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娇黑长直,二次元谁不喜欢呢!
多余说这一句!
余溯正在想从哪里的井盖钻回海里比较快,被旁边的江月澜一伸手搂住了肩膀,身体僵硬地往后仰。
“这位先生,你吓到我弟弟了哈,麻烦站远一点。”江月澜竖起平板挡在两人中间,脸上是很礼貌的笑,把桌上的手机扔给了任爽,“自己手机自己拿好,我们小余不帮你做日常,快点去给小朋友热牛奶。”
“哈!闻知韫耍流氓!我要告诉奶奶!”闻瑾书自己蹦上了吧台前的高脚凳,控诉完自己小叔后,她定定地看了江月澜几秒,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谢谢漂亮姐姐。”
“不客气呀宝贝。”江月澜察觉到小朋友好奇热切的视线,自然地勾了下嘴角,又扫了那男人一眼。
闻知韫扶住了在凳子上摇摇欲坠的小侄女,从善如流地退开了,双手举起颔首道歉:“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好奇。”
余溯和江月澜的凳子之间是有一小段距离的,被人勾着脖子往后靠,余溯觉得完全是靠自己的核心力量才没栽倒。他艰难地挺腰坐正,拿回了平板,唇缝里挤出一句:“没事。”
刚刚说了吧台就这么大,闻知韫也没退多远,视线不小心瞥到了平板上熟悉的招聘界面。
恒镜游戏官网,前几天闻知韫才看过这个页面,招的是美术组的。
“你要面试这家游戏公司吗?”他挑了下眉,看向脸上绯红还没褪去的余溯。
“不不不不不……”余溯三倍速摇头快出残影,又被身后的江月澜按住了肩膀。
“怎么,闻先生也在这家公司吗?”江月澜笑眯眯的。
任爽刚好热完牛奶端上来,闻知韫接过一把塞给叽叽歪歪的闻瑾书,小朋友端起牛奶就离得他远远的,挪到了江月澜旁边的位置。
闻知韫拉了一下却被躲开,含混地“嗯”了一声,回答道:“我负责制作的。”
“主策划呀?”任爽问道。
闻知韫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看着这么西装革履人模狗样,职位必定不低。任爽忍不住了:“哇去!那你真心肝哪位啊?”
闻知韫疑惑地“嗯”了一声,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背后的深意,随便挑了个顺口的名字:“哦,我喜欢伊莎贝拉。”
嚯,对家!难怪新版本克里斯蒂娜都没出皮肤还被吹强度!开局就兢兢业业打工的看板娘情何以堪!
虽然这种事情也不是一个人的锅,但任爽恶狠狠地往闻知韫要的拿铁里多放了一块糖。
江月澜不知道伊莎贝拉是哪位,也不关心,随手扶了一下爬上高脚凳的闻瑾书。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闻知韫一眼:“那你们公司氛围怎么样?福利呢?老板人好吗?会不会PUA员工?”
她一脸“临行密密缝”的牵挂不舍,掐住了余溯快变得“柔若无骨”的手臂,硬生生把他掐回了人形。
“我弟弟今年刚毕业找工作,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能放心。”江月澜瞄了低头含胸的余溯一眼,“你看他这呆傻的样子,上班了一定会被人欺负。”
那一开始就不要劝他找工作啊!
而且也不呆傻,他这是为了维持人形憋的!
闻知韫仔细回想了一下公司福利、美术组下班时发出的笑声,还有员工们看见自己后眼神里的尊敬。
“嗯,挺好的。五险一金年终奖,早九晚六不加班。老板也很平易近人。”闻知韫扫了眼余溯面前那碗冰淇淋,鬼使神差地停顿了一下,“……还会请员工吃冰淇淋。”
一旁的闻瑾书已经顺理坐上了凳子,喝着牛奶晃着小腿,很是不屑地“哈”了一声。
余溯在听见“冰淇淋”三个字后整个人都坐正了:“老板也会这么大方吗?凌爷爷和我说资本家都剥削底层人民的。”
好封建的词汇,闻知韫一时哽住了。
江月澜一把薅住余溯后脑勺:“少听他胡扯!年纪一大把了懂什么!”
任爽警觉地关心起另一个问题:“啥冰淇淋?这附近还有哪家店和我一样卖冰淇淋?”
