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绯闻会上。
因为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专辑销量严重下跌，所有的活动也停滞不前，甚至于很多还被取消了。公司不得不开绯闻记者会。
灯光闪烁，底下记者更是推推搡搡。
台上韩温正在说明情况，后台，慕雪浑身发抖，手脚冰凉，剧烈的恐惧让她神色不自觉地溃散。那双上挑的高级眼尾如今拉耸着，无力感让头垂到了极致。
她需要道歉，需要给这些无关紧要的人道歉。
她双手紧紧握住那小小的平安福，抿紧唇，不能露怯，更不能哭。
阿涵，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台前传来声音，“下面，请当事人给诸位说明一下那天的事情吧，烦请诸位稍安勿躁，不要激动。”
听见声音，慕雪猛地抬起头，睁大了眼睛，从椅子上站起来。助理帮忙整理好头发和衣服，仔细地检查了妆容。
待一切准备就绪，慕雪深呼吸一口气，紧了紧手里的动作，跟着经纪人去了前面。
刚踏上台，那些记者又开始吵吵嚷嚷的。
好在有工作人员拦着。
叽叽喳喳，滔滔不绝的提问。
“请问一下，和你抱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和你是什么关系？可以确切的说一下吗？”
“你真的喜欢女人吗？是同性恋吗？那个女人是圈里人吗？”
“那个女人也是公司的人吗？”
“作为s~girls的一员，经常在一起生活，其他的队友提前知道这件事情吗？”
“是那个女人勾引你的吗？你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嘈杂中，慕雪听清楚了最后一句。
本就职业的笑容僵硬在了嘴角。
她像似突然失去了控制能力，眉头蓦地一拧，冷着眼，怒目而瞪，手也狠狠捏成拳头，恨不得飞过去给他几拳。
听着下面左一个“那个女人”，右一个“那个女人”的。
慕雪脸色更黑，泛红的眼眶里满是红血丝和愤懑。
她张了张嘴，准备破口大骂。“我T……”
经纪人侧目瞥见慕雪表情不对劲，急忙拿过话筒，挡在前面，笑着控制秩序，“请各位一个一个提问，也请各位注意措辞，不要着急，你们的问题我们都会回答的，请不要挤，谢谢配合。”
慕雪从那人身上收回仇视的目光，努力压制着心里的怒火。
王涵是她的底线！
她答应过她的，要保护她一辈子的。
而这些不嫌事大的人触及到了她的底线。
大概是火气上来了，她也不再低头害怕了。
幽暗的视线开始扫射台下的面孔 。
直到被经纪人用肩膀提醒后才慢慢浮现出假笑。
台下一个男记者：“请问慕小姐，照片上的女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慕雪佯装神色自然地回答道：“是我一个亲戚。”这是公司给的答案。
这个答案一出来，很明显，底下的记者像似瞬间蔫了。
记者：“那既然是亲戚的话，为什么热搜刚出来的时候不解释呢？”
慕雪本想不满地轻笑，但她还是忍住了。“因为那时候没想到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以为就是粉丝们单纯好奇，更不想再占用热搜资源。没能第一时间给粉丝们和大家一个交代，实在是很抱歉。”说完礼貌地笑了笑，侧目还看了一眼旁边双手环胸，西装革履的韩温。
混娱乐圈的，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倒不如就让事情再酝酿一下。
借用舆论带动影响力，公司一派的作风。
就在昨天晚上，经纪人和她谈了其中的缘由。
这一切都是韩温安排的。
因为S-girls刚起步，单凭现有的粉丝和知名度是完全火不起来的，又恰好慕雪是里面最受欢迎的，又撞到了娱乐新闻最喜欢的“枪口上”——明星恋情。所以韩温就想借着此次好好炒作一番，这样的话，话题自然而然就会全部集中到S-girls上，如果掐好时机再出来解释，借炒作和舆论来提高人气和知名度何尝不是一种“好办法。”
尽管有风险，但刀刃都有两面性，有风险，那么收获也不会低。
事实证明，反响确实很好，热搜升了降，降了又升，讨论量远远比期望的还要多。
记者：“那为什么公司会特意开这个绯闻记者会？”
慕雪偏了偏头，和韩温对视了一秒，做好表情管理。按照昨天晚上提前背的话稿解释着：“首先，这件事是因我而起，我不想因为我一人让喜欢我们S-girls的粉丝们而闹得不愉快，其次，造成有这么大的影响，实属很抱歉。”她又看了一眼经纪人，咬牙继续说着，“我也想借此次记者会给公司，粉丝，还有大家一个交代。因为我，影响了大家的心情，我也深感羞愧，在这里，我向期待，喜欢我的观众和粉丝道歉，真的非常对不起。”说完，双腿合拢，手紧贴裤缝，向台下的记者们90度地鞠躬。
记者推推挤挤，争先恐后，闪光灯一如那天一样，“咔嚓咔嚓”不停，刺得人眼睛生疼。
