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确定外面的记者走后，王涵抬手扶了一下额头，背靠着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哎，终于走了。”
慕芯从离她两个身的距离慢慢走近，嘴角依旧带笑地注视着她，明知故问道，“怎么，你那小朋友没跟你在一起？”
“刚才谢谢了。”王涵不想和她多说什么，揪动门把准备离开，“我先走了。”
慕芯快步上前，将刚开了细缝的门用力按了回去，一只手撑在门上，靠近她，冲她挑了挑眉，“怎么？光说谢谢就走了，有点不礼貌吧！”
王涵无语地翻了翻白眼。
说实在的，这种霸道的动作除了慕雪，她会有反应，面前这个女人只会让她更讨厌。不过，确实是她帮了自己，王涵还是尽量表现出礼貌一点，抬了抬金丝眼镜框，神色淡然地和她直视，“你还想怎样？”
慕芯见王涵面不改色，笑容僵硬在嘴角。她快速收回手，站直，“一起吃晚饭吧，看你这情况，你应该也没吃吧！”
王涵毫不犹豫地拒绝：“不用了。谢谢。”说着又转身，开门。
慕芯见她铁了心不想和自己待，虽说有一丝难过但还是摇头笑了笑，“你就不怕刚才那些人在楼下堵你吗？记者这方面的毅力你应该很清楚吧？”
王涵闻言，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手指攥紧门把，咬了咬牙，妥协着，“算了走吧，我请你，算是谢谢你帮我了。”
慕芯见她妥协了，眸色渐渐有了一丝期望，“走吧。”
两人出了酒店，门口的记者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站在大门口的，蹲在花坛旁的，靠在对面紧闭的商铺的。
王涵见这些人，全身不知觉颤抖了一下，“这些人都不累的吗？”
慕芯侧目见她好像有点不自在，伸手挽上她的胳膊。王涵眉心一皱，条件反射性地准备抽离出来，慕芯更是用力地缠着她，压低声音提醒她，“你看周围的人都看着你，不想被发现就别乱动。”
王涵环视四周，确实好多双眼睛，盯得人发慌。她也不再挣扎，僵直地弯着手臂，催着，“快走吧。”
好不容易离开了“是非之地”，王涵用力将手臂抽出来，看着对面的西餐厅，“走吧，吃完我要回去了。”
慕芯尴尬地将悬在空气中的手缩了回来，“行。”
进了餐厅，两人面对面坐着。从回来到现在，慕芯也或多或少见过王涵几面，可是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认认真真地看看她。还是第一次。
女人比以前更成熟了，也更漂亮了。特别是那双深邃又带着冷艳的双眸，还是很迷人。
“这些年，过得好吗？”
王涵将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抬头，看了她一眼，很平静地回了一句，“还好。”说完又低头翻着手机。
慕芯见她都不愿意再看自己一眼，心不自觉狠狠地抽痛了几下，她却依旧只能强装不在意，嘴角抽搐了一下，“那就好，”
王涵闻言几不可闻地蹙眉，转而又抬头，礼貌应着，“嗯。”
慕芯：“......”她尴尬地抿了抿红唇，这个话题就这样简单地结束了。
就这样，沉默了半响。
慕芯犹豫不决后，还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方便留给联系方式吗？”
王涵狐疑地蹙眉：“.......”
