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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随他去吧

“送到这儿应该可以了吧?就几层楼的功夫,我还是可以一个人走的,你们也早点休息。”整个白天都带着宋望舒和梁溺两人在江边闲逛的卓琳如实说。

他们走的地方算不上多,顾虑到眼前两位还是网络里的大红人,更不可能往人多的地方窜。

而白天的江边人流量相比其他地方要小很多,景色还不错,已经是他们慎重挑选过的地点了。

卓琳上楼前还不忘吐槽:“不过我觉得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你们又要被人‘偶遇’了,要是在网上有什么别的舆论,记得早点和专业的人报备啊。”

宋望舒点头,向她道别:“再见。”

“再见——下次你带你的男朋友来我老家找我玩,我又不像你们,我对那片可熟啦!”

说着,电梯到了,卓琳走进电梯,随着电梯门合上的动作,她的身影消失。

宋望舒慢吞吞地收回视线,在心里边思考待会儿的措辞,边问梁溺:“所以……你们说了什么?”

他问的是那段他不在的时间,卓琳到底和梁溺说了哪段往事?

梁溺的心情似乎自那以后就不太好,准确来说,是少了那股可以提起来的劲,整个人的气质有点往下沉。

宋望舒不希望他这样子,即便这样的表现大概率因为梁溺喜欢他。

因为喜欢,所以会心疼——这点道理宋望舒还是懂的。

但无论宋望舒如何旁敲侧击,梁溺一路上都没有对他泄露出可以打开情绪的那个口子,走到现在,卓琳都回去休息了,宋望舒不想再遮遮掩掩了,干脆直接一点。

那双总是直勾勾看人的眼睛,这次盯着梁溺,里边有异常直白的探寻意味。

梁溺情不自禁捻着手指,宋望舒的眼睛生得很乖,尤其是抬眼看人的时候,那种感觉更甚。

他很想揉一揉他的脑袋。

梁溺很轻地叹气,那个想法诞生在心中两秒后,他真的这么做了,被摸脑袋的宋望舒还没反应过来,不过对他的动作却没几分抵触情绪。

也是,他们之间对这段感情态度最先坦然的是宋望舒,而是梁溺在翻来覆去地揪着过去。

“她说了某次聚会,你喝醉了,一声不吭跑出去蹲在墙根边……”梁溺停顿,想起卓琳讲述完毕后,为了缓和当时过于凝固的气氛随口说的调侃。

“不过你最好不要直接跟他说‘我看见你哭了哦,就在那个晚上’!因为——他肯定不会承认的,别问,问就是亲测有效。”卓琳耸肩,“反正我第二天试探他,说你还记得昨天的事吗?”

“他心里一点事情都藏不住,一听见我的问题就很明显地哽住了,只能装出一副他正在忙作业的模样……实际上那点作业对我来说是难事,对他来说?哈,一人做八份不重样还高分的作业都洒洒水啦。”

“我说的是有点夸张,但他肯定心虚了。之后我也没再问他,或者说那段时间,每当我表现出要‘翻旧账’的架势,他就会变得很忙。”

众所周知,人在尴尬的时候是会装出忙碌的。

梁溺一边说,一边观察宋望舒的神态。后者确实身体僵了僵,眼神忽然飘忽,梁溺没忍心,准确来说是观察到现在心里笑一声,才安慰他:“她说你那天哭了。”

重音落在“她说”上,很温柔地给宋望舒留足了缓转余地。

可宋望舒张了张嘴,依旧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会是那个最佳答案——他还没来得及想出回应,便瞥见梁溺倏然垂眼,隔绝了宋望舒的观察,他才敢问:“那天是不是……”

宋望舒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顿了顿,给出肯定地回复:“是。”

卓琳对他们的感情而言,到底是个局外人。有很多事情在她那里信息不充足,无法获取最清楚的真相,可于梁溺来说,他只差一根线,让他串起所有没能解释明白的线索。

五年前那封梁溺迟了许久才查看的邮件。

回忆起来,那天两杯酒下肚、胃里翻涌的难受已经不明晰了,他记得最清的,是来自宋望舒的邮件出现在他眼前的那刻,最下意识的欣喜。

那份欣喜甚至堪堪拉了一把彼时快要没力气继续走的梁溺。

梁溺闭上眼,里面的每一字、每一句,他都反复看过很多次,那段记忆远比他以为的深刻。

梁溺在卓琳说了之后才知道,原来那天宋望舒还哭了——他打下整篇邮件,直到发送邮件的那瞬间,还是哭着的。

心脏被攥得很紧,宋望舒抬手,想拉住梁溺的衣角,但最后却是梁溺牵住他的手:“我不知道那时候你还……”

宋望舒专注地盯着他,从他的表情里兴许获得了什么推测,反问:“那你呢?”

