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嫉妒的,往往不是陌生人飞黄腾达,而是身边人风生水起”
一声叹息,从宇文熙的唇间逸出,她的眼神也蒙上同款叹息。看在有心人眼里,那是求抱抱的讯号。
此时此刻,霍震霄就是那个,帅脸和右胸肌浮现把她揽入怀中亲亲抱抱的企图,不是,盼望。不过,这盼望只停留在幻想阶段。
“身边人?据我所知,妳没有姐妹,但有数不清的表姐妹。难不成是哪个大表姐贪图权力,联手外人坑妳?”
女王的家族结构调查的那么清楚,要是这不叫关心,什么叫关心?表达爱意,霍震霄很会。追求的作派如此积极上进,宇文熙的大眼睛眨呀眨,他认为这是“感动但不敢动...必须加码输出。”
“总不会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突然冒出来争夺王位。”
随口一诌,剧情堪比宫廷剧,没有十年功,万万办不到。不开玩笑,他的随口一诌功,是从小在海上漂泊守候,熬出来的。
为了捕捉(包括但不限于)游艇、邮轮、货船等高级猎物,孤勇安定对抗喜怒无常的大海是必要配备;不知是上天眷顾还是祖先保佑,他的捕猎运气超好,同时还磨练出堪比利刃的第六感。
就拿这句“总不会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来秤,看似没有份量又漫不经心,实则重磅来袭又暗藏玄机;霍震霄那颗(和福尔摩斯沾亲带故的)脑子,已嗅出这是场不寻常的刺杀。
不过,他很谨慎,没有逼太紧。三十秒后,他又嬉皮笑脸补上一句。
“麻药还没退,脑子有洞,别介意。”
“你的脑洞,开往正确的方向。”
淡然的语气,瞟远的眼神,道出宇文熙封藏的心思。这可把霍震霄的八卦心激动坏了,但见过世面的作派,让他表面上闻风不动,装矜持。
“妳的话,让我的脑洞蒙上脑雾。在我的印象中,安金王室有一条律法:私生女,没有王位继承权。”
“她不是私生女,她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姐姐。”
铛铛铛!八卦来的如此猝不及防,霍震霄的五脏六腑激烈翻腾,瞳孔也被震出和撞邪同款的放大。只有他自己晓得,那是嗅到独家秘辛、印证大脑推理的兴奋感。
不同于霍震霄的瞳孔放大,宇文熙的眼神疏离淡漠,仿佛那是别人的故事。长年锻炼的第六感和执行力,他可不会让到手的八卦飞走。
“恩!”
有时,一声“恩”已足矣,足以让说故事的人继续说下去,特别是深宫秘事即将现形的时刻。霍震霄不废话,不发出自我感觉良好的提问,让宇文熙的眉头不再浓愁重锁,缓缓进入往事重启模式。
“当年,父亲不满王夫无实权,只能当无事闲人,他和母亲的婚姻产生裂痕。姐姐满两岁那年,父亲坚决离婚,母亲赠与他足够过上三代好日子的资产,毕竟曾爱过。”
最后一句话,像是叹息,声音又轻又淡;但凡霍震霄有点闪神,绝对错过。凭藉和福尔摩斯同款的冷静理智,他成功捕捉到宇文熙那声叹息里的惋惜。
“他暗中带走姐姐并威胁母亲,想要孩子回来,得让他担任安金的金库将军。”
类似这样的狠戾,刚好是霍震霄的强项。身为横跨在黑白两道之间的海盗头子,离奇魔幻惊悚,他没少见识;心狠手辣的角色,他更没少处理。当宇文熙的话音戛然而止,他已晓得故事的结局。
那双装满大海星辰的双眸,凝视着思绪缥缈的宇文熙。
“妳母亲,肯定心如刀割。”
沉稳厚实的嗓音,宛如定海神针,把宇文熙离散的魂魄拉回;她的瞳孔再度聚焦,霍震霄的影像印在她的视网膜上。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母亲说,寻常人家遭遇大难,生离死别难免;王室婚姻黯然收场,多半是为了权力。”
一抹尝尽人世的淡漠,浮在霍震霄嘴角。
“挖矿,是哥伦比亚穷人的翻身捷径。他们用双手,在40度高温的矿区里挖祖母绿,看不看得到明天的太阳,全靠运气和上帝的保佑;一次幸运的发现,他们的命运就会改写。和王位继承人结婚,是另一种挖矿;挖的不是一夜暴富,是万人之上,是肾上腺素满格。”
太会了,霍震霄根本是个被海盗专业耽误的说书人。他轻飘飘几句话,把王室婚姻隐藏的“权力的游戏”,说的一清二楚,就算是个种田的文盲,也听懂他话里不能交代太清楚的猫腻。
激动这种事,从最低的一级到最高的十级,此刻的宇文熙已有八级;她的瞳孔被霍震霄看似漫不经心的讲评,震出异彩,冰封多年的心思瞬间消融。
“王夫是挖矿的最佳工具,轻而易举挖到黄金钻石,只可惜,他要的不只是金银财宝。”
她的眼神清澈,如同看穿人世无常的先知;霍震霄收起玩世不恭,声音变得温和感性。
“幸好,妳妈还有妳这个女儿。”
他差点以为自己的声音存在疗愈的魔力,因为宇文熙听到他的话后,瞬间闭上双眼,仿佛正在修补破碎的心。然而,下一秒梦醒。
“当时,全世界没人知道我的存在。即使我母亲,也在她怀孕三个多月后,才发现肚里的我。”
时间往前推进二十三年,帜女王那会儿风华正茂、年轻貌美,而忧愁也同步刻进她的眉宇,厚重的沧桑感是她此刻的神情。
“易博,磊磊是我的心头肉,更是安金王位的继承人;要我用金库换回磊磊,我的女王身份办不到。金库是安金的命脉,金库一但落入他人之手,安金,必定不再有未来。”
一边是为人母,一边是女王,宇文帜的理智和内心正被两种身份,疯狂拉扯。她忧愁她伤心她愤怒,情绪跌宕起伏,受尽煎熬。
身为安金王国的首席事务官,木易博沉稳理智,安慰女王有一套。
“女王,八岁大的磊磊,对亲王的依赖极深;起码,磊磊的童年不会缺乏关爱。”
站在一旁待命的大秘书,是木易博的妻子,她的白眼翻了三回,但身份限制让她不能插嘴,只能在心里狂喷木易博。
“要死喔!哪个当妈的受得了孩子被带走,从此见不了面?那可不是一块肉,那是怀胎十月生下的骨肉。你没当过妈,你不懂,太欠揍!!!”
