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公子……”小荷的声音还在抖,林允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板了脸“这位公子,有话好好说。”
“……我倒觉得小荷需要给我们好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梅舒誉的神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即使没有与梅舒誉面对面,小荷依然能感觉到对面传来的压迫感“……小荷,这是怎么回事?”
“小、小姐说她去寻陆云泽陆公子了!旁、旁的我也不知道!”小荷的眼神四下乱瞟,已经慌的六神无主,她转了身,就跑回了宅院。
…………
谢静林手中捧着卷书在读。刚刚饮了口茶水,从身侧传来了些许的寒凉气息。
是梅舒誉回来了。
她又饮了口茶,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阿玉,这……”
话未说完,便顿在了嘴边。
对面的人脸色沉的似是要滴出水来,似乎是听到了谢静林的声音,神色才稍微有所缓和,却依然没有开口。
他不愿开口,谢静林也不催他,由着马车一路晃晃悠悠地行驶。
…………
“不好意思,借过借过!”
梅舒兰在人群里四下游走,这才看到不远处陆云泽的身影。
陆云泽手里拿着一把不知是从哪家村民那里捡来的木剑,正在四下比划,似乎在掌握手感。
而对面的汉子似乎胸有成竹似的,双手抱胸懒懒地看着对面的年轻人,似乎觉得对面的小白脸不知天高地厚。
梅舒兰心里替陆云泽捏了把汗。
加油啊。她的唇无声地描摹出这样的语句。
电光火石间,陆云泽突然间朝她这边看过来,二人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梅舒兰一怔,陆云泽却是自然地朝她挥了挥手,笑得很灿烂“娘子,我一定会赢的!”
“别废话,开始吧。”对面的汉子脱掉了外衣,身上的瓷实的肌肉又引得一众围观少女的起哄声。
…………
杨思远叹了口气,背着背篓,正打算看看四周的状况,采采草药,不知不觉步履迈到了山下。
杨思远“……”
他再叹了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许长生那日的情绪激动影响了他。他本也是半截身子埋入黄土的人,可见到他那样愤慨的神情,不自觉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曾那样义愤填膺。
霉米的案例屡见不鲜。并不算新鲜。就算是害人的手段也只是一般,实在算不得高明。杨思远懒懒地掀了掀眼皮,摇摇头。
但凡与财,权,二字沾染上,便不得安生。这也是为什么弟弟去了官府,他却选择了隐居。
他没由来地想着,却瞧见对面围了一圈人。
他皱了眉,刚想打听,却有人先一步认出了他“诶呦!杨大夫!”
此话一出,周围人纷纷看了过来。
杨思远年轻时曾给临安这一带人治过病。那时水患屡屡不止,收成也不好,村里户户穷困。
杨思远一分钱都没有收取,给这几十户,几百户人家挨家挨户看过去,还把自己手里的草药也免费赠予乡亲们。
那时候他刚刚领养许长生,正愁养不起孩子,这孩子便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后来也屡屡有人不顾路途远,上山给他送东西。有的人送来鸡蛋,有的人送来家里的米面。
杨思远只是接下大家的礼物,然后点头道谢,也不提诊金的事。
只是如今的日子比当初好过了许多。乡亲们也不好意思总是让杨思远免费诊治,总是借着这样那样的由头把他留下来吃饭,又或者是替他裁一身衣裳。
虽然杨思远大多数时候会把乡亲们给的诊金压在碗筷底下就转身离开,然后等上山之后就会发现自己草药篓里不知何时放了一些钱财。
杨思远“……”
大家太热情,他也不好意思再次推拒,只好把诊金的价格降低一些。
…………
“这是怎么了?”杨思远看着围在中央圈里气势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探头过来询问。
“杨大夫,你不知道。”旁边一个妇人似乎是刚从家里跑出来,身上的围裙也没解“好像是罗姐,他们家。”
另一个妇人应和道“对!对!!”言语间,手里的刀起起落落,像是听说了八卦直接从厨房跑出来了。杨思远赶紧侧身躲过。
那妇人手中还挥舞着菜刀,眉飞色舞地讲着“听说是罗姐又救了两个人,那小子不吃罗姐熬的粥,还把人碗给打烂了!”