梁溺没办法跟宋望舒说明自己当时的心情。

两个人四目相对,他总算明白了宋望舒为什么不做那个,主动将自己的心路历程托盘而出的人。

太奇怪了。

起码梁溺不希望宋望舒为过去的事情难过,尤其是因为他自己的过去。

宋望舒环视周围,他在找镜头上着实没天赋,是梁溺看出他的计划,捧住他的脑袋:“不重要。”

有没有镜头都不重要。

在这一刻,梁溺只想像普通人一样,在并不起眼、没有人经过的角落,和喜欢的人好好接吻。

这就足够了。

*

“李、李哥。”秦承颤颤巍巍地把笔记本屏幕转向边上的李方藤,上面赫然是从狗仔手下全新出炉的接吻照——李方藤瞥了一眼,淡淡地“哦”一声。

秦承:“啊?”

这个反应……不在他原来的设想里啊?

李方藤皮笑肉不笑,反正接下来他都可以预想到有不少带薪假期,面对愚蠢但胜在老实的秦承,他也能拿出几分耐心回答:“你觉得,梁溺为什么进圈?”

“……因为梁哥天赋特别好?在酒吧打工,随便上去唱了首歌,你一眼相中他,把他一手带进圈子里,包装、出道,一块走上巅峰,现在也是业内一段佳话?”秦承小心翼翼看李方藤的眼色。

对面的人只能以面瘫回应:“不要把我对外公开发言的那段经历拿来堵我——我问的问题是,你觉得他为什么会答应我的条件?”

这完全在秦承的意料之外。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是什么样的吗?”李方藤引导。

……第一次见面?

要说第一次见面,已经是五六年前的事了,可李方藤这么问,秦承也半点门槛都没有地回忆了起来。

当时他刚毕业、初出茅庐,还没脱离“学生”二字的刻板影响,知道自己要面试的是今年出道即成名的大歌手梁溺还惴惴不安了好一阵。

一是他在此之前已经收获多方叮嘱,简而言之言而总之,叫他不要对娱乐圈的人有多少幻想,无论他们在人前是什么人设,人后都……难以言述。

也不是没有例外,但你个打工的,还要赌那个例外吗?先压低期待对谁都好。

二是……是大家在得知他要到梁溺手下做事时,毫不留情的怜悯眼神。

会这么表现的原因也很简单,那些在大众视角里费劲心思扮好的明星都这样,梁溺这种甚至不屑于讨好大众的……想想就觉得,更是一言难尽吧?

“我只能说,按照我过去的经验来说,这种人要么蠢要么坏,而且公司还管不住他——要是能管住他,他还能那么嚣张?祝你好运吧。”安慰他的兄弟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气。

不过就算有上面这一段话铺垫,面试那天秦承到公司里,发现要和他竞争同一个岗位的人只多不少,个顶个的机灵。

秦承看着看着,默默把自己缩到了角落里,虽然由于他的体型,再怎么缩还是有存在感。

他面试完,却没立刻给结果,李方藤坐在对面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很客气地回复:“之后会有结果的,不用着急。”

一般这么说,多半就是没戏的意思。

秦承觉得自己这点儿看眼色能力还是有的,但就算看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又能怎样?只能愈发低落,垂头丧气地走出公司,连路都看不清晰。

结果“砰”的一下,迎面撞上了他如果面试成功就要在人家手下打工好一阵子的主人公、荧幕里嚣张跋扈恃才傲物的现任顶流、被誉为让真爱粉和黑粉都很安心的一款明星……以上头衔的梁溺。

秦承:“……”

啊???!!!

完蛋了他的工作——不不不等一下,他是不是要先操心自己的人身安全啊?不是有很多人诟病梁溺的脾气冷酷暴躁吗?他不会直接把自己抡了吧?