慕雪并不是一个擅长忍气吞声的人，但现在，不管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还是为了保护爱的人，她必须这般低声下气。
如今的这副“缩头缩脑”的模样，躲在角落里的女人看着好生心疼。
王涵藏在了一堆粉丝后面，戴着一顶鸭舌帽，压低了帽檐，就如她见她一般，只敢偷偷摸摸，躲在角落里。
在无数的镜头下，慕雪身子绷得僵直，发丝微乱，弯着腰身，久久不起。被这些人逼得，像个被世界孤立的孩子。
女人视线穿过人群，看着自己的女孩强颜欢笑，鼻尖发涩，眼角绯红：
小雪.……
她知道，她受的委屈远不止这些。可距离这么近，自己却只能远远看着，帮不了她，就连去抱抱她，安慰她都不能。
她看着她，越发心疼。
王涵的眼睫长久没有眨动，像是一尊凝固的蜡像，然后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滴落下来。
小雪，我们不当明星了好不好？
等到所有的闪光灯消失后，慕雪才慢慢抬起头。晃眼间，看见了角落的王涵，对视的那一瞬间，像是被暴雨淋湿的流浪猫找到了可以安心的归宿，红了眼眶。
她又看见她哭了。
慕雪身侧的手猛地一紧，眼眶湿润，想冲过人群去抱住她，可环顾四周，麻木的双腿像似被焊在了台上，纹丝不敢动。
阿涵……
王涵满眼的心疼，心脏也闷闷的，灵动的双眸含着泪，不停地朝台上的女孩摇头。无声地向她传达着心事：
不可以.……
近在咫尺却没有勇气去拥抱自己的爱人。
慕雪张了张嘴，极力想要说些什么，可代替的是泪盈满眶，仿佛睫毛轻轻一动眼泪就会冲出眼睑。渐渐的，她视线里已经看不清前面，也已经听不清记者在说什么，头疼地要撕裂开，脸色发白，手指深深地陷进手心里。
经纪人见慕雪久久不回答，脸色也不对劲，急忙上去救场。
“今天的记者会就开到这里，谢谢大家，谢谢大家。”说着就抱着慕雪的肩膀往后台走。
在人声沸腾中，慕雪整个人像似丢了魂魄，回头去寻王涵的眼睛，越看越难受，心疼，消失在转角处时，憋着的眼泪瞬间冲了出来，流了满脸。
…………
记者会顺利结束后的三周里，所有的事情好像也重回轨道了。
这短短的三周里，新歌专辑销量翻了好几番，活动也开始多得排不开，S-girls知名度大幅度上升，甚至在国外网站也受到了我很多人的喜欢。
可偏偏就在这样顺利的时候，慕雪在赶去参加活动的时候，出了车祸。
这天雨下的很大，公司的专车行驶在雨夜里，夹杂着倾盆大雨的风四面袭来打在车窗上。慕雪正闭着眼睛在后座休息。
这几天里，她每天都有跑不完的通告和乱七八糟的广告代言，忙得都没来得及睡一天安稳觉。
一道闪电，一声清脆的霹雳把慕雪震醒。她揉了揉泛红的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窗户上覆盖了一层如烟如云的水雾，什么也看不真切。大雨越来越疯狂，黑沉沉的天像似要塌下来，听着雨声敲击着车窗，不知道是因为刚睡醒还是什么，没由来的心慌。
她急忙从一旁的包里面翻出王涵送的平安福，紧紧地握在手心，心安地笑了笑。继而又坐直腰身，一边摩挲着手里的东西一边问道：“A姐，我们还有多久到啊？”
A姐一边握紧方向盘一边皱眉应着，“这雨下的太大了，估计还要一个多小时。你要不再睡一会儿吧，到了叫你。”
慕雪已经睡不着了，拿出手机，一如往常般和王涵汇报今天的行程。
“阿涵，我今天又拍了一个广告代言耶，不过，我觉得一点都不符合我高冷的气质，居然让我撒娇卖萌，现在想起来全身都在起鸡皮疙瘩。”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猜猜我现在要去哪里？猜对了有奖励哦。”
没过一会儿，王涵回了。
“辛苦了。”
“说明我的女朋友很厉害啊，什么都能驾驭。”
“去哪里？”
“猜不出来。”
“不可以告诉我吗？”
上次的事情解决后，经纪人就把手机还给了慕雪。除了必要的时候会检查，经纪人也不会每时每刻盯着她。
毕竟管太严也没多大好处。
慕雪看着回复，开心地挑了挑眉。
“那我告诉你，你可以说一句好听的吗？”
王涵：“好听的？想听什么？”
慕雪：“就那几句啊，你随便说一句都好听，我要语音的。”
王涵半坐在床上，看着她俏皮的话，敛眸笑了笑：“那你先告诉我，我考虑考虑。”
慕雪：“我一个小时后就到B市了，我马上就可以见到你了。”
“开心DIF”
王涵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真的吗？”又跑去窗户看了看，手指飞快地打字道，“外面这么大的雨，你一个人吗？”
“我来接你。”说着就拿起床头的外套，跑去玄关换鞋。
“叮咚”鞋子还没换好，手机又响了。
“放心吧，我经纪人和我一起的。”
王涵：“？？？是有什么活动吗？”
慕雪：“嗯嗯，明天要在这里的体育场举行粉丝签售会，嘿嘿。”
王涵停下换鞋的动作，“那......”