“竟然有这种事?!”一旁围观的人脸色一变。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杨思远眉心一跳,看着不远处对着汉子的青年,面上看起来光风霁月,倒不像是做这种事的人。
不过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
杨思远活了半辈子,早就知道什么事该管什么事不该管。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便准备退出去,但转身时,脚步却一顿。
熬的粥。
粥。
粥?!
“等等。”杨思远连忙叫住其中一个正在八卦的人“能不能带我去罗姐家看看?”
对面的人闻言,神色露出诧异之色。杨思远连忙补充“……罗姐被打碎了碗,我们总也要去帮帮忙嘛。”
“此话有理!”另一个围观群众开口附和“还是杨大夫想的周全,我们去罗姐家看看!”
…………
梅舒兰被推推搡搡进了罗大娘的家。
周围的人拿笤帚的拿笤帚,挑水的人去挑水,也有人在擦桌子。
周围都是人。她绕着人群转了一圈,心里还挂念着陆云泽。兜兜转转间,肩膀不小心碰到了旁人。
“抱歉!”她转过身来,急忙道歉,眼前是约莫四五十岁左右的老者。
杨思远在原地缓了缓,摇摇头“没事。”
“您……这是去哪里?需要我帮忙吗?”梅舒兰看着眼前人已经上了年纪,心中不自觉有些担忧。
“没事,我……”杨思远刚想拒绝,但一转眼又想起围观者提到的‘粥’,便又改了主意“我想去灶房帮帮忙。”
“好,我带您去。”梅舒兰朝外面看了一眼,手伸出来,正要扶杨思远,对面的人却摆了摆手。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
梅舒兰看着眼前人有些倔犟的样子,讪讪地笑了笑,手收回来,道“好,我给您带路。”
…………
马车的轱辘声停了下来。谢静林抬眼再次去瞧眼前的人,便见那人一脸的沉重“……林儿,你一会儿先去客栈休息。我有事先去府衙一趟。”
谢静林点点头“……好。”
帘子起落,眼前的人已然离去。
谢静林若有所思地想了想,朝身旁的婢女耳语了几句,婢女点点头,身影也逐渐没入人群。
…………
“大人这是要硬闯吗?”林允看着门外围着的一圈人,握紧了手上的剑,面色沉了下来“没有小姐的命令,我是不会让诸位进去的。”
“倘若我就要硬闯呢?”梅舒誉的眉心皱了皱,他的耐心已然被消耗殆尽“我今日就要见到小妹,你们若是说不出她究竟去了哪儿,尔等便皆是帮凶!”
一众的衙役已经把手放到了剑柄,而林允这边的人也丝毫不示弱,双方僵持不下,剑拔弩张。
“够了!”
小荷从后院跑了出来,眼见到这样的情景,便大喊了一声。
“大公子,这宅院是小姐吩咐守的。”小荷比起前不久更冷静了一些,但眼睛却还红着,似是哭过“这些人是可靠的人留给小姐的死士。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但公子现在也不能进来。”
听到是小荷确认妹妹亲自吩咐的命令,梅舒誉也冷静下来几分。但他依然皱着眉“那我小妹如今在哪里?”
“这……奴婢却是不知道,不过小姐的行踪应当与陆云泽公子有关,小姐当日是与陆公子一道离开的。”小荷的声音逐渐低下去。
“……当日?”梅舒誉很快捕捉到了关键词,他眉心皱的更紧“所以你家从不在外过夜的小姐,那日夜不归宿,如今已有几日,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小荷的声音怯怯的“大公子,您……啊!”
没等她说完话,周围的衙役便把她架住,动弹不得。
“你们这是做什么?大公子!”小荷的目光由胆怯变为了惊恐。
“你隐瞒了一些事情吧。”梅舒誉的目光冷冷地落在她身上,小荷有些心虚地避开对面人的视线。
“不行!”林允上前一步“你们不能带走她!”
梅舒誉被吵得头痛,目光一凛,道“别管他!把她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