲避着汝阳郡主的眼神，只一个劲儿地帮汝阳郡主擦着脸上泪水浸湿的妆容。
汝阳郡主寻了好久，都没有看到封明玉看向她，只得作罢。
她顿了顿，自怀中掏出一只信封，说道：“这是昨日有人送到我宫中的，说是给你的信，今日你走的急忘记给你了，这才给你捎过来。”
信......
封明玉一把将信接过，迅速塞进怀里，然后小心翼翼地往身后看去。
期望顾平渊并没有注意到她刚刚的举动。
然而，天不遂人愿。
顾平渊将刚刚的动作，可谓看的一清二楚，此时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封明玉叹口气，回过头跟汝阳郡主说道：“乐贞，我刚刚做酸辣萝卜条不小心撒了辣椒粉，现在厨房还是辛辣味，你先不要在这里逗留了，等我弄好了，去给你送去尝尝。”
“萝卜条，好呀。”
“那我送你出去。”
“好，你小心些，别再呛着自己了。”
汝阳郡主走出小厨房后，一脸关切地说道。
“放心放心，你先回去吧。”
汝阳郡主点点头，看到两人走出来也算是有段距离了，一脸好奇地问了一句：“那顾大人......？”
“咳，咳咳，怎么这里也有些呛，”封明玉一听她要问，连忙打断，“我得赶紧去处理一下哈，哈哈。”
她抬头，伸出手在空中四下挥舞着。
“......好吧，那先放过你。”
汝阳郡主察觉出事情有恙，但看到封明玉逃避的样子，还是很贴心地没有再提。
来日方长，等明日再问，她也跑不了。
说罢，汝阳郡主便先行离开，回宫去了。
她自己还有好大一个难题要处理呢。
封明玉松了一口气，往小厨房去。
哎，说起难题。
她可真是解决掉一个，还有一个在等着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