慕芯见她不为所动，欲盖弥彰地解释，“我看你一直盯着手机，是在等她的信息吧，正好，我妹妹和她关系不错，说不定可以帮到你。”
都已经整整一天了，这么久都没有收到回复，王涵心里确实很焦急，伸手扫了微信二维码，“谢谢！”
扫完，王涵又一直盯着手机，不停地来回切换软件。
点的餐很快也上来了。
各自盯着餐盘里的东西，各怀心事，好像都没有什么胃口。
吃了一半，慕芯放下刀叉。
“我们……”
王涵也放下刀叉，扯来纸巾优雅地擦拭着嘴边，“嗯？”
慕芯攥紧手里的纸巾，“我们还能是朋友吗？”
“……”王涵轻声笑了一下，反问她：“你觉得我们还能是朋友吗？”
慕芯被问得一怔，有些无措，“我……”低垂着头，“对不起。”
以前不体谅她的辛苦，不心疼她的温柔，不懂她的爱意。甚至于不懂事地随意地践踏她的尊严。
如今想要得到她的原谅，好像有点厚颜无耻了。
王涵见她一犯事还是习惯性地低头，拿起一旁的水杯，抿了一小口，释然道：“倒不用说对不起，都已经过去怎么多年了，该忘掉就忘掉吧，我们都需要往前看，毕竟时光不能倒流，我们也不能回到过去。”
“有些事情，在不同的时间段里想法是不一样，想要知道的答案也是不一样的。”
慕芯咬牙，一字一句艰涩地开口，“你恨我吗？”
“嗯？”王涵深邃的眼眸看了一眼她，“我以前确实有恨过你，但都已经过去了。”
分手那年，她总是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想知道，为什么面前这个人会那样不辞而别，也不理解为什么面前这个曾经爱着的女孩会那样不在乎自己的感受？
但慢慢地，她发现，随着时间，经历多了。她的这些执念终究还是变得平淡，也变得不愿再去花时间去回想。
好在，后来，她遇到了慕雪。
也慢慢懂了，有人捏着她的敏感隔岸观火，就注定有人愿意拥抱她的懦弱。
王涵扭头，怔怔地望着一眼不远处的高楼大厦，又喝了一小口，捧在手心，似曾相识地温暖。
继续说道：“而且，我现在也已经找到了我想要守护的东西，所以，我们都忘了吧。”窗外的微风把碎发吹到女人的耳边，清丽秀雅的脸上流露出很温柔的笑容。
慕芯抬眸，含着泪的水眸一瞬不瞬地凝望着王涵。
女人优美如画的侧脸，温柔又知性。
仿佛那年盛夏，熹微的晨光下，漂亮姐姐身着一袭白色吊带裙，回眸，冲自己莞尔一笑。
时隔经年，她还是会被眼前这个女人深深地吸引。
慕芯看得入神，一如往常那般，想要唤她，“姐……”
却发现已经没有资格了，突兀地将爱称咽了回去。
错过就是错过了。
正如她说的，时间不会倒流，她们回不去了。
永远也回不去了。
餐桌上溢满了沉默和冷意。
正值不知道要说什么，桌上的手机屏幕弹出信息，是慕思玥发的。
“姐，吃晚饭了吗？”
“你安全回家了吗？”
“我跟你说啊，今天简直是不要太疯狂了，我都快被挤死了。”
慕芯手指快速跳动着。
“正在吃，等会就回去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慕芯避免尴尬蔓延，拿起手机问她，“那个，你……，我妹妹给我发信息了，你……你要问问吗？”
王涵闻言，猛地收回视线，激动地动了动身子，“可以帮我问问慕雪现在还好吗？”
“麻烦了。”
慕芯见她因为别人，那张平静又清冷的脸上流露出焦急和担忧。
很久之前，那是属于自己的。
虽有遗憾和不甘，但只能微微点头，“嗯嗯。”说着就给慕思玥发了信息。
“小玥，你能接电话不？”
等了大概几分钟，“我刚回宿舍，怎么了姐？可以。”
通了电话。
慕思玥：“喂，姐，咋了？”
慕芯看了一眼王涵，回道，“你们今天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看你们公司门口还有我们酒店门口到处都是记者。”
慕思玥：“就是昨天热搜嘛，不是爆了我队友和人谈恋爱嘛，就这样了。”
慕芯：“哦，这样啊，那你队友在吗？”
慕思玥：“都在，你问谁？”
慕芯：“和我们同姓的那个，你把电话给她一下。”
慕思玥疑惑地开口，“咋了姐，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人家啦，我看昨天那架势，你们不是要打架吗？”