秦承在现场一动不动,脑海里千军万马奔腾而过,终于——终于是梁溺开口了?

他眨了眨眼,眼底有股纯天然到莫名好笑的疑惑:“你好?”

秦承一言不发,吓傻了。

梁溺后退一步,倒不是想着肇事逃逸,是正面观察面前人,半晌才小声嘟囔:“只是比我矮又不是比我瘦,不至于撞出问题吧?”

梁溺观察秦承的同时,秦承也在观察他,虽然他身体一时半会没办法动弹,但他的脑袋还是悲催地在运转。

梁溺本人看起来要比电视上更冷,尤其他不怎么爱笑,沉静下来的眉眼间凝着股无法忽视的凶,不过他一动,那点凶气就似乎是错觉般散了。

虽然那两句嘟囔秦承听见了,甚至放在目前场景里他还有点想笑,但……笑不出来啊。

他真的笑不出来。

梁溺说完之后退到一边,既没有走也没有再招呼他,弄得秦承很想问你一个大明星就没点事可做吗?守着他这么个连面试都没下文的无业游民干嘛??

哦对了说到面试……

秦承很想仰头望天,悲伤的事情一桩接一桩,他都不知道该先为哪件默哀了。

“——我没漏掉什么啊,就是这样的。”秦承仔仔细细回忆一番,依旧茫然,只能询问李方藤,“当时要不是李哥你最后来解围,或许我还要和当时的梁哥僵持很久。”

“‘当时的’?”李方藤别有深意地重复他无意间脱口而出的形容,“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因为现在我和梁哥都认识很久了,知道他不是那种会借着小事情发挥,大呼小叫彰显自己存在感的人,况且、况且……”秦承说着说着,忽然顿住,只能在原地cos火车。

况且梁溺现在看着柔和多了。

秦承的心里早已浮现出原句,可他一个字都多说不出来。

李方藤摊开手:“看吧。”

“我不仅要说他现在的变化都是因为宋望舒,我还猜只要是宋望舒没回来,他那时候身上的‘病’就好不了。”李方藤瞥了眼脑袋正在极速思考的秦承,幽幽叹气,“猜猜看,那时的他和现在的他相比,少了什么?”

宋望舒。

“你知道我想拉他进圈的时候开了很多条件,其实是不应该的,毕竟他只是个素人,虽然拿出来了一部分算是不错的作品,但到底欠缺包装。”

“谁能给他包装?公司,还有我。所以从这点来讲,我和他顶多算合作关系,我没了他不一定能行,他没了我更不一定行。他是个聪明人,我能想到的,他也能想到,于是我们陷入僵持。”

“最后他为什么松口?”李方藤懒散地坐在沙发上,倏然抬眼,一字一顿地说,“因为我承诺,我会给他自由——这里的自由是,除了违法犯罪的所有。”

秦承张了张嘴,迟钝的脑袋这刻隐约开窍:“所以,从那个时候起梁哥就在……”

“对,他从那时候就在盘算和宋望舒的未来,即便那年,我站在局外人视角来看,可以非常笃定地说,他们一点能复合的可能都没有。”李方藤深呼吸。

坦白来讲,那时候他看梁溺的事儿完全以看戏的心态看待。

梁溺有他自己独一无二的才华,出道前一脸爆相,出道后更以实际行动展现他过高的回报率。李方藤作为经纪人,看着他不错的收益,也只能想随梁溺去吧。

毕竟只是没了对象“失心疯”的艺术家,起码不是花边新闻惹出一箩筐或者沾黄赌毒的待进狱咖,还算不错了。

但看得越久,饶是李方藤自以为已经是挺冷酷无情、置身事外的人,都……

“随他去吧,能坚持到今天,还挺厉害。”李方藤说着,瞄见桌上狗仔开的条件,头马上开始疼了,“等一下,你先把那玩意儿给我扔开……那条件鸟都别鸟了,你就回加油早点爆,就当是给梁溺一个出场隆重的官宣好了。”

“然后把这些交给戴星阙,让他操心去吧,呵。”

秦承还没从短暂的温馨里出来,就捧着电脑去联系戴星阙,一边打字一边心想,李哥还真是和戴哥杠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