闻知韫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甜得齁人的拿铁:“有的,公司茶水间有,哪里买的我不清楚。”他当然不清楚,因为根本没有。
——
溯洄老师这个月没开稿,让无数妹子痛心疾首了一番。
溯洄很神秘,账号注册的第一天,顶着初始的乱码ID发了一张画,触手怪平静地仰卧在一片黑水的池塘里,周围是枯萎的罂粟花。
致敬《奥菲利亚》的构图,低饱和悬疑画风,好看不说,重点是人外。还画得很真实,长条肉块在水面上扭曲蠕动,吸盘上是黏稠诡异的透明液体,仿佛作者亲眼见过这个画面。
溯洄当时只配了“上岸”两个字,神秘的推流机制把他送上了广场。余溯那天发完画就下线了,后来看见后台999 的红点,还以为自己刚上岸就被制裁了。
人类可不懂“上岸”的深意!还在评论区问什么“这是老师的OC吗好美呀”。善用搜索后余溯了解到OC相当于一些人类给自己养的赛博孩子,于是他断然否认了。他不是很想给自己当儿子,赛博的也不行。
那段时间余溯找工作失败,刚上岸哪哪都要钱。江月澜知道后就顺势让他蹭了一把这个热度,开始接稿赚钱。
余溯了解人类社会的规则,因此很快对这份工作驾轻就熟。他基本上每个月初开稿,大部分都会按时完成。
但这个月显然不能再画了。他单单准备面试都已经要熬成章鱼干了。私信里有挺多人来问,比如“老师是不是三次有事呀还是生病了,问问下次开是什么时候呀,打扰老师了祝您身体健康”。
余溯难为情地挠了挠脸,很纠结,又想逼自己一把,又怕万一自己工作没找到,还是要靠这个吃饭,不能把话说太死。他登上账号发了个微博:这个月比较忙不接啦,之后看情况开,谢谢支持。
评论区一堆“燥候”加火焰emoji,能被人喜欢当然是开心的。余溯笑了笑,再次确认了一遍作品集和简历,美美滚去睡觉。
梦里都是一群开花香肠似的小章鱼在喊他“溯洄大大”,短短的触手上还卷着厚厚一本《人类观察笔记》。余溯飞舞着触手想拿过来看看里面的内容,刚翻开就被一片圣洁刺眼的白光闪瞎了眼睛。
唰——
江月澜一扬手拉开了房间里的窗帘,高高的马尾一抖,姿态飒爽得就像扬旗列阵的将军。
余溯蛄蛹着把自己团进了被子里,拒绝接受现实,突然有点后悔把家里钥匙给了她。
“起床了懒鱼!”江月澜叉着腰,“明天就要去面试了,你一点都不激动吗?”
“不,我害怕。”一想到明天要在人类面前表演“章鱼的画作”,余溯就想变出触手舞两下,可惜老板不会因为他会耍杂技就录用他。
虽然薛定谔的冰淇淋以及众多网友对他画技的肯定给余溯下了定心丸,稳住了社恐鱼对未知社畜生活的恐惧。
但余溯作为一只在熟人和陌生人面前完全不一样的两面鱼,他非常害怕对视,尤其是和陌生的面孔。在江月澜和任爽的几轮魔鬼训练下也只掌握了基本的面试技巧——背题。江月澜整理了一些美术岗面试常问的问题,让余溯写好答案再背下来。
而他一在陌生人面前就会掉链子忘词,特别紧张的时候还会变得“柔若无骨”,没在座位上瘫成触手肉块全凭江月澜手劲儿大。
这简直是在遣返的边缘挑踢踏舞啊。江月澜差点都要后悔了,试探了一句“要不还是算了”,结果余溯说:“简历都交了,微博也发了,那我这个月只能去码头喝海水了。”
他住的房子地段很好,房租不低,加上余溯对自己的嘴一向很好,一有点钱全花肚子里了,所以他几乎没有多少存款。
不成功便成仁。
意志力如此坚定,江月澜感动得泪流满面,誓要让他加入社畜这一族群。
为了找人帮忙,她连着请了店里客人四天的咖啡,让他们问余溯事先准备好的面试问题。
用的都是余溯的钱,这都没让他改好结巴的毛病,任爽看了差点要给他免单。
“欢迎光——”任爽从吧台看到两个熟悉的影子,“——又来了啊?”
江月澜指指身后的某丧气鱼:“给你冲业绩来了。”
任爽直犯嘀咕:我自己就是老板,还需要什么业绩……
“还是一样的哈,芒果芭乐冰淇淋和葡萄气泡冰咖!”
江月澜比了个OK,坐到位置上的时候,余溯还是一脸没睡醒的迷茫加上前路未卜的惶然。江月澜随手敲了敲桌子,大声喊了句:“溯洄老师!”
余溯一个激灵,瞌睡一下就醒了。
困成这样至于么,她还特意挑中午才去的呢。江月澜笑:“你好呀溯洄老师,昨天又熬夜画画了吗。”
不要在现实里叫网名了好吗!很社死的!
余溯摸了摸自己的头,确认自己的肉鳍没被吓出来,声音闷闷的:“干嘛啊。”
“请你吃冰淇淋。”江月澜掐尖了声音甜滋滋的,海豚的种族天赋。
余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种不好的预感又来了。虽然是自己做出的决定,但死到临头了还是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