慕芯提了提声音，有点不耐烦了，“让你给她就给她，哪来这么多废话，快点。”
慕思玥：“行行行，等会儿啊，我换个鞋子，她在阳台吹风呢。”
此时慕雪正趴在阳台，欣长的背影隐在黑暗中。耷拉着眼皮，目光呆滞地望着王涵酒店的方向。连身后来人都没有察觉。
慕思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将电话递给她，“给 。我姐找你 ”
慕雪转头，泛红的眼眶满是疑惑，“你姐找我干嘛？”她猛地想起她姐好像和王涵住的同一个酒店，莫名其妙的危机感。急忙接过来，“谢了。”转而又清了清嗓子，冷着声音，“喂 ，你好，你有事儿吗？我警告你，离阿涵远一点，你……”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传来熟悉又带着哽咽的声音。
“喂，小雪，是我。你还好吗？”
“！！！！！”慕雪听见她声音的一瞬间以为出现了幻听，瞳孔乱颤，急忙看了看手机号码。
她又急忙凑到耳朵上，听见温柔的声音，“有没有伤到哪里？”，确定是心心念念的爱人，憋着的担心和害怕全数涌上心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抓紧手机，急切地开口，“喂，阿涵，真的是你吗？你还好吗？还好吗？”
她用手背稀里糊涂地擦着眼泪，抽了抽鼻子，“阿涵，我很好，我很好，你不要担心。”
王涵同样也是眼角泛泪，“你安全就好，安全就好。”
委屈又担心，“你手机怎么打不通，发信息也不回，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慕雪急忙解释：“我手机被没收了，对不起阿涵，让你担心了。”
王涵：“傻瓜，这又什么好道歉的啊，你安全就好。”
慕雪听见爱人温温柔柔的声音，本来强撑着的情绪悉数瓦解殆尽。声调中满是委屈的哭腔。泪眼婆娑：“阿涵，你现在在哪里？我可以来找你吗？我想抱抱你，我好想你，好想你……”又用力抹掉眼泪。
妆也花了。
王涵听她哭声越来越大，心一阵揪痛，“别哭，现在太危险了，你乖乖的，不要乱跑。”
站在阳台上身前身后都是冷风，好像那些犀利的剑，四面八方朝她劈来。慕雪全身都在颤抖，手抖得愈发厉害，“阿涵，我不想当明星了，我不想了，不想……”
脑海里又浮现出白天那些狰狞面孔，喋喋不休地逼问。
无数的嘴巴和谩骂声。
她呼吸猛地一滞，蹲在地上，抱着头，已经临近崩溃边缘，哭得泣不成声，“阿涵，我……我不想，不要……，阿涵……，我不要。”神智极其脆弱，头像似要裂开一般。
王涵听她崩溃的声音快要心疼死了。
“你别哭，别哭，你等我，等我。”她来不及思考是非对错，也没时间去想那么多。猛地从椅子上窜起来，抓起椅子上的包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慕芯见一向做事很理智的女人这么疯狂，也急忙追了上去，好不容易在电梯口拉住了她的手腕，扬声制止她，“王涵，你冷静一点，你现在去哪里找她，这么多人盯着，你想上新闻吗？”
“你想毁了她吗？”
醍醐灌顶的质问和提醒逼得让她的理智慢慢回笼。
王涵扭头，簌簌而落的眼泪打湿了衣领，死死地攥紧手机，声音颤抖着摇头，“我不想……，我不能，不能毁了她，不能……”
她哭得，慕芯看着，心都碎了。
她伸了伸手，想要抱抱她，却不能越界。
慕芯弯腰接过王涵手里的电话，凑到耳边，却是长长的嘟声。
宿舍有人查寝了。
慕雪：这明星谁爱当谁当！我不干了！
王涵：冷静冷静！（其实不当也行。）
公司：想走？违约金赔的起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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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第 18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