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晓春毫无意外是拒绝的。
他宁可在刘瑶瑶门外打地铺,听着王大伟的呼噜声,也不可能跟着相亲刚见过一面的男人回家,那也太危险了!
哦,不,不是男人,是公龙,想到大舅提醒他的,龙性本……
关晓春不禁打了个哆嗦,更危险了!
面对危险,人微言轻,将来还想托老公找工作的关晓春,肯定是不敢强烈反抗的。
单纯的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假装开朗的男孩子嘻嘻哈哈的婉拒啦。
“辰哥,没事,傻小子火力壮,冬天都能睡凉炕,这才傍秋……啊嚏!”
现实会打击每一个虚伪的人,尤其是企图连神仙都骗的假笑男孩。
原本还想挽留的刘瑶瑶,话到嘴边也不由得转了弯:“晓春,要不……你今晚是不能睡地上了。”
躲避着龚辰炙热的目光,关晓春依旧坚持:“没事,没事,也许是病毒感染不是凉着了。
一入秋,感冒的人还挺多的。
喝点爷爷熬的小吊梨汤就好了,明早起来我喝点就好了。”
以为搬出刘爷爷和需要慢工文火的小吊梨汤,就能躲过一劫的关晓春万万没想到……
“家里现成了,一入秋怕你们感冒,就没断过。大伟啊,去给晓春拿保温壶装一壶,带着跟十三走。”
不可置信的关晓春对上他最敬爱刘爷爷笑眯眯的眼睛。
他伤心、他失望、他不可置信、他不知所措。
可是,他不敢反抗,只能逃避。
“我也去……”
说着,关晓春低着头跟着王大伟一起去了厨房。
“哎?你咋还来了?这些够不?”
王大伟把一大壶小吊梨汤举到关晓春面前,关晓春敷衍的点了点头。
“走啊?”
王大伟看着靠在灶台上一动不动的关晓春,同样看着他。
恍然大悟般的拿了个空杯子,倒上金黄清甜的梨汤递给关晓春:“先喝点,早喝早好。”
关晓春接过温热的梨汤,心不在焉的小口小口的喝着。
王大伟也不催,看着他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不想去辰哥家是不是?”
黯淡的大眼睛再次被点亮,关晓春终于遇到了懂他的人!
“大伟,咋办啊!”
“你为啥不想去啊?”
“根本也不熟!”
王大伟劝道:“你俩不老乡么?家里那边也都认识,还和我们也是亲戚,去几次不就熟了?”
“可是……”
关晓春不知道咋和王大伟说,要是刘瑶瑶,他肯定就脱口而出。
王大伟,虽然也是他在北京最好的朋友,可毕竟是闺蜜的男朋友,总是隔着一层。
作为已经参加工作的成年人,王大伟倒是看出了关晓春心思。
“春儿,你害怕啊?怕他对你干啥?不能,现在都法治社会。”
关晓春的脸却垮的更厉害了,心里想着,那法律也管不了他啊!
见关晓春还是闷闷不乐,王大伟继续劝道:“我看辰哥不是那样的人……”
后面的话关晓春根本没听进去,因为他知道龚辰根本不是人。
“你自己定吧。”
王大伟拿过关晓春手里的杯子,又给他倒了一杯:“你要实在不愿意去,今晚你和瑶瑶在屋里睡,我在外面。”
“王大伟,男女有别你知不知道,我和瑶瑶是纯洁的朋友关系,你能不能长点心!”
这话让老实人王大伟也急了:“就是因为知道你俩纯洁我才让你进屋的!我心眼多正啊!那总不能让你跟我睡,瑶瑶打地铺吧?”
关晓春抿着嘴不说话,他能说什么,他自己都烦自己。
男的不行,女的也不行,怎么性别和性取向统一后,人生总是有想不到的艰难呢!
“算了,咱哥们不说这个,都朋友多少年了。”
王大伟转移话题说道:“我托给你买票那个辽滨局的哥们儿,今儿我上班还看见他了。”
“在动车上?”
关晓春好奇的问道。
“是,就我那趟车,餐车上,人挺多的。
他应该是特意来找我的,说你给他个什么药方,他老母亲吃的挺好,让我谢谢你。”
关晓春点点头附和道:“那大哥挺孝顺的。”
“是啊,还想再唠两句,问问他来北京干啥,人多一转身,就没找见。
后来,到站下车,给他打电话也没人接。”
关晓春还想顺着再说点什么,刘爷爷拿着他的外套大步的走了进来:“晓春,好喝么?”
“好喝,爷爷,我就没喝过比你熬的还好的梨汤了!”
