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寂，漫无边际的夜空寻不到一丝微光。霓虹灯下，一长一短的影子颓步在人流穿梭的街道上。
慕雪依旧还是遮得严严实实的，褐色鸭舌帽，黑色口罩。
每走一步，都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疲惫和心痛。
因为没想到见家长远比想象中的要糟糕，慕雪很识趣地没有在王涵家留夜，而是在附近订了酒店。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经纪人给她打了电话。
A姐：“喂，慕雪，你现在在哪里呢？”
慕雪牵着王涵的手，有气无力地回着，“哦，我有点事儿，怎么了吗？”
A姐：“你学校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吗？别忘了，明天下午还有一个通告要跑啊，明天早上10点，我去你们学校接你。”
慕雪紧握着手机贴着耳朵，那双有点泛红的眼睛看了一眼身旁的爱人，眉心拧起了细微的褶皱。王涵见她为难的眼神，紧了紧她的手心，嘴角努力弯起笑容，微微点头，用口型，无声告诉她，“没关系，去吧。”
慕雪接受到信息，看着王涵故作坚强的样子，胸口募地堵了起来，闷闷的。
可还是别无选择地回了，“哦，我都处理好了，我会早点回来的，你不用来接我了。”
A姐听她语气，也不好多说什么，“那好吧，那你明天注意点安全，别被人发现了。”
慕雪：“嗯嗯。”
A姐：“就这样，挂了。”
慕雪：“嗯嗯。”
挂完电话，慕雪感觉自己快要心累死了。仰起脸，闭了闭眼，疯狂吐气，像似要把堵在心口处的怨气全部释放出来。
王涵见她这般模样，抿了抿嘴，低垂着脑袋，声音柔弱又沙哑，“小雪，对不起，因为我，让你为难了。”
“嗯？”慕雪闻声收好情绪，弯了弯腰，转而温柔地冲她笑了笑，“傻瓜，不用道歉的，我没有为难，真的。”
那双温柔的手掌托起女人低垂的头，手指眷恋又有点心疼地摩裟着她仍有点泛白的面颊，“我只是在想啊，阿涵你以前一个人是怎么过的，有没有过得开心，有没有幸福，是不是很辛苦啊？”
王涵像是被她问到了心坎上，眼眶愈发红了，“我.......”
慕雪见她又要哭了，护着她的后脑勺，揉进怀里，手臂慢慢圈紧，温温柔柔地顺着她的后背，很宠地说着，“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的知道，都知道，以后我会让你开心，让你幸福的。”
优秀的人，越了解越喜欢，越了解越舍不得让她受委屈。
王涵在她怀里隐忍着，手臂不停地圈紧她，像似想抱她抱进自己冰冷的身体。
“小雪.......”
慕雪：“嗯嗯，我在。”
王涵一遍又一遍唤着，“小雪.......”
慕雪：“嗯嗯，在呢，你说。”
王涵在她怀里蹭了蹭，带着哭腔，声音哑的厉害，“没......”
慕雪用耳朵蹭了蹭她的发丝，闭着眼，隔着口罩又很虔诚地吻着她的发丝，“阿涵，你知道吗？”
“我有多开心遇到30岁的你，就有多遗憾没有认识20岁的你。”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我爱的人真的很优秀，也很值得我爱。”
“还有，我慕雪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完成的，哪怕差一分一毫我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所以，阿涵，别哭，也别怕，跟着我什么都不要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王涵爸爸的话其实从某种意义提醒了她。
她现在这样的身份真的又能力护她周全吗？
躲在阴暗处，躲在万千人的背后，躲在口罩下。
真的很差劲，也真的是太窝囊了。
她沉沉声音，有点不安地问道，“阿涵，你说，如果哪天我没有这么优秀了，或者说，我不想当明星了，你还会觉得爱上我值得吗？”
王涵闷在她温软的怀抱里，毫不犹豫地回着，“值得，只要是你，都值得，也不论你要做什么决定，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慕雪听见自己想要的答案，心动地笑了，“好。”
抱了许久，慕雪扶她起来，纤细的手指推了推她的眼镜框，继而眉眼弯弯地笑了，“真好看。”
她伸手牵着她，“走吧，我带你再去吃点好吃的，我看你晚上都没有吃多少。”
王涵的情绪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抬了抬右手，掖好耳畔的一绺发丝，抬眸，望着她的黑亮的眼睛，也终于笑了。