慕雪见她打字打一半，“嗯？怎么了？”
王涵：“没什么，要注意安全好吗？”
慕雪问她：“不想我吗？”
王涵：“秘密。”
慕雪：“哼！又是秘密！”
“不是答应我要说一句好听的吗？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真的不想说吗？嗯？”
王涵不自觉地抿了抿嘴，攥紧手机，慢慢凑近唇边，压着声音，“小雪，我.....我想你了。”
松手才发现没有发过去。
好不容易忍着害羞说得一句话居然没有发出去。
慕雪这边看着聊天框上面“正着说话.....”几个字，按捺不住地动了动身子，已经望眼欲穿了。
结果收到的回复是，“见面和你说。”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么久了，怎么还是这么害羞！
又开始捂嘴偷笑，“好的呢，我的小羞包，那我就忍着吻你的时候再听吧！”
王涵看着最后一句话，耳根不知不觉中开始上色，面色带红，手指捻唇。
羞赧地回了一句：“流氓。”
慕雪看见字就知道她害羞了，笑容更深，开始言语“调戏”。
“我就是流氓，只对你耍流氓的流氓。小娇妻，等着我哦。”
王涵：“闭嘴！不理你了。”
慕雪甚至笑出了声，“你是我的老婆耶，不理我理谁？嗯？”
话还未来得及发送，下一秒，一阵刺耳的刹车音穿破耳膜，巨大的惯性和冲击力甩得身子前后摇晃，伴随着金属刮擦和撕裂的声音，雨水和着鲜红的液体在黑夜里流淌，人群开始惊叫呼喊。
“啊！！！”
“出车祸了，快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快去看看。”
“快来人帮忙啊，快帮忙。”
好在雨天，车速不快。车子急转弯撞上了一旁的花坛。
慕雪手机被甩了出去，头撕裂般的疼痛。她攥紧手里沾着血迹的东西，护在怀里，漆黑的双眸闪过几丝奇异的色彩，那米白色的长发已经沾红一大片。
她用力摇了摇头，踉踉跄跄地爬起来，手抖地扒拉着经纪人的手臂，声音沙哑地喊叫着，“A姐，你没事吧？A姐，你醒醒，醒醒。”
A姐从安全气囊吃力地将头抬起来，睁开眼看着慕雪满脸都是血，吓得挣扎着想从座位上起来，伸手慌乱无措地擦这慕雪眼睛上的血，“慕雪，你在流血，你怎么样？怎么样？啊？还伤到哪里没有？？”
“咳咳，我还好，还好。”慕雪脸色惨白，全身无力，咳嗽了几声，左手扶着座椅，伸手想要帮忙，右手更是使不上劲，钻骨的痛，“嘶，手好痛，头也好痛啊。”
A姐用力摇头清醒了过来。她不停地帮她擦着脸上的血，安慰着她：“别怕别怕，没事的，这里离市中心不远，救护车马上就来了，别怕。”
路人帮忙，两人很快就被解救出来。被人群围在伞下，慕雪刚站直，脚踝传来刺痛，噗通一声单膝跪在了水潭里。A姐着急忙慌地把她抱着怀里，“慕雪，你怎么样？还好吗？慕雪？？”路人也帮忙扶着两人。
慕雪头晕沉得厉害，模糊的视线里看着有一群穿着白色衣服的人向自己奔来，她用尽全部力气紧了紧手，嘴里虚弱地祈求着：“阿涵……等……”
痛晕过去了。她疲惫地阖上双眼，面前一片黑，世界顷刻间安静了。
眼泪合着鲜血顺着惨白的面颊滴在一滩死水里。
“滴答，滴答”
良久，没收到回复，王涵浑身不自觉地发抖，手脚也莫名其妙地变得冰冷。
慕雪从来都不会这样的，就算再忙，她都会给自己发“拜拜”的。
窗外又一阵电闪雷鸣，吓得她全身颤抖。
她想起来慕雪害怕下雨天，咬着嘴唇犹豫着要不要给她打电话。踱步在卧室里，还是打了，却没有人接听。
又连续打了好几通电话，无人接听。
十分钟后，手机推送了本地时事新闻。
“今天晚上8点23分，某某街道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具体情况还在调查。”
又一阵狂风拍打在阳台玻璃上，心好像有一瞬间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痛得喘不上气。
女人天生的第六感。王涵看着标题，想都没想，踩着拖鞋直接冲了出去。
慕雪：啧！这雨天和我犯冲吗？
writer：哎！又晚了，sorry……
不过，快了快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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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第 18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