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玥,听我说,冷静,越到这种时候就越需要保持冷静,猫之走丢的时间还不算长,你去报警,我来联系柯乜,然后我们两个分开去找,可以听懂吗?”
男人抓着思玥的肩,低下头直视她藏着不安和害怕的眼睛。
贺思玥哭得一抽一抽的,她点点头然后伸手抹去眼泪,强迫自己冷静后报了警。
林澈自己带着手电筒进到丛林的深处。
那一块是未开发的区域,人烟罕至,但是没办法,现在没有什么事情比找到猫之更重要。
……
猫之一个人在深林里走了好久,深山比市区的温度要低上许多,加上今晚风大,穿着长袖长裤的猫之在深林里快抖成筛子了。
她没想到山里昼夜温差这么大,加上腿上带着一大块淤青,走路的时候,经脉连着大腿根,加上迷路走了许久的摩擦,此时只要稍微动一下,猫之左腿就疼到麻了。
没办法的猫之只能找个地方歇脚。
柯乜知道猫之走丢的消息的时候刚下飞机,他让张特助过来搬行李,然后自己从出机口拦了辆车往北昌山的方向开去。
路上,他一个劲地催师傅开快点,他有急事,在柯乜的担保下,司机师傅硬是闯了七八个红灯,半个小时的车程被缩减到十五分钟。
柯乜赶到北昌山的时候天空居然开始下雨,而且还是暴雨,漫天的水汽涌了上来,森林变得雾蒙蒙的,别说找人了,稍不注意就很有可能撞上前面的树。
找猫之的时候柯乜碰见了已经全身都湿透的贺思玥。
“猫之什么时候走丢的?”
贺思玥支支吾吾说不出实话,因为她也不知道,当时她跟林澈离开了。
见贺思玥不说话,柯乜沉着一张脸继续往别的方向找去。
搜寻工作在下着大雨的深山老林里进行了两个小时,将近晚上十一点,搜救队连同几位运动员依旧一无所获。
秋天的雨总是在这透骨的凉意,尤其是在深林里,冷空气堆积在下部,猫之哆嗦着,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躲雨的山洞,突然天空一阵白光闪过,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巨响,猫之吓得叫出猫叫,然后就真的又变回小猫了。
此时的猫之是绝望的,在怕黑和怕雷声的双重buff叠持下,感官被无限放大,听觉极其敏锐,山洞外稍微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把猫之吓破胆。
……
包括柯乜在内的所有人几乎是把整个北昌山都搜查了个遍,还是找不到猫之的身影。
柯乜看着天边一闪一闪的雷电,心头漾起烦躁,最糟糕的念头在脑海中盘旋。
就在搜救工作因为大雨没办法进行只能打道回府的时候,大家突然发现刚刚还站在身边,冷着一张脸的柯乜突然不见了。
此时要找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搜救队也是头大,但当前的天气状况实在没办法继续搜查,他们只能等到雨小一点再出动。
林澈却不这么想,雷电劈死人终究是小概率事件,此时更要紧的还是找人。他无视搜救队的警告,继续往刚刚已经搜查过的深山找去。
贺明屿把背包扔给贺思玥,转头郑重其事地看向叶国华,带了自己十年的总教练,早就成为他最信任的人了。
“国华帮我照顾好我妹妹,别让她乱跑。”
说完,少年孤勇的身躯没入了漆黑一片的深林里。
叶国华深知自己这几位宝贝队员都是倔驴一样的性子,多做阻拦都是无用功,也懒得劝了。
贺思玥想跟上去一起找人被叶国华拦住了。
“行了行了,就你这体力,还没找到猫之就自己先晕过去了,我们回去等消息吧。”
“可是……”
贺思玥还想说什么被叶国华强行带走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孙宏远。
……
刚刚搜查队是把整座北昌山都搜查了一遍没错,可是他们指的是对外开放的区域,那就说明不对外开放的禁区还没找过。
柯乜哪里管的上什么禁区不禁区的,找得到猫之比任何东西都要重要。
下雨后的山路变得很滑,柯乜好几次摔到,衣服上沾着泥土,磕到锋利物体的小腿被割了一道深深的伤痕。
雨水渗入伤口,疼得他直冒冷汗。
男人顾不上腿上的伤疤继续往禁区深处走。
未开发的区域没了人为的秩序感,一切都是带着野性和危险的。
柯乜边在深林里打转,边喊着猫之,可是回应他的只有耳边轰鸣的雷声和嘈杂的雨声。
男人突然觉得肩上一沉,有个什么东西正趴在他肩上,似乎是从树上掉下来的,男人扭头看到朝自己吐着舌头的眼镜蛇,还好眼疾手快捏住了眼镜蛇头部的后方才避免被攻击。
柯乜肌肉紧绷,捏着把蛇从肩上拽下来,扔到地上,趁眼镜蛇还没反应过来,柯乜搬起地上的石头狠狠地朝着七寸的位置砸下去。