拍拍关晓春的手,把外套披到他肩膀上,老爷子开始赶人了:“好喝都拿走喝。快去吧,都快半夜了,人在门口等你了。”
根本容不得关晓春执拗,老爷子连哄带骗的就把人送出了小院。
不怎么结实的铁门从里面关上,留下站在院子里看着老人满脸笑容的刘瑶瑶和王大伟。
“爷爷,您就让晓春这么着就被人带走了?”
“就是啊爷爷,刚才晓春跟我说他有点儿害怕来着。”
看着一唱一和的刘瑶瑶和王大伟,老爷子冷哼一声:“你们两个倒是知冷知热的知道在一个屋睡,就看着晓春孤单单的一个人你俩不心疼?”
“我,我俩…他,晓春不是年纪小么!”
刘瑶瑶终于为自己的恋爱脑找到了合理的理由。
谁想到老爷子却更理直气壮了:“他年纪小,那位年纪可不小了!”
“那,晓春不是不愿意么?”
刘瑶瑶有些急了,老爷子一挥手给了她颗定心丸:“放心吧,那是个顶好的!”
顶好是多好,刘瑶瑶不知道,王大伟不知道。
关晓春更是不知道,只是听见刘爷爷地道的老北京口音透过那道单薄的门传了出来。
站在门口的他看着胡同昏黄路灯下站着的龚辰,个子真高,长相也是顶好的,衣服是顶好的,身上的细碎挂件,皮靴首饰,都是顶好的。
插在外套口袋里的手不由得攥了攥,关晓春觉得胡同里的龚辰比路灯还亮,好像把这条已经来过无数的破败胡同,都照的和平时不一样了。
而自己呢,就是那灯下黑,平时看着还行,和龚辰站在一起,显得灰扑扑的。
“辰哥,我们坐你那大豪车么?”
灰就灰吧,也不是彻底黑了。
人家把你显暗了,总得自己再把光调亮点。
关晓春再次扬起笑脸,他想看看,那辆让他受伤的豪车到底坐起来是什么样。
龚辰却摇摇头:“司机下班了,你要是不累,咱俩走回去。你要是累了,就叫车。”
“累倒是不累……就是,有点冷。”
今天实在吃的太多,临走还喝了两杯梨汤,关晓春是想走走的,可他好像真的着凉了。
“把脖子上那颗蛇牙拿下来就不冷了。”
龚辰的目光落在关晓春雪白的脖子上。
即使有外套和卫衣的遮盖,关晓春仍然觉得,那道目光好像实质般落在了他锁骨中间的蛇牙上,蛇牙好像在散发着丝丝的凉意。
“这个,不行,是我大舅的牙,是护身符!”
关晓春的手护在胸口上,按着他从小到大不离身的蛇牙。
居高临下的看着倔强的男孩子,僵持片刻,龚辰微微叹了口气。
“摘下来好好放在上身上就行,放在脖子上,周身的循环都沾了巨蟒的凉意,你想想你大舅多凉?”
“那也不行,蛇牙从来没离开过我。”
路灯照在关晓春倔强的脸上,刚刚撑起的笑脸就这么消失在了凉飕飕的黑夜里。
“好吧……”
龚辰终于妥协了,他向前一步,马上就要贴在关晓春身上了,吓得关晓春呆在原地,一双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手覆上额头,炙热的触感顺着头顶瞬间传遍全身。
锁骨处的冰凉似乎和热气对冲了一下,转瞬也被温暖所包裹。
不过刹那,龚辰退回了路灯下,留下眨巴着眼睛的关晓春。
热乎乎的身体上,顶着一个有点懵的脑袋想:原来龙的手一点也不短。
“你,你,你刚才是对我用仙术了么?”
追上对他招手的龚辰,关晓春不可思议的问道。
龚辰嘴角含笑的看了看身边的紧张的男孩,深邃的眼睛垂下没有说话。
关晓春知道他这是默认了,气得鼓起笑脸训斥道:“你不能这样。不能对凡人用仙术!”
说完,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瞪着清澈的大眼睛问道:“你知道我是凡人吧?我的情况马道长都和你说清楚了吧?
我只是开堂出马了,我没有仙根也不是妖族。”
看着关晓春紧张的样子,龚辰彻底笑了:“你是人是妖还是什么我还会分不清么?
连你今天的气息和那天与黄梁在一起的气息都不同。”
“也,也是……”
关晓春知道自己犯了大错,气息这东西,他这种小小的萨满都分得清,何况龚辰是一只神龙。
只是,他心里是不肯相信的罢了。
他怕有什么误会,不然,为什么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兴隆天地?”
仰头看着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和这再明显不过的小区名字,关晓春已经接受了,顶好的龚辰就住在顶级豪宅里。
“辰哥,我送外卖的时候,都愿意接这的单。”
“哦 ,为什么?”
“送到保安室就行,之后就不用我们管了。有时候有打赏,基本都是最高额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