大秘书的分析,很有道理,感觉她的怒气值已快烧到巅峰;幸好木易博皮糙肉厚,扛得住睡前被老婆打一顿的处理。不过宇文帜不是一般的妈,她先是无论如何得撑住的女王,然后才是妈。
“磊磊出生后,她父亲就像奶爸,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如同他的心头肉。现在想想,他早已计划好一切;即使我答应她父亲的条件,换回磊磊,孩子肯定向着他,安金的未来...”
声音三分淡漠七分冰冷,木易博已晓得他的女王“不后悔不换回孩子”。身为全能公关,他的情报八卦一向时髦,堪称安金的资讯集散地。
“女王,医疗科技推陈出新,欧美地区的生殖研究有重大突破,生出继承人,不是问题。”
话音刚落,大秘书原本打结的眉间瞬间松开,她在心里欢快表扬老公。
“我就知道我家老公最厉害,哪哪哪的最新发现都晓得。安金的继承人有着落,女王也不用发愁。爱你呦~老公。”
听闻木易博带来的不孕治疗消息,宇文帜倒是冷静。
“我和亲王结婚十年,除了磊磊,再也没怀过其他孩子。医生做过各种检查,我和亲王的状态都正常,研判是压力过大导致。如今想来,应是亲王故意为之,刻意不让我再次怀孕。”
一片安静...
在王夫带走宇文磊,下达最后通牒时,木易博已察觉事有蹊跷,他甚至怀疑王夫刻意不让女王再次怀上小孩。当下,他的女王亲口证实,他的心情挺复杂。
“女王,您年轻貌美、学富五车,又掌握地表上最大的金属矿,全世界的王子肯定都想报名成为王夫。”
心眼少的大秘书,双手奉上彩虹屁,不能说很香,只能说非常香;宇文帜被逗笑了。
“难不成,妳想广发武林帖,邀请世界各国的王子参加“寻找下一任安金王夫的舞会”?”
被女王这么一说,大秘书的眼底发光,相当梦幻,立刻口吐金句。
“哎呀!如此一来,安金必定被一堆肚子有六块肌,又长相可口的人间极品挤爆。”
金句一响,笑容万两!宇文帜一扫阴霾,眉眼神情尽是欢乐;想来,没心没肺才是退散忧郁的特效药。
陷入愁苦时,快乐荷尔蒙“多巴胺”是百忧解,只要激活它,但凡理智无法驱散的悲苦哀愁,都能有效退散;无论是大吃两顿或大笑两场,总之怎么活在当下怎么来。
从小接受王位继承人培训的宇文帜,大脑不乏理智冷静和逻辑思维;面临从此以后见不到亲生女儿,她内心的煎熬撕裂,更适合大秘书随口一提的欢声笑语来疗愈。
“老婆大人,不如妳先去整理一份长相可口的黄金单身汉名单,明天我们好好讨论。”
眼下,戏谑调侃是最好的安慰,木易博也发现了,他首次在女王面前以“老婆大人”召唤妻子,效果出奇的好。
“老公,今天你说的所有的话,就这话最入心。女王,我马上去办,争取明天中午前完成。”
“去吧!慢工出细活,明天没完成也没关系。”
纵使语调诚恳,但木易博已听出来,宇文帜敷衍的不得了,她对找下一任王夫的兴趣不高。不过,乐在其中的大秘书听不出来。
“遵命!我一定细嚼慢咽,以各种严格的筛选法,找出其中最可口的五十位单身汉王子。”
说完,大秘书蹦蹦跳跳离开,独留她老公在场应对女王。
“易博,磊磊被带到哪了?”
想来,宇文帜的母性本能终究放不下亲身骨肉,派出不少精兵追踪女儿的行踪。
“女王,最新线索显示,亲王带着磊磊落脚南洋。”
“南洋...这个时节的南洋,海水正蓝,天空正艳。”宇文帜低吟片刻,倏的挺直身躯“南洋的别墅自从装修后,还没去过。吩咐下去,三天后启程南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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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真心话大冒险