七寸是蛇的心脏。
动作快准狠,一招毙命。
有了眼镜蛇的教训,柯乜不在禁区大声喧哗了,动作也变得谨慎小心起来。
天空渐渐不打雷了,可是雨势依旧不见缓,下的很急。
柯乜越往深处走,这里的草木就长得越茂盛,一颗巨大的红杉树直钻天际。
猫之躲在山洞里,虽然外面已经不打雷了,但应激性依旧存在,一只小猫缩着身体躲在山洞里,这里冷冰冰的什么都没有。
忽然,小猫耳朵动了动,听觉敏锐地听到脚步声,她从蜷缩着的毛绒身体里抬起头看向山洞外面,隐约能看到手电筒的光晕。
猫之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但是她现在很需要帮助。
小猫颤抖着声带喵喵叫了几声,门外的脚步突然顿住了,随即是更为慌乱的脚步声和晃动不停的光晕一点点朝着自己这个方向靠近。
猫之内心是警惕的,害怕来人是一个坏人,但是她现在确实需要帮助。
直到男人在山洞门口站定,光晕打在小猫脸上的时候,猫之强忍的泪水终于如决堤之水一发不可收拾地涌了出来,小猫抽泣着直接一头撞进柯乜怀里,手电筒吧嗒一声砸在石头上,不亮了。
不过此时的一猫一人并没有发现手电筒掉地上了。
柯乜半蹲在地上看着怀里抽泣着,颤抖着的小身体,喉咙像是堵了团棉花,说不出来的难受。
猫之一窝在男人怀里就开始喵喵叫个不停,似乎是在倾诉什么天大的委屈,不过柯乜听不懂喵语,一切只能等到猫之变回人样。
“冷不冷?”
柯乜抱着怀里颤抖的身体发现猫之体温低到吓人,他把小猫小心地放在旁边,伸手脱掉所有上衣和外套给猫之做了个小被子,然后连着小被子一起把小猫包裹在怀里。
异常的温暖。
猫之躺在男人怀里,温暖又有安全感,也不叫了,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种俊脸,因为找自己沾了许多雨水和泥土。
猫之想伸手帮男人擦去脸颊上的泥,抬起手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现在是小猫,不是人类,手根本就够不到男人的脸颊,于是她尴尬地把收回来的手放在柯乜裸露的胸前。
以为是缓解尴尬的最好方式,没想到却被柯乜曲解了意思。
“小色猫,都这种情况下了还想着偷摸。”
柯乜伸手去逗猫之的下巴,被误解的猫之不高兴地撇开脸。
现在比起哄小猫,当务之急的还是赶紧离开这一片禁区。
柯乜好不容易想起被猫之撞倒在地上的手电筒,一手抱小猫,一手去捡手电筒的时候发现手电筒怎么摁都按不亮。
一个不好的念头在柯乜脑子里滋生。
而多次努力后,也证实了他这个念头。
手电筒坏掉了,现在外面黑漆漆一片,还下着大雨,根本就看不清山路。
经历过人生最绝望的时刻,柯乜仅用一秒钟就接受了这个不好的结果,也没怪小猫,毕竟刚才都应激成那样了,一时激动没控制住很正常,看样子只能等到明天天亮了。
柯乜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在上面,怀里抱着小猫,虽然小猫不会说话,但是最基本的点头和摇头还是会的。
柯乜总觉得今天的事情没那么简单,猫之怎么可能把自己弄到禁区里面来,虽然小猫平时脾气是骄纵了一些,但不至于拿自己的生命去开玩笑。
“你是自己掉下来的?”
黑夜里,猫之只能看得清男人的眼睛,深邃的眸子尽显温柔。
猫之点点头,然后顿了一下又摇摇头。
她是自己掉下来没错,可是当时潘唯泽如果不逼她,她怎么可能会脚滑摔下来。
柯乜看不懂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换了个问法。
“有人害你掉下来的,是吗?”
这次,猫之窝在男人怀里很郑重地点了两下头,柯乜心头顿时紧皱,在黑暗里依旧能感觉到男人的脸色越发的阴沉了。
“那个人是今天跟你一起来爬山的人吗?”
猫之摇头。
“那个人和跟你爬山的人有关系吗?”
猫之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记得潘唯泽说过,自己今天来爬山的消息是有人告诉他的,但是据猫之所想,她来爬山这件事是贺思玥临时决定的,出发前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的,那么倒是是谁告诉潘唯泽这个消息的。
猫之对贺思玥有着百分百的信任。
柯乜后面又问了好几个问题都问不出所以然来,后面猫之困了,窝在柯乜怀里美美睡着了。
第二天,天亮了之后又下了好一会儿的雨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