“嗯嗯，走吧，你也没吃多少，我们去那边吧！”换成了十指相扣。
浩瀚的天际，不知道何时挂了一轮明月，稀稀疏疏的星星也开始发散着光。
女孩牵着自己的未来，还是那似曾相识相配的身影，长裤配西装裤，手牵着手，共同穿梭在茫茫人海中。
“阿涵，你们这边好热闹啊。”
“喜欢吗？”
“喜欢。”
“以后呢，我们可以买点吃点去江边吹吹风，我最近还学了吉他，我以后弹给你听好不好？”
“这么厉害！？那我可以浅浅期待一下吗？”
“嘿嘿，那是，我慕雪是谁！这种都是小case，soso啦。”
王涵见她又开始臭美，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呀，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转而又很宠溺地笑了。
慕雪俏皮地撅了撅嘴，扒拉着她的胳膊，蹭着她，撒娇着，“啊～，阿涵，你以前都不会说这些的，你变了。”
王涵被她可爱的反应逗笑了，挑了挑眉，红唇轻勾，“是吗？不好吗？”
慕雪搂着她的瘦削的肩膀，“好哇，当然好了，你这样我特别开心。”
王涵被抱得动弹不得，假装很嫌弃地轻轻推了一下，“哎呀，好啦，别抱我这么紧啦，都走不了路了。”
慕雪却是越抱越紧，小脸都快贴在王涵的微红的脸颊上了，“嗯，我不要，我就要抱，我就要黏着你，黏你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你逃不掉的。”
王涵扭头望她，“我有说过要逃吗？嗯？”
慕雪嘿嘿两声，弯了弯腰，撩人的气息在王涵敏感的颈脖乱窜，佯装说悄悄话的姿势，亲了亲她的耳朵，“逃了我也会找到你。”
........
通告结束后，在回公司的车上。
慕雪正在翻微博，娱乐新闻榜“隔三，岔五”就有关于公司和S-girls的热搜。
“A姐，公司最近是又要推女团了吗？”
A姐握着方向盘，“听消息好像是，不过不是你们这种类型的，好想是乐队团吧！”
慕雪嘴角微微扬了扬：“哦真的吗？那看来，公司最近又有的忙了。”
A姐：“应该是，我看公司最近又在搞什么记者发布会，估计快了。”
慕雪：“那就好！”
A姐余光见她表情怪怪的，甚至还带着窃喜，疑惑地问道：嗯？什么？”
慕雪收敛好脸上的表情，一头靠在后座上，“没，没什么，我，我有点困了，先睡会儿啊，辛苦A姐啦。”
A姐见她黑眼圈却是蛮重的，耸了耸肩，也不多问什么，“行，那你好好休息。”
慕雪挪着屁股，正坐到经纪人的后面，脑袋半倚靠着，“阿涵，你吃午饭了吗？”
“回学校了吗？”
“我忙完了，现在回公司了。”
“我今天......”
王涵已经正式开始上课了，此时正在食堂和慕帆吃饭。
“和你哥在吃呢，你呢？有好好吃饭吗？”文字后面还附了午餐一张照片。
“我听你哥说，你要来学校上课？什么时候来？”
因为慕雪情况特殊，为了平衡时间，学校的安排是让她在每周必须来学校上三天课程，布置的任务也需要通过视频或者是邮件提交。
慕雪：“嘿嘿，我刚准备和你说呢，我明天来。”她又不安地从椅子上坐起来，“我哥干嘛和你一起吃饭啊？”
“瘪嘴DIF”
“我不管，我也想和你一起吃饭。”
王涵见她吃醋的表情包，更是不禁失笑，“在食堂门口遇到的，就一起了。”
坐在对面的慕帆见王涵满脸洋溢的笑容，也会心一笑，明知故问道：“是小雪吗？”
王涵从手机屏幕移开视线，“嗯嗯，她好像忙完了。”
慕帆：“她应该明天会来学校上课吧。”
王涵：“嗯嗯。”
慕雪：“我想你了，明天我早点过来，陪你吃早饭怎么样？”
王涵：“会不会很累？没事儿，你上课来就......”删了，又快速打了，“好，我给你多做一份。”
慕雪：“好哒，那你好好吃饭，记得带糖，我上次逛学校，记得食堂旁边有便利店的。”
王涵：“你还挺仔细。”
“我知道了，明天见。”
慕雪：“明天见。”
翌日，凌晨六点半，王涵还在卧室睡觉，朦朦胧胧的间，隐约听见客厅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九月的大天气逐渐转凉，天色也亮的迟了一点。
她感觉肩膀有东西在动，睡眼惺忪地睁了睁眼，借着蒙蒙亮，看见，床边一个黑影正抓着自己的被子，吓得她猛地瞪大了眼睛，身子颤抖不停地往旁边挪，“你，你是谁？你怎么在我家？你出去！出去！”嗓子因为刚醒又被吓到了，沙哑又夹杂着怒气。
慕雪见她被吓得不轻，急忙开了灯，一边取了帽子一边说着，“阿涵，是我，是我，别怕。”
“你吓死我。”王涵松开抓起皱褶的被子，身子软了下来，放下防备，又似嗔怪又似埋怨，“你怎么，怎么这么早？也不知道开个灯。”
慕雪往后撩了一下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一纵身躺在了王涵旁边，开始撒娇，“阿涵，我错了错了，我就是怕打扰你休息所以......”
王涵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你呀，这么早，不困吗？”
慕雪已经钻进了她的被窝，手也搂在了该搂的地方，用脑袋亲昵地蹭着王涵的胸口，“困啊，好困啊，阿涵我可以和你一起睡觉吗？”
王涵见她没化妆的小脸，满脸疲惫，眼睛像大熊猫眼睛，伸手拉好她的被子，抱着她，“可以，睡吧，好好休息一会。”辛苦了。”
得偿所愿。慕雪抬起上半身，水润的唇吧唧一口落在王涵的唇上，又很调皮地轻轻咬了她的下唇。
身子又缩下来，双手抱紧女人的腰，像萨摩不停地闻她颈脖处的冷厉清香，“早安吻，我们一起睡吧。”
“你！”王涵怔愣了几秒，而后手背捂着嘴唇，微张着唇低低地喘气，清冷的脸颊须臾染上了绮丽的桃红色，她闭了闭眼，羞赧嗔着，“你呀，快睡吧！等会该上课了。”
慕雪嘿嘿两声：“遵命，王老师！”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已经早上八点了，王涵掐着时间进屋喊她起床。她见她睡觉还是如往常一般，双手双脚都缠着被子，一大半背都露在外面，又无奈又有点担心。
又见她头发糊了满脸，挑眉轻笑，弯腰，温声细语地唤着，“小家伙，该起床了”
她见她纹丝不动，薄薄的眼皮紧闭，丝毫不想睁开，可看了看时间真的来不及，只好提了提音量，轻晃着她的肩膀，“小雪，该起床洗漱了，上课要迟到了，慕雪。”
慕雪挣扎着眼皮，刺眼的白光从窗帘细缝斜射进来，扭头，看见，女人背着光，有一绺发丝垂在了胸前。她莞尔一笑，眼神温柔。
“醒了吗？”如水的声音传进耳朵，慕雪眨巴着眼睛，眼眸亮了亮，嘟囔着，“不是梦。”
“嗯？”王涵顺好她的头发，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胳膊，“来，醒了就快起来吧，要迟到了哦。”
慕雪呲牙笑，傻笑，憨笑，“好~”
王涵伸出手，“来吧，我陪你洗漱。”
慕雪从被子里伸出手。
光下，两只带着素色戒指的玉手叠在一起，牵紧。
“好。”
“那阿涵，你再帮我化个妆好不好？我黑眼圈好像蛮重的。”
王涵拉她起来，轻轻笑道，“好，想化什么样的？”
“不过我们要快点了，不然吃饭会来不及了。”
慕雪粘着她的胳膊，脑袋半趴在王涵的肩膀上，睡意全无，神采飞扬，“都可以呀，我不挑。”
王涵艰难地动了动身子，真是拿她没办法，神色无奈地应着，“好，给你画个淡妆好了。”
这么大个玩偶，行走还挺困难的。
慕雪：吼吼吼，早上有老婆喊起床，有老婆做饭，这感觉谁懂！
叶梓萱：早上喊你起床的，也说不定是妈妈。
慕雪：…………gun
王涵，祁盼：噗……没毛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